第77章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霞光隐没在青灰色的天际。
外出探查的几人陆续回到宅院，身上带着京城各处沾染的烟火与尘埃。
凌羡年率先开口，眉飞色舞地讲述他破案潜伏在京兆尹，并且在几个官员府邸的阴影里穿梭，听到了不少关于萧邦奢靡无度、曹据卖官鬻爵的私密抱怨。“那些当官的，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骂得可难听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池澈则安静地叙述了他通过水脉精灵“看”到的景象——几处王爷府邸的暗渠，时常在深夜排出混杂着药渣和不明污物的水流，气息阴寒。“水灵说，那些东西让它很不舒服，带着……死寂的味道。”他轻声补充，蓝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郁焰抱着臂，摸了摸自己扁扁的钱袋叹了口气：“那几个地头蛇妖族滑溜得很，只说宫里的方士不简单，具体的不肯多吐。不过，他们提到城北的乱葬岗近期阴气异常浓重，可能有邪修在活动，或许跟宫里有关。然后，他们愿意接下来继续为我们追踪……”
言翻最后开口，言语依旧简洁，却拿出了最实质的东西——几份按着血手印的诉状，来自被曹据侵占田产的农户，以及一份记录了某位忠直官员被陷害下狱的详细经过，是那位老匠人辗转托人送来的。
他轻轻唔了一声：“还有这个。”他拿出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放在桌上，“老匠人给的。”
舟舟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一瞬，歪了歪脑袋：“嗯……这应该不是什么凡物，饭饭你要好好收着哦。”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萧邦与曹据，罪孽深重。”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凝重，“其实直接取其性命，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长缨身上，“但，未免太便宜了他们。而且，弑君之名，无论缘由，终究会留下话柄，于长缨日后稳定江山不利。百姓渴望安定，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改朝换代，更是要将这十年的污浊，彻底涤荡。”
萧长缨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是了然与赞同。他深知，复仇不仅是手刃仇敌，更是要夺回被篡改的正统，重塑朗朗乾坤。
舟舟继续道：“既然他们倚重方士，信奉鬼神，那我们就从他们最畏惧的地方入手吧。”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我们要先从精神上，摧垮他们，嘿嘿。”
她看向凌羡年：“年年，制造幻象、引动阴气是你的拿手好戏，哪个人不害怕鬼呢，你懂的。”又看向萧长缨：“长缨，你熟悉宫廷，也最了解萧邦的心魔。”最后目光回到自己身上，“我为你二人掠阵，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今晚就要将萧邦内心最深的恐惧，亲手在他面前具象化！”
凌羡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跃跃欲试：“师尊放心！保证吓得那狗皇帝屁滚尿流！”
萧长缨郑重点头，眼中寒芒闪烁。这无疑是一个攻心的妙计。
“至于澈儿澈澈、郁焰、饭饭，”舟舟看向另外三人，“你们继续在外围探查。澈儿，你试着追踪那些阴寒污物的源头。郁焰，盯着乱葬岗和那些妖族，看看能否找到与宫中方士勾结的证据。言翻，你心思纯净，感应敏锐，带着这令牌，或许能发现一些什么，或者……或者可能这令牌本身代表的线索？”
分工明确，众人领命。
-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鬼魅出行之时。
皇宫，养心殿。
萧邦辗转反侧，白日里服用的“仙丹”似乎效力不足，让他心悸盗汗，难以入眠。殿内烛火摇曳，将宫女和内侍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影幢幢。
忽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灌入殿内，吹得烛火明灭不定，几近熄灭。空气中温度骤降，带着一股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谁？！”萧邦猛地坐起，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殿角的阴影开始蠕动，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身着杏黄太子常服的身影，面容惨白，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正是十年前葬身火海的先太子！
“皇、皇兄……”萧邦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
那“先太子”并不说话，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他。指尖滴落着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一个幼小的身影浮现，那是年幼的萧长缨，他怀中抱着一个燃烧的布偶，声音凄厉：“还我父王！还我母妃！皇叔！皇叔，你为何要烧死我们？！”
幻象逼真，直击内心最深的恐惧。萧邦惨叫一声，跌下床榻，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不是我！是曹据！是曹据的主意！饶了我！饶了我啊！”
隐藏在暗处的凌羡年，凭借鬼族天赋操控着阴气与幻象，嘴角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萧长缨则隐匿在更深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凉。他需要记住这份痛苦，让它成为前行的动力。
舟舟悬浮在养心殿上空，周身灵力内敛，如同融入了夜色。她的神识笼罩着整个宫殿，确保幻象不被那些方士看破，同时也隔绝了此地异常的灵气波动，以免打草惊蛇。
殿内，萧邦的哭嚎和求饶声持续了许久，直到他精神崩溃，昏死过去。幻象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阴风止息，烛火重新稳定下来，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凌羡年撤去法术，三人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回到宅院，池澈、郁焰和言翻也已返回。
