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色如墨，唯有庭院角落的灵石灯散发着柔和清辉。海棠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白日里，最后一批关键的罪证已被凌羡年以鬼魅手段送入了几位尚还清明的御史家中。起义军也在言翻郁焰的帮助下离皇城很近了。
网已撒下，只待天明，便是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所有布局皆已就绪，复仇的终点近在眼前。
萧长缨站在院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却掩不住眉宇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色泽黯淡、边缘却打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他父王在他幼时所赐，也是那场宫变中他带出的唯一旧物。
“师尊，”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日……请允我亲自手刃萧邦与曹据。”
他的语气并非请示，而是近乎执拗的决断。
他需要仇人的血，来祭奠父母，来了结这漫长的噩梦。
舟舟静立在他身侧，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仿佛流淌的白雾。
她看着萧长缨紧绷的侧脸，能感受到他体内汹涌澎湃的戾气，那是以往温润表象下深藏的、从未真正平息的海啸。
舟舟有些担忧的歪了歪脑袋：“长缨，虽然他确实是罪大恶极，但是你也不要太纠结了，气大伤身，直接把他们送官府吧，让百姓们惩处他们。”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引信。
萧长缨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十年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与刻骨的悲伤。他一直努力维持的沉稳、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可是，不亲手杀了他们，我意难平！”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师尊，您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一个夜晚，我闭上眼就是冲天的火光，就是母妃将我推入密道时绝望的眼神，就是萧邦和曹据那得意的嘴脸！”
他向前一步，抓住舟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舟舟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挣脱。
“苏云霁，打我，骂我，把我抽的皮开肉绽……我从来没想过轻生！我像个见不得光影子一样活了十年！现在，我联络旧部，我搜集罪证，我步步为营……可如今，就在眼前了！就在眼前了！”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舟舟的衣袖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萧长缨一向沉稳、心思深沉，此刻在她面前，却哭得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外壳都被击碎，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伤口。
“您让我怎么能……怎么能让别人代劳？那是我的血仇！是我的！”他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这不仅仅是对仇人的恨，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是对失去一切的痛苦宣泄。
舟舟杏眼颤动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滚落的泪水，看着他因极度痛苦而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容，也感觉心里酸酸的。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臂，任由他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袖。
她和萧长缨认识这么久了，见过他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他杀伐果断的狠厉，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真实的一面。
简直，简直哭的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猫！
她的心也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水灼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呜呜呜哈特软软！！！
她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迟疑，最终轻轻落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背上，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哭一哭吧，”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融在夜风里，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十年了呀……”
这句温和的话语，仿佛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萧长缨再也支撑不住，将额头抵在她纤瘦的肩上，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他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那剧烈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内心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
月光无声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海棠花瓣悄然飘落，拂过他们的发梢衣角。
许久，萧长缨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他依旧没有抬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师尊……我失态了。”
舟舟感受着肩上濡湿的凉意，和他逐渐平复的呼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她顿了顿，也安慰似的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唔…长缨，萧邦和曹据伏法之后，你要当皇帝吗？”
白日里，最后一批关键的罪证已被凌羡年以鬼魅手段送入了几位尚还清明的御史家中。起义军也在言翻郁焰的帮助下离皇城很近了。
网已撒下，只待天明，便是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所有布局皆已就绪，复仇的终点近在眼前。
萧长缨站在院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却掩不住眉宇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色泽黯淡、边缘却打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他父王在他幼时所赐，也是那场宫变中他带出的唯一旧物。
“师尊，”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明日……请允我亲自手刃萧邦与曹据。”
他的语气并非请示，而是近乎执拗的决断。
他需要仇人的血，来祭奠父母，来了结这漫长的噩梦。
舟舟静立在他身侧，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仿佛流淌的白雾。
她看着萧长缨紧绷的侧脸，能感受到他体内汹涌澎湃的戾气，那是以往温润表象下深藏的、从未真正平息的海啸。
舟舟有些担忧的歪了歪脑袋：“长缨，虽然他确实是罪大恶极，但是你也不要太纠结了，气大伤身，直接把他们送官府吧，让百姓们惩处他们。”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引信。
萧长缨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十年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与刻骨的悲伤。他一直努力维持的沉稳、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可是，不亲手杀了他们，我意难平！”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师尊，您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一个夜晚，我闭上眼就是冲天的火光，就是母妃将我推入密道时绝望的眼神，就是萧邦和曹据那得意的嘴脸！”
他向前一步，抓住舟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舟舟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挣脱。
“苏云霁，打我，骂我，把我抽的皮开肉绽……我从来没想过轻生！我像个见不得光影子一样活了十年！现在，我联络旧部，我搜集罪证，我步步为营……可如今，就在眼前了！就在眼前了！”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舟舟的衣袖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萧长缨一向沉稳、心思深沉，此刻在她面前，却哭得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外壳都被击碎，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伤口。
“您让我怎么能……怎么能让别人代劳？那是我的血仇！是我的！”他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这不仅仅是对仇人的恨，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是对失去一切的痛苦宣泄。
舟舟杏眼颤动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滚落的泪水，看着他因极度痛苦而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容，也感觉心里酸酸的。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臂，任由他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袖。
她和萧长缨认识这么久了，见过他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他杀伐果断的狠厉，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真实的一面。
简直，简直哭的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猫！
她的心也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水灼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呜呜呜哈特软软！！！
她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迟疑，最终轻轻落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背上，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哭一哭吧，”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融在夜风里，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十年了呀……”
这句温和的话语，仿佛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萧长缨再也支撑不住，将额头抵在她纤瘦的肩上，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他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那剧烈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内心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
月光无声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海棠花瓣悄然飘落，拂过他们的发梢衣角。
许久，萧长缨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他依旧没有抬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师尊……我失态了。”
舟舟感受着肩上濡湿的凉意，和他逐渐平复的呼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她顿了顿，也安慰似的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唔…长缨，萧邦和曹据伏法之后，你要当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