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偷笑被抓当场扛走

沈澜哭的时候,从来不是这种无声无息的——那家伙哭起来惊天动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鼻头红红的,嘴巴瘪着,委屈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

哪像现在这样,胸口没有传来湿意,而且,没有声音,连肩膀抖动的节奏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快。

哭的人,再怎么忍,也会有鼻音,会有抽泣声,会有呼吸的紊乱。

可沈澜趴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一只假寐的猫,只有那两撮小头发在不知疲倦地颤着。

欧阳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仔细听了听。

没有抽泣声,没有哽咽声,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像是在憋着,拼命忍住、憋得浑身发抖?

欧阳峥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伸手,扣住沈澜的肩膀,将人从怀里提了起来。

沈澜的脸暴露在车厢的灯光下。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那是撞的,不是哭的。嘴唇肿着,下唇还有一圈齿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表情。

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是一种憋笑憋到极限、马上就要崩盘的表情——腮帮子鼓鼓的,嘴唇抿得死紧,但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从嘴角溢出来,从每一根汗毛里溢出来。

欧阳峥提着他,像提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四目相对。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偷吃被抓的仓鼠,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抿得更紧了。

但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它从嘴角漏出来,从眼角漏出来,从抿得发白的唇缝间漏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

“噗——”

一声闷响。

沈澜赶紧捂住嘴,但那一声已经漏了出去。

欧阳峥盯着他。

看着那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弯成月牙、蓄满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两撮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颤的小头发——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哭,这是在憋笑。

这小东西趴在他怀里抖了那么久——他以为是哭,是委屈,是被撞疼了,是被亲狠了——结果是在笑。

在笑他的熊猫眼。

而他,堂堂欧阳家主,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刚才像个傻子一样,又是拍背又是哄又是道歉,还说什么“以后你不让亲我就不亲了”。

欧阳峥的下颌线猛地绷紧了,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沈澜被他提在手里,看着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想忍,但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憋不住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炸开,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一颗被捂了太久的炸弹终于引爆。

他的肩膀抽搐着,整个人被欧阳峥提着衣领,笑得浑身发软,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扑腾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咳嗽,笑得眼泪直流——这次是真的笑出来的眼泪,不是撞的。

“你……你的眼睛……”他的声音又哑又闷,带着笑意的余韵,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你眼睛被谁打了?谁敢打你?”

他喘了口气,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越说越来劲:

“活阎王啊,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要拜他为师!真的!这人是我的偶像!我得好好学学,以后看谁不顺眼——”

欧阳峥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澜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笑得整个人都在打滚——如果他被提着衣领还能打滚的话:

“……我就让他来打你……不是,我是说,让他教我几招……哈哈哈哈……你这眼睛,打得太漂亮了,角度刁钻,力道精准,青紫得恰到好处……标准的国宝级熊猫眼,这人绝对是高手……欧阳峥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更厉害的人了?你得介绍我认识认识……”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提着沈澜的衣领,另一只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颗笑得快要从手里滑下去的脑袋。

那两撮小头发颤得尤其欢实,左一颤,右一颤,一颤一颤的,像在跳某种欢快的舞蹈。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笑吗?”

沈澜从被提着的姿势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满满都是笑意,眼角还挂着一滴笑出来的泪珠。

“好……好笑……”他的声音闷闷的,又哑又糯,尾音还带着笑意的余韵,“哈哈,我不行了……好好笑……”

欧阳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有那么好笑吗?”

沈澜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那两撮小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

“有……哈哈哈哈……我要拜他为师……我要给他送锦旗……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峥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头被摸了屁股的猛兽——不凶,但那种“我记下了”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平稳,尾音却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意味深长,“你记着。”

沈澜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意味——你笑吧,笑够了再说,反正今晚的账,我们慢慢算。

但他的肩膀还是没停。

不是他不想停,是真的停不下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欧阳峥顶着一只熊猫眼、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的画面。

那个画面自带喜感,像一部默片,每一帧都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减速,平稳地停了下来。

沈澜透过车窗往外一看——庄园的大门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门柱上的族徽纹样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青石板路在车灯下延伸向前,两侧的栀子花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到家了。

沈澜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夜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得他头顶那两撮小头发东倒西歪。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腰。

不是公主抱——是扛!扛麻袋的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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