池澈脸色有些苍白：“师尊，我顺着那阴寒污物追踪，发现其源头……似乎直指皇宫西苑的一处冷宫，那里有很强的封印气息。”
郁焰则带回一个消息：“乱葬岗那边，确实有邪修活动的痕迹，像是在炼制什么东西。我感觉到一股和宫里那个老方士同源的气息。”
言翻将几份新的血书和证物放在桌上，同时迟疑了一下，说道：“令牌……在靠近城西一处废弃的祭坛时，有些发烫。”
舟舟听着各方汇总的信息，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恐吓只是开始，萧邦的精神防线一旦出现裂痕，便会愈发依赖那些方士和所谓的“长生丹”，而这，恰恰可能成为他们彻底瓦解其统治的突破口。池澈和郁焰的发现，似乎指向了更深层的阴谋。而言翻手中的令牌，其来历恐怕也不简单。
夜色更深，院中的海棠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风暴的种子，已然播下，正在这京城的夜色里，悄然孕育。
外出探查的几人陆续回到宅院，身上带着京城各处沾染的烟火与尘埃。
凌羡年率先开口，眉飞色舞地讲述他破案潜伏在京兆尹，并且在几个官员府邸的阴影里穿梭，听到了不少关于萧邦奢靡无度、曹据卖官鬻爵的私密抱怨。“那些当官的，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骂得可难听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池澈则安静地叙述了他通过水脉精灵“看”到的景象——几处王爷府邸的暗渠，时常在深夜排出混杂着药渣和不明污物的水流，气息阴寒。“水灵说，那些东西让它很不舒服，带着……死寂的味道。”他轻声补充，蓝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郁焰抱着臂，摸了摸自己扁扁的钱袋叹了口气：“那几个地头蛇妖族滑溜得很，只说宫里的方士不简单，具体的不肯多吐。不过，他们提到城北的乱葬岗近期阴气异常浓重，可能有邪修在活动，或许跟宫里有关。然后，他们愿意接下来继续为我们追踪……”
言翻最后开口，言语依旧简洁，却拿出了最实质的东西——几份按着血手印的诉状，来自被曹据侵占田产的农户，以及一份记录了某位忠直官员被陷害下狱的详细经过，是那位老匠人辗转托人送来的。
他轻轻唔了一声：“还有这个。”他拿出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放在桌上，“老匠人给的。”
舟舟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一瞬，歪了歪脑袋：“嗯……这应该不是什么凡物，饭饭你要好好收着哦。”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萧邦与曹据，罪孽深重。”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凝重，“其实直接取其性命，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长缨身上，“但，未免太便宜了他们。而且，弑君之名，无论缘由，终究会留下话柄，于长缨日后稳定江山不利。百姓渴望安定，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改朝换代，更是要将这十年的污浊，彻底涤荡。”
萧长缨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是了然与赞同。他深知，复仇不仅是手刃仇敌，更是要夺回被篡改的正统，重塑朗朗乾坤。
舟舟继续道：“既然他们倚重方士，信奉鬼神，那我们就从他们最畏惧的地方入手吧。”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我们要先从精神上，摧垮他们，嘿嘿。”
她看向凌羡年：“年年，制造幻象、引动阴气是你的拿手好戏，哪个人不害怕鬼呢，你懂的。”又看向萧长缨：“长缨，你熟悉宫廷，也最了解萧邦的心魔。”最后目光回到自己身上，“我为你二人掠阵，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今晚就要将萧邦内心最深的恐惧，亲手在他面前具象化！”
凌羡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跃跃欲试：“师尊放心！保证吓得那狗皇帝屁滚尿流！”
萧长缨郑重点头，眼中寒芒闪烁。这无疑是一个攻心的妙计。
“至于澈儿澈澈、郁焰、饭饭，”舟舟看向另外三人，“你们继续在外围探查。澈儿，你试着追踪那些阴寒污物的源头。郁焰，盯着乱葬岗和那些妖族，看看能否找到与宫中方士勾结的证据。言翻，你心思纯净，感应敏锐，带着这令牌，或许能发现一些什么，或者……或者可能这令牌本身代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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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正是鬼魅出行之时。
皇宫，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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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脸色有些苍白：“师尊，我顺着那阴寒污物追踪，发现其源头……似乎直指皇宫西苑的一处冷宫，那里有很强的封印气息。”
郁焰则带回一个消息：“乱葬岗那边，确实有邪修活动的痕迹，像是在炼制什么东西。我感觉到一股和宫里那个老方士同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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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听着各方汇总的信息，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恐吓只是开始，萧邦的精神防线一旦出现裂痕，便会愈发依赖那些方士和所谓的“长生丹”，而这，恰恰可能成为他们彻底瓦解其统治的突破口。池澈和郁焰的发现，似乎指向了更深层的阴谋。而言翻手中的令牌，其来历恐怕也不简单。
夜色更深，院中的海棠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风暴的种子，已然播下，正在这京城的夜色里，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