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依我看,咱们直接回府便是,时辰都这么晚了,那酒楼想必早已打烊,人也该回去了。”云帆劝道。

颜琢却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一人去便好。”

云帆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可他心底总隐隐觉得,天欲雪还在那酒楼里等着他。

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看上一眼。

酒楼的灯火早已熄灭,街上行人也渐渐稀疏。颜琢正以为人已离去,却在窗边瞥见一道素白身影。

正是天欲雪。

他一身白衣,并未坐在原处,而是立在窗边,静静仰头望着月色。

见此一幕,颜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快步朝他奔去。

“看来这位公子等的人是你了。”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颜琢笑道,“我这都要打烊了,他还在这儿站了许久,我便猜他是在等人。”

颜琢听着,心头愧疚一点点漫了上来。

“你回来了,我等你许久。”天欲雪的声音温和如水。

“我来接你回家了。”

颜琢牵着天欲雪走出酒楼,一颗心早已被方才那句温柔的话填得满满当当。

“等我?他明明可以自己回去,却执意等我……看来,是当真离不开我了。”

他暗自想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天欲雪走在他身侧,见他无端发笑,有些不解。

颜琢连忙收了笑意,随口岔开话题:“没什么,只是方才我和云帆给万俟冀下了点泻药,你是没瞧见他那模样,实在好笑。”

他可不愿让天欲雪知道,自己心里这般暗自得意。

而天欲雪心中亦是暗道:幸亏他来了。若不是我不认路,早就自己走了。

他本就是个路痴。从前有饕餮在侧,从不担心迷路;在琉璃世时双目失明,更无需认路。可如今没了饕餮,眼睛也已复明,每次跟在颜琢身边,他都得在暗中默默记着路途。

“下得漂亮。”天欲雪夸赞道。

颜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欲雪淡淡笑着,二人融入夜色。

客房内的刺鼻气息久久不散,黏腻的不适感如同毒蛇,死死缠在万俟冀身上,更啃噬着他仅剩的尊严。他僵在原地许久,指节攥得泛白,直至骨缝生疼,才终于压下腹中的绞痛。

万俟冀强撑着身子,踉跄着走到内室,换去一身狼狈衣袍,将沾染污秽的衣物尽数丢进火盆,看着布料化为灰烬,眼底杀意更盛。

他一定要杀了颜琢,把他挫骨扬灰。

他唤来贴身侍从,侍从进门撞见屋内味道,当下皱了皱眉,可看到万俟冀铁青的脸色,立马低下头不敢抬眼。

“封锁消息,今日客栈内发生的一切,谁敢泄露半个字,必杀之。”万俟冀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平渊侯,到哪了?”万俟冀眼中闪过寒芒,他愤怒道:“我等不了了,叫他们下手快些。”

“启禀殿下,他快到扬州了。”那侍卫忍着恶臭,回答道。

“给我告诉余茵,我与她的事,已经被颜琢知道了,她知道应该怎么做。”万俟冀倒是不怕皇帝知情,那够皇帝如此昏聩,不足为惧。

翌日中午,如今禁足在府内,颜琢依旧毫无消退,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做。

“天欲雪,要不然我教你点武功吧?我可是将门世家,我可厉害了。”颜琢将手中的大刀小心翼翼地递给天欲雪,递时将刀口对着自己,生怕伤到他。

“这不符合我的气质,我不要。”天欲雪嫌弃的看了眼,没有接。

“你说得对,这刀不符合你的气质,改明儿我给你寻个漂亮的剑。”颜琢将大刀捡起,扔给一旁在练武的云帆。

云帆集中注意练武,却见到突如其来的刀,连忙闪避,差点给他开了瓢。

“?”云帆白了一眼献媚的颜琢和高傲的天欲雪。

云帆特别看不惯颜琢一看见天欲雪就像狗见到主人献媚的模样。

更可恶的是,这好像是颜琢刻在骨子里的。

简直是侮辱了王府,侮辱了王爷。

他一手将刀拿在手上,一手擦了擦脸上练武布满地汗,问道:“贵妃私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颜琢道:“这事我肯定不会说,我已经让人把万俟冀在客栈出丑的消息放给了礼部。”

那皇帝最是喜欢余贵妃,有时甚至因为余贵妃连早朝都不上,怕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去说,无疑是惹火上身。

更何况,他如今在府中禁足,这件事他是从何得知?

“你就不怕礼部侍郎不查吗?”云帆问道。

“这件事我已经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不查?”颜琢不仅散消息给了礼部,还到处散消息说楚国使臣兜不住屎,说其毫无礼数,在客栈大拉特拉。

更是将故事添油加醋给了说书先生,明天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他礼部不查?

“那干嘛不直接和御史台的说?干嘛绕一大圈。”云帆皱眉。

“我们主动告密,和他们主动发现问题是有区别的。况且那御史台最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每次查点什么巴不得把整个京城翻个天,找他们怕是没查出贵妃,先把咱们查出来了。”

“万俟冀是楚国使臣,属大楚宾侍之礼,一应行踪、安危,全归礼部管辖。他在客栈出如此之丑,礼部本就负有责任,这是他们应该做的。”颜琢解释道。

御史台是明火,一点就炸。

而礼部是暗线,只阴燃,不明火,

既能把事情递到陛下眼前,又能全身而退。

天欲雪和云帆不可思议地看着颜琢。

真是聪明。

“果然是侯爷的基因,就是强大,”云帆欣赏了一番颜琢,暗自又夸了一下平渊王。

颜琢看到天欲雪和云帆的表情,得意地要翘上天。

“小雪一定被我迷死了。”颜琢心道。

“虽然听不懂礼部这些,但他说那么多,应当是蛮厉害的。”天欲雪暗道。

“对了,小雪把我们昨天散步捡的东西拿出来吧。”颜琢笑意盈盈地看向天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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