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午后
度假村的自助烧烤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旁边是潺潺的人工溪流和茂密的竹林，环境清雅。炭火燃起，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在午后的阳光里弥漫开来。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炭火的噼啪声、肉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轻松热闹的氛围。
温屿被周明哲和几个年轻同事拉着，坐在了一个烧烤架旁。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回应着同事们的调侃和闲聊，手里拿着一串玉米，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心思却早已飘远。林叙那句“白月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就疼一下。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寻找那个身影。
靳琛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烧烤架前，正低头摆弄着炭火。艾青凑在他旁边，还在说着什么，表情夸张。靳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温屿这边。
过了一会儿，艾青被林叙叫走了。靳琛拿起几串准备好的肉和蔬菜，很自然地走到了温屿所在的这个烧烤架旁，在温屿身边的位置站定。
“这边火候刚好。” 靳琛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温屿解释。他没有看温屿，只是动作娴熟地将肉串和鸡翅铺在烤网上，刷油，翻面，撒调料。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做这些事时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利落。
温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手里那串已经有点烤焦的玉米，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位置。
靳琛烤得很专注。他先烤了几串温屿爱吃的牛肉和鸡脆骨，刷上特制的酱料，烤到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时，他拿起一串，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很自然地递到温屿嘴边，声音温和：“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酱料是我自己调的，少辣。”
温屿看着递到嘴边的、还冒着热气的肉串，又看了看靳琛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小心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别开脸，想说“我自己来”，可周围还有同事，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反常，让人看出端倪。
他最终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靳琛直接喂食的动作，伸手接过了那串肉，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送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一下。
肉烤得确实很好，火候恰到好处，酱料咸香微辣，带着一点点甜，是他喜欢的口味。可是，入口的鲜美，却化不开心底那点苦涩。
他咀嚼着，咽下，然后淡淡地说：“还行。”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嫌弃，就像在评价任何一顿普通的饭。
靳琛看着他那副故作平静、却连睫毛都在细微颤抖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不合时宜的窃喜。
温屿在闹别扭。
因为他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在闹别扭。这证明，温屿是在乎的。在乎他靳琛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以温屿现在这种因为过往经历而变得格外谨小慎微、习惯隐藏真实情绪的性格，能这样明确地对他表现出冷淡和疏离，已经是难得的“真实”了。
这比他们刚重逢时，温屿那种客气、疏远、带着感激和不安的态度，要好得多。
至少，此刻的温屿，在他面前，是鲜活的，带着情绪的，哪怕这情绪是负面的。
这个认知让靳琛心里那点因为林叙多嘴而产生的恼怒，都消散了不少。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他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事实上，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白月光”就是温屿本人，而且已经“觊觎”了七年，这听起来太像变态跟踪狂了）。
他只是继续安静地烤肉，将烤好的牛肉、鸡翅、香菇、玉米一样样放在温屿手边的盘子里，堆成了一个小山。然后又去拿了一些已经煮熟、更容易消化的凉菜和水果沙拉，放在温屿面前。
“别光吃肉，吃点蔬菜。” 靳琛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温屿的肩膀，将他从烧烤架旁人稍多的位置，带到了旁边一张相对安静的双人小圆桌旁。
“这边坐着吃舒服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却控制得很好。温屿被动地被他带着走，坐到藤编的椅子上，面前是靳琛为他准备好的、丰盛的食物。
两人面对面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在桌面上跳跃。微风拂过，带来溪流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笑语。
靳琛自己也拿了一盘食物，在温屿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手，对经过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
“麻烦，两杯红酒，谢谢。” 靳琛说道。
很快，两杯晶莹剔透的、泛着宝石红光泽的红酒被送了上来，放在两人面前。靳琛拿起自己那杯，轻轻晃了晃，然后看向温屿。
温屿低着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没有去碰那杯酒。
靳琛也不催他。他开始找话题，语气平和，像是在进行最寻常的饭后闲聊。
“这里的景色还不错，比我想象中清静。” 靳琛抿了一口酒，目光掠过周围的竹林和溪流。
“嗯。” 温屿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你同事都挺活泼的，那个周明哲，是带你的人？看起来脾气挺好。” 靳琛继续。
