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湖边骑车

午休后,四人按计划去度假村内的环湖骑行道。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道旁疏朗的树木枝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山色如黛,空气清新宜人。

林叙租来了四辆山地车,艾青率先跨上一辆,动作潇洒,林叙眼巴巴地看着他,自己也赶紧挑了一辆。靳琛则仔细检查了车况,特别是刹车和轮胎,又帮温屿调整了座椅高度和脚踏。

“慢慢骑,不着急,累了就说。” 靳琛对温屿叮嘱,目光扫过他还有些睡意惺忪、但气色比午睡前好了不少的脸。

“嗯,知道了。” 温屿点点头,骑上了车。

午休时那个温暖的怀抱和安稳的睡眠,似乎驱散了一些他心里的阴霾,虽然“白月光”的疑云还在,但至少此刻,面对这湖光山色和清新的空气,他愿意暂时放下那些烦乱的思绪。

四人沿着平坦的环湖道缓缓骑行。林叙和艾青在前面,一个拼命找话,一个爱答不理,倒也形成一种奇特的“热闹”。

靳琛和温屿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风吹起温屿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眉眼。

他骑得不快,很小心,目光偶尔会被湖边掠过的一只水鸟或一丛开得正艳的野花吸引,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的、放松的笑意。

靳琛就骑在他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难得轻松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舒展了些。他的小月亮,就该这样,无忧无虑,享受阳光和微风。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在最放松的时刻。骑行道有一小段是碎石路,温屿正看着湖对岸的一群飞鸟,没注意车轮前方有一块凸起的小石块。前轮碾过石块的瞬间,车身猛地一颠,温屿低呼一声,重心不稳,连人带车向一侧歪倒。

“小心!”

靳琛的惊呼和动作几乎同时发生。他猛地刹住车,甚至来不及将车停稳,就扔开车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但还是晚了一步,温屿已经摔在了地上,自行车压住了他的一条腿。

“小屿!” 靳琛脸色骤变,心脏几乎停跳。他冲过去,一把将自行车掀开,蹲下身,声音都变了调,“摔到哪里了?疼不疼?能动吗?”

前面的林叙和艾青也听到了动静,急忙掉头骑了回来。

温屿被摔得有点懵,坐在地上,手肘和手掌因为撑地而火辣辣地疼,但更明显的是右小腿传来的一阵钝痛。他皱着眉,试着动了动脚踝和膝盖,还好,关节似乎没事。

“我……我没事,就是腿……” 温屿吸着气,想自己站起来。

“别动!” 靳琛按住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他小心翼翼地卷起温屿右腿的裤管,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靠近脚踝上方一点的位置,已经迅速红肿起来,淤青正在皮下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破皮流血。

靳琛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用手极轻地按了按红肿的边缘,温屿立刻“嘶”了一声。

“应该是磕到石头,肌肉挫伤,有点淤血。” 靳琛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后怕和自责,“骨头应该没事,但肯定很疼。不能再骑了。”

他抬起头,对赶过来的林叙和艾青快速说道:“你们继续,我送他回去休息,找点冰敷。”

“真没事,靳琛,我能……” 温屿还想逞强,他不想扫大家的兴。

“我说,不、能、骑、了。” 靳琛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坚持,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因为后怕而产生的戾气。

他不再看温屿,转身将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然后走回温屿身边,不由分说地弯腰,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温屿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爆红,挣扎着想下去。

“别乱动!” 靳琛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声音依旧很沉,但抱着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他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对还愣着的林叙说:“林叙,帮我把他的车推回去。”

然后,在温屿的惊呼和林叙、艾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靳琛抱着温屿,稳稳地将他放在了……自己那辆山地车的横杆上。

那横杆是上管,平时是用来架腿的,此刻坐一个清瘦的温屿,虽然勉强,倒也坐得下,只是姿势极其暧昧——温屿几乎是侧坐在靳琛身前,后背紧紧贴着靳琛的胸膛,而靳琛的双臂则从他身体两侧伸出,握住了车把手,将温屿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抱紧我,别摔了。” 靳琛低头,在温屿通红的耳边低声命令了一句,然后一脚蹬地,另一只脚踩上脚踏,车子稳稳地向前滑去。

