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平凡安稳

十月底,天衡接了一个新项目。客户是一家做新能源电池的公司,要上一套合规体系。沈恪把案子交给了江屿白,理由很直接:“永泰的项目你做得好,这个也你来。秦司珩配合你。”

角色调换了。以前是秦司珩牵头,江屿白配合。这次是江屿白牵头,秦司珩配合。秦司珩没有意见,江屿白也没有推辞。开会的时候,江屿白坐在主位,秦司珩坐在他右手边。沈恪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屿白负责整体方案,秦司珩负责法律架构。你们两个配合过,不用我多说。”散会后,沈恪把江屿白单独留了下来。“这个案子做完,风控委员会的核心小组就正式进。董事会上周已经批了。”

江屿白点了点头。“谢谢沈老。”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的。”

江屿白走出会议室,秦司珩在走廊里等他。两个人并肩走回工位。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林薇在里面泡咖啡,看到他们,笑着问:“江律师升职了?恭喜啊。”

“还没升。只是项目牵头。”江屿白说。

“那也是升的前兆。请客。”

江屿白想了想。“行。中午,楼下咖啡厅。你和几个同事一起来。”

林薇笑着答应了。

中午,江屿白请了几个人喝咖啡。秦司珩也在。几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聊工作,聊八卦,聊最近上映的电影。林薇问江屿白:“你家那只狗怎么样了?”江屿白说:“挺好的。就是太能睡。”林薇笑了一下。秦司珩坐在旁边,端着咖啡,没有说话,但一直在听。

下午,江屿白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项目资料。秦司珩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他旁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是电池行业的标准合同范本。我整理过了,你可以直接参考。”

江屿白翻开看了看。条理清晰,标注详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上周。知道你要接手,提前做了。”

江屿白看着他。秦司珩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谢谢。”江屿白说。

“不用谢。应该的。”

晚上回到家,来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门一开,它就扑上来,尾巴摇得像风扇。江屿白蹲下来,它舔他的脸。秦司珩也蹲下来,它也舔他的脸。然后它开始闻他们的包,鼻子拱来拱去。

“没有吃的。”江屿白说。

来福不听,继续闻。闻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转身走了,趴在自己的窝里,把脑袋埋进前爪里,不理他们了。

“它生气了。”秦司珩说。

“没有。它就是困了。”

“它刚才还摇尾巴。”

“摇尾巴不代表不困。”

秦司珩笑了一下。他去厨房做饭,江屿白换衣服。来福在窝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眼睛半闭着。江屿白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肚子。来福的腿蹬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眼睛闭上了。

“你把它摸睡了。”秦司珩在厨房里说。

“嗯。它好哄。”

周末,他们去了秦司珩父母家。这次江屿白提前买好了东西——给秦远山的是一盒龙井,给苏婉的是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苏婉接过花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说:“这花好看。”她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秦远山看到茶叶,没有说什么,但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

江屿白帮苏婉做鱼。清蒸的,姜丝和葱段铺在鱼身上,淋了蒸鱼豉油。苏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鱼蒸好了,江屿白端上桌。秦远山夹了一筷子,嚼了嚼。

“不错。”他说。

苏婉也夹了一筷子。“是比司珩刚学会时候做的好吃。”

秦司珩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苏婉把江屿白叫到厨房,递给他一个保温袋。

“卤牛肉。上次司珩说你爱吃,多做了一点。”

江屿白接过保温袋。“谢谢阿姨。”

苏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过了几秒,她说:“司珩这个人,不太会照顾自己。你多费心。”

江屿白看着她。“他照顾我更多。”

苏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秦司珩开车,江屿白坐在副驾。保温袋放在脚边,来福不在,但它会闻出来。车里很安静,收音机没开。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秦司珩问。

“说你不会照顾自己,让我多费心。”

秦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她乱说。”

“你妈说的,不是乱说。”

秦司珩没有说话。车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江屿白。

“那你觉得呢?我会不会照顾自己?”

江屿白想了想。“不会。但你会照顾别人。”

“比如?”

“比如我。”

绿灯亮了。秦司珩重新发动车子,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握了一下江屿白放在腿上的手。然后收回去,继续开车。

回到家,来福果然闻出了保温袋里的东西。它蹲在柜子下面,仰着头看,尾巴摇个不停。秦司珩拿了一小块牛肉,用水冲了冲,把盐冲淡,蹲下来递给它。来福叼走了,趴在自己的窝里慢慢吃。

“你给它吃咸的。”江屿白说。

“冲过了。”

“还是有盐。”

“就一块。没事。”

江屿白没有再说什么。他在沙发上坐下,秦司珩也坐下来。来福吃完了牛肉,走过来,跳上沙发,挤在他们中间。它趴下,把头枕在江屿白的腿上,闭上眼睛。秦司珩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哼唧了一声,没睁眼。

“它越来越会撒娇了。”秦司珩说。

“像你。”

“哪里像我?”

“你也会撒娇。只是不明显。”

秦司珩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撒过娇?”

江屿白想了想。“每天早安吻的时候。”

秦司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凑过来,在江屿白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来福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又把眼睛闭上了。

“它看到了。”江屿白说。

“看到就看到。”

“你不是说它不会说吗?”

“它不会说。但它会学。”

江屿白笑了一下。秦司珩也笑了。两个人一狗,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很低。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十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十一月。

“秦司珩。”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来福多大了?”

“一岁多。还是小狗。”

“那它还会不会睡在窝里?”

“可能不会了。可能会睡床上。”

江屿白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来福。它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很轻。

“睡床上也行。”江屿白说。

“床不大。”

“换大的。”

秦司珩想了想。“那周末去看看家具。”

“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来福睡得很沉,腿在梦里蹬了几下,像是在追什么东西。秦司珩站起来,把来福抱起来,放回它的窝里。来福翻了个身,继续睡。

“走吧,睡觉。”秦司珩说。

他们洗了澡,躺在床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来福在窝里打着呼噜,声音很轻。秦司珩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江屿白的手。

“江屿白。”

“嗯。”

“你今天帮我妈做鱼,她很高兴。”

“她说的?”

“没说出来。但我看得出来。”

江屿白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那就好。”

“以后周末常去。”

“好。”

秦司珩握紧了他的手。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来福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下,又继续。

“晚安。”秦司珩说。

“晚安。”

平凡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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