“嗯，明哥人很好。” 温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艾青和林叙又在那边不知道嘀咕什么。” 靳琛看了一眼远处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人，语气带着点无奈。
这次，温屿连“嗯”都没嗯一声，只是叉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靳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样子，心里那点窃喜渐渐被一丝无奈的叹息取代。他知道温屿在别扭什么，可这别扭的源头，偏偏是他最难以启齿、也最不知该如何恰当解释的部分。
他想说，没有什么“白月光”，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可这话说出来，温屿会信吗？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敷衍，或者更糟，觉得他轻浮？
他想说，那七年，我一直在看着你，想着你，用尽办法把你找回来。
可这听起来更像偏执的控制和算计，会不会把好不容易靠近一点的温屿，又吓回壳里去？
靳琛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第一次在面对温屿时，感到了某种束手无策的棘手。解释不清，又无法放任他继续这样误会和难过下去。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午饭。盘子里的食物渐渐见底，那两杯红酒，靳琛只喝了几口，温屿则碰都没碰。
阳光依旧温暖，溪水依旧潺潺，周围的欢声笑语似乎也感染不到这个小小的、安静的角落。
靳琛看着温屿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融进了风里。然后，他也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爱意、无奈和一丝焦急的复杂心绪。
来日方长。他再次在心里默念。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的月亮明白，他心里的“白月光”，从始至终，都只有他温屿这一轮。独一无二，皎洁明亮，照耀了他七年灰暗的岁月，也将继续照耀他余生的所有时光。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过滤，只在边缘缝隙漏进几线朦胧的光带，将套房内静谧的空气切割成明暗交织的静谧空间。
林叙特意安排的套房位于度假村僻静的一隅，带有独立的露天温泉池，室内陈设雅致，透着日式禅意的简约与舒适。
温屿回到房间后，始终一言不发。他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睡衣，径直走到靠里侧的那张大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靳琛的方向，将自己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小片栗色的发顶。
靳琛便在一旁拿着笔记本办公，他没有午休的习惯，手里还有点工作没完成。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靳琛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床边。
只见温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哽咽。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小片枕头。
“爸爸……别走……爸爸……” 温屿在梦魇中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助。
靳琛迅速脱掉鞋，动作极轻地上了床，在温屿身侧躺下。然后，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在噩梦中颤抖呜咽的身体，揽进了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保护欲。
“小屿，没事了，没事了……” 靳琛将温屿冰凉汗湿的额头轻轻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另一只手温柔地、有节奏地拍抚着他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梦魇的沉稳力量，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我在。我在这里。不怕，小屿，不怕……”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温屿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和低沉柔和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温屿被噩梦冰封的意识和身体。靳琛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过温屿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象征着痛苦和不安的褶皱。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炭火的噼啪声、肉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轻松热闹的氛围。
温屿被周明哲和几个年轻同事拉着，坐在了一个烧烤架旁。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回应着同事们的调侃和闲聊，手里拿着一串玉米，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心思却早已飘远。林叙那句“白月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就疼一下。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寻找那个身影。
靳琛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烧烤架前，正低头摆弄着炭火。艾青凑在他旁边，还在说着什么，表情夸张。靳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温屿这边。
过了一会儿，艾青被林叙叫走了。靳琛拿起几串准备好的肉和蔬菜，很自然地走到了温屿所在的这个烧烤架旁，在温屿身边的位置站定。
“这边火候刚好。” 靳琛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温屿解释。他没有看温屿，只是动作娴熟地将肉串和鸡翅铺在烤网上，刷油，翻面，撒调料。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做这些事时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利落。
温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手里那串已经有点烤焦的玉米，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位置。
靳琛烤得很专注。他先烤了几串温屿爱吃的牛肉和鸡脆骨，刷上特制的酱料，烤到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时，他拿起一串，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很自然地递到温屿嘴边，声音温和：“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酱料是我自己调的，少辣。”
