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百年执念终成泡影

林间灵气依旧温润萦绕,被金光裹挟的混沌之力与红黑色魔气光晕渐渐敛去,缓缓融入两人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逐珩指尖轻轻动了动,漫长的昏沉终于散去,意识慢慢回笼。

浑身碎裂般的痛感已然消散大半,浑身变得舒畅不已,神魂也安稳了许多。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低头瞥见自己被换好的衣衫,脑中瞬间多了一段羞耻的记忆,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天欲雪。

天欲雪闭目静坐在他身侧,白衣松垮地搭在肩头,领口大开,隐隐约约可见他胸口的暧昧痕迹。

“你好些了吗?”天欲雪忽然开口,让逐珩耳朵更加红了。

鼻尖还存有天欲雪的味道,他不禁想入非非。

上次双修他抽走了天欲雪的记忆,就是为了防止醒后自己害羞,可如今他是被动的。

他原本还祈祷天欲雪睡着了,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逐珩垂着眼,长睫慌乱地颤了颤,攥的指节都泛了白,半晌才憋出一句弱不可闻的话,:“我、我没事了……”

天欲雪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衣襟轻轻拢起。

逐珩咽了口唾沫,站起身将自己在桃林开始做运动。

“你这是做什么?”天欲雪依旧盘腿坐着,看着逐珩上蹿下跳,心中猜到了大半,却还是问了出来。

“这儿有点冷,你知道的,我、我神魂不是很稳,我受不住寒,寒的!”逐珩似乎是为了让天欲雪相信,自己还点了点头,耳尖的绯红却半点没消。

天欲雪淡淡一笑,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真诚的说:“我这里暖和。”

“啊?”逐珩看着天欲雪的白衣,想起白衣之下暧昧的痕迹。

这一看不要紧,他想起来,那似乎是他咬的。

他还咬他的爷爷的伴侣。

——

李广厦化作黑影仓皇破空,不敢多停留片刻,直至逃至云墟之外,才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坠落在枯石之上,周身黑雾轰然溃散。

他适才一清醒,就想去告诉天欲雪一切。可方才,他隔着云雾,清清楚楚看见天欲雪与逐珩缱绻动情的模样。

那画面像千万根淬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撕得他鲜血淋漓。

逐珩那句“可以时时刻刻看着他本尊”,更是戳到了他未成神时的执念。

小时候,天欲雪曾在妖兽中救过他,那高贵模样刻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他见一面都难的神明,那只低劣的妖兽可以天天看见,还能和他相互依靠在一起。

李广厦抱头痛苦地蜷缩在枯石间,浑身剧烈抽搐,黑白交织的气息在体表疯狂翻涌。

他捧着对天欲雪的执念百年,只能遥遥仰望、捧着神像自我慰藉,可逐珩却能时时刻刻伴在他身侧,拥有他穷尽一切都无法触及的温柔。

到底是凭什么?!

他时而被妒火灼烧得癫狂嘶吼,只想冲回云墟,将逐珩碎尸万段,求得天欲雪垂怜;时而却带着对神明纯粹的敬畏,拼命压制着杀念。

他的白瞳忽明忽暗,忽而布满猩红戾气;忽而又变得坚毅,只剩望着桃源方向的落寞与隐忍,眉眼间泛起连他自己都不解的悲凉。

李广厦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天欲雪生出的情愫。

明明是恨他,恨他的无动于衷,恨他的高傲清冷。

最终,李广厦周身翻涌的神力骤然熄灭,尽数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吞噬,原本剧烈变幻的瞳孔,彻底被白眸占领。

他抬手一挥,周身黑雾暴涨,与之前的力量不同,他的力量强了不止一丁半点。

之前有李广厦的神力压着他的魔气,使他即便吸收了三大凶兽的力量却发挥不出来,而如今神明李广厦彻底沉睡,他如今真正成为了冥渊。

下一瞬,黑雾缭绕周身,冥渊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幽影,调转方向,朝着远离桃源的远方疾驰而去。

穿过层层云雾,馥郁的花香渐渐漫入鼻腔。

花海深处,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正静立其间。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纷飞的彩蝶骤然四散避让,蝴蝶精缓缓回过身,望着冥渊,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冥渊立在花海之中,周身黑雾翻涌,连周遭盛放的繁花都瞬间蔫败。

“是你!?”蝴蝶精看着这死气沉沉的人儿,身形猛的一僵,想起穷奇被吞时候也是这熟悉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你想救穷奇吗?他现在就在韶光城外的地底下。。”冥渊白眸微眯,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蝴蝶精。

一想到穷奇,蝴蝶精的恐惧弱了几分,可她还是半信半疑:“当初就是你杀了穷奇,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有没有说错,你自己去韶光城看看就知道了。”冥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语气淡漠。

“那我要怎么做?”蝴蝶精心头挣扎片刻,终究按捺不住,沉声问道。

“你把这个,倒在封印的入口就行了。”冥渊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黑雾翻涌缠绕,转瞬凝聚成一只素白小瓷瓶。

“这是什么?”蝴蝶精警惕地盯着那瓷瓶,不肯轻易接过。

“助你放出穷奇的东西。”冥渊懒得多做解释,指尖一弹,径直将瓷瓶朝着蝴蝶精身前抛去,周身阴戾气息愈发浓重,没有半分多余的耐心。

蝴蝶精下意识抬手接住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刹那,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指尖窜入四肢百骸。

她攥紧瓷瓶,眼中满是挣扎。

冥渊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带着威胁,“除了信我,你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救出穷奇。”

“封印他的人可是天欲雪,他的手段向来狠辣,你多犹豫一分,穷奇就痛苦一分。”冥渊补了一句。

蝴蝶精攥着冰凉的瓷瓶,抬眼正要说什么,却见冥渊周身黑雾骤然暴涨。

他没再停留,转身便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云墟之中,流水缓缓流淌。

天欲雪静立在石阶之上,素来淡漠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极淡的悲悯,轻声叹道:“难怪他一直表现得如此羸弱,原来是作为神的那部分灵魂,一直在镇压着体内的魔气。”

顺着他的话沉声补充:“是啊,我当时便在看着他。前一刻还在与我对峙,下一刻周身气息就彻底乱了,像是骤然换了一个人,法力暴跌,最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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