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今晚怎么渡过?

沈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熊猫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翻涌着暗火的眼眸——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因为欧阳峥的表情分明在说——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上瘾”!

那眼神,那气场,那压下来的重量,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沈澜:今晚不是开玩笑的,不是亲两下就能糊弄过去的,不是撒个娇叫两声“老公”就能蒙混过关的。

沈澜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随口一说?”欧阳峥挑眉,那只没受伤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让沈澜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你在车上笑得那么开心,也是随口一笑?”

沈澜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他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运转,寻找脱身的办法,“我就是觉得……你那只眼睛……挺……挺好看的……”

欧阳峥的嘴角抽了一下。

“特别……特别有艺术感……”

“艺术感?”欧阳峥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艺术感!”沈澜越说越来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看那些时尚杂志,那些男模,不也经常化这种烟熏妆吗?你这就是天然烟熏妆,比他们高级多了!纯天然的!环保的!无添加的!”

欧阳峥盯着他,一言不发。

沈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而且你看,你这只眼睛青紫的色调,跟你的西装颜色特别配,都是冷色调,显得你整个人更……更……更高冷……”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欧阳峥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到什么程度。

沈澜闭上嘴,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的乖巧气息。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怂又慌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哗——”

水声响起。

沈澜躺在床上,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垫里。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欧阳峥这是要来真的了,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澜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忘了,欧阳峥是活阎王!

不是病猫!不是Hello Kitty!

是会记仇的、会秋后算账的、是杀人如麻、从不吃亏、锱铢必较的活阎王。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扑腾着,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得想个办法——什么办法都行——让欧阳峥消气,让他别动真格的,让他……放过自己。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澜的浑身一僵。

门被推开了。

欧阳峥从浴室里走出来,腰上随意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没入人鱼线深处。

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左眼眶那片青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野性的、让人腿软的气息。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床头,退无可退。

欧阳峥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尾音却拖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想好了吗?”

沈澜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就是现在。

沈澜的手指悄悄伸到身后,摸到欧阳峥刚才打的那块地方——最嫩最翘,掐起来也最疼,他咬了咬牙,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了一把。

“嘶——”

疼。真疼。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头也开始发酸。

这次可不是装的,是真疼,那一块皮肤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趁着那股疼劲儿还在,嘴巴一瘪,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欧阳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欺负人……”

欧阳峥向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澜见他有了反应,哭得更凶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刚才在车上还说……以后听我的……你说我不让亲你就不亲了……你还说对不起……你还说以后不会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尖又哑:

“结果呢?你说话不算话!你把我像扛麻袋一样扛回来!我头朝下,脚朝上,胃被你肩膀顶着,一路顶得我胃都快翻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有多难受?”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

“我本来就骨质疏松,刚做完开颅手术,眼睛才刚好,头发还没长出来——你倒好,扛着我一路狂奔,颠得我七荤八素,我心脏都不舒服了!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你肩膀上了!”

欧阳峥站在床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呢?然后你把我往床上一摔!”沈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知不知道那一下摔得多疼?我这小身板,摔一跤都能骨折,你倒好,直接扔!你当我是麻袋吗?你当我是沙包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招你惹你了?我就是去做了个体检!我就是笑了一下你的眼睛!你至于吗?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他抽噎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委屈:

“你半路也不问我一句难不难受,也不问我一句要不要喝水,你就那么扛着我走了一路,一句话都不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欧阳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沈澜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嘴巴瘪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知不知道我大半夜一个人跑去医院做检查,有多害怕——结果你呢?你不但不安慰我,你还亲我,亲完了不够还打我屁股!”

说到这里,沈澜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睡裤的系带。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我要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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