温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靳琛坚实温热的胸膛,和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靳琛的气息,带着运动后微微的汗意和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如同最紧密的网,将他从头到脚笼罩。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靳琛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和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靳琛环在自己腰侧的一小片衣料,手指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

林叙看着靳琛载着温屿,以这种“连体婴”般的姿势慢悠悠骑走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酸意:“我靠……靳琛这家伙……也太会了吧?这姿势……”

他扭头看向旁边表情复杂的艾青,眼睛一亮,凑过去,“艾青,要不……我们也同骑一辆?我载你!保证稳当!”

艾青从震惊中回过神,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林叙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得美!”

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把温屿的山地车骑回去,就跨上自己的车,脚下一蹬,飞快地骑走了,只留给林叙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艾青!你等等我啊!” 林叙连忙也骑上车,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靳琛载着温屿,骑得不快,非常平稳,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每一处细微颠簸。湖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近乎凝固的、灼热的暧昧气息。

温屿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靳琛骑得平稳,身后的怀抱又过于温暖可靠,他渐渐放松了些,只是脸颊和耳朵的红晕丝毫未退。

他能感觉到靳琛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发顶和耳廓,带着温热的湿意,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皮肤,也搔刮着他本就乱糟糟的心。

他忍不住,极轻微地、试探性地,向后靠了靠,将更多的重量倚在靳琛怀里。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个无言的默许和依赖。靳琛环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胸膛的起伏似乎也加快了些。

温屿心里那点因为“白月光”而产生的芥蒂和酸楚,在这个温暖到令人眩晕的怀抱里,似乎也变得模糊而遥远了。

他贪恋这份温暖,这份无言的呵护。他甚至开始卑鄙地想,哪怕靳琛心里真的有人,哪怕这份好里掺杂了别的,至少此刻,这个怀抱是真实的,这份紧张和在意是真实的。

他犹豫着,想回头对靳琛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你”,或者“我是不是很重”,随便什么,打破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沉默。他微微侧过头,嘴唇翕动——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因为角度的巧合,也因为靳琛正好微微低头想查看他的情况,温屿柔软的、还带着骑行后微微干涩的嘴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极其短暂地、轻轻擦过了靳琛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两人都彻底僵住。温屿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靳琛同样震惊放大的眸子和骤然逼近的俊脸。唇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靳琛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轰然回流。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抖,脚下也忘了蹬,车子顿时失去了平衡,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也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直直冲了过去!

“啊!” 温屿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靳琛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捏紧了刹车,双脚也同时撑地。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距离湖边护栏不足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剧烈地晃了晃。

两人都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温屿更是整个人撞进了靳琛怀里。靳琛一手死死握着车把稳住车身,另一只手则本能地紧紧箍住了温屿的腰,将他牢牢护住。

惊魂甫定。两人都喘着气,心跳如雷鼓般在寂静的空气中轰鸣。

温屿率先反应过来,他慌忙从靳琛怀里抬起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靳琛,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来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想说的话早就被那个意外的“擦碰”撞得无影无踪。

靳琛还保持着撑住车、搂着他的姿势,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沉沉地锁在温屿因为羞赧和慌乱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

那短暂如羽毛拂过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唇边,点燃了他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和理智。

看着温屿红透的脸颊、闪烁的眼神和那不停开合、诉说着无意义道歉的柔软嘴唇,所有的顾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来日方长”,都在这一刻被那股骤然升腾的、名为“占有”和“确认”的烈火焚烧殆尽。

他忽然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却坚定地捧住了温屿的脸颊,迫使他转过脸,对上自己深邃得近乎可怕的眼眸。

温屿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忘了言语,只能怔怔地看着他靠近。

然后,靳琛低下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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