温屿看着递到嘴边的、还冒着热气的肉串，又看了看靳琛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小心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别开脸，想说“我自己来”，可周围还有同事，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反常，让人看出端倪。
他最终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靳琛直接喂食的动作，伸手接过了那串肉，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送到嘴边，小口地咬了一下。
肉烤得确实很好，火候恰到好处，酱料咸香微辣，带着一点点甜，是他喜欢的口味。可是，入口的鲜美，却化不开心底那点苦涩。
他咀嚼着，咽下，然后淡淡地说：“还行。”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嫌弃，就像在评价任何一顿普通的饭。
靳琛看着他那副故作平静、却连睫毛都在细微颤抖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不合时宜的窃喜。
温屿在闹别扭。
因为他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在闹别扭。这证明，温屿是在乎的。在乎他靳琛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以温屿现在这种因为过往经历而变得格外谨小慎微、习惯隐藏真实情绪的性格，能这样明确地对他表现出冷淡和疏离，已经是难得的“真实”了。
这比他们刚重逢时，温屿那种客气、疏远、带着感激和不安的态度，要好得多。
至少，此刻的温屿，在他面前，是鲜活的，带着情绪的，哪怕这情绪是负面的。
这个认知让靳琛心里那点因为林叙多嘴而产生的恼怒，都消散了不少。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他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事实上，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白月光”就是温屿本人，而且已经“觊觎”了七年，这听起来太像变态跟踪狂了）。
他只是继续安静地烤肉，将烤好的牛肉、鸡翅、香菇、玉米一样样放在温屿手边的盘子里，堆成了一个小山。然后又去拿了一些已经煮熟、更容易消化的凉菜和水果沙拉，放在温屿面前。
“别光吃肉，吃点蔬菜。” 靳琛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温屿的肩膀，将他从烧烤架旁人稍多的位置，带到了旁边一张相对安静的双人小圆桌旁。
“这边坐着吃舒服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却控制得很好。温屿被动地被他带着走，坐到藤编的椅子上，面前是靳琛为他准备好的、丰盛的食物。
两人面对面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在桌面上跳跃。微风拂过，带来溪流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笑语。
靳琛自己也拿了一盘食物，在温屿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手，对经过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
“麻烦，两杯红酒，谢谢。” 靳琛说道。
很快，两杯晶莹剔透的、泛着宝石红光泽的红酒被送了上来，放在两人面前。靳琛拿起自己那杯，轻轻晃了晃，然后看向温屿。
温屿低着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没有去碰那杯酒。
靳琛也不催他。他开始找话题，语气平和，像是在进行最寻常的饭后闲聊。
“这里的景色还不错，比我想象中清静。” 靳琛抿了一口酒，目光掠过周围的竹林和溪流。
“嗯。” 温屿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你同事都挺活泼的，那个周明哲，是带你的人？看起来脾气挺好。” 靳琛继续。
“嗯，明哥人很好。” 温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艾青和林叙又在那边不知道嘀咕什么。” 靳琛看了一眼远处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人，语气带着点无奈。
这次，温屿连“嗯”都没嗯一声，只是叉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靳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样子，心里那点窃喜渐渐被一丝无奈的叹息取代。他知道温屿在别扭什么，可这别扭的源头，偏偏是他最难以启齿、也最不知该如何恰当解释的部分。
他想说，没有什么“白月光”，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可这话说出来，温屿会信吗？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敷衍，或者更糟，觉得他轻浮？
他想说，那七年，我一直在看着你，想着你，用尽办法把你找回来。
可这听起来更像偏执的控制和算计，会不会把好不容易靠近一点的温屿，又吓回壳里去？
靳琛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第一次在面对温屿时，感到了某种束手无策的棘手。解释不清，又无法放任他继续这样误会和难过下去。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午饭。盘子里的食物渐渐见底，那两杯红酒，靳琛只喝了几口，温屿则碰都没碰。
阳光依旧温暖，溪水依旧潺潺，周围的欢声笑语似乎也感染不到这个小小的、安静的角落。
靳琛看着温屿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融进了风里。然后，他也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爱意、无奈和一丝焦急的复杂心绪。
来日方长。他再次在心里默念。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的月亮明白，他心里的“白月光”，从始至终，都只有他温屿这一轮。独一无二，皎洁明亮，照耀了他七年灰暗的岁月，也将继续照耀他余生的所有时光。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过滤，只在边缘缝隙漏进几线朦胧的光带，将套房内静谧的空气切割成明暗交织的静谧空间。
林叙特意安排的套房位于度假村僻静的一隅，带有独立的露天温泉池，室内陈设雅致，透着日式禅意的简约与舒适。
温屿回到房间后，始终一言不发。他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睡衣，径直走到靠里侧的那张大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靳琛的方向，将自己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小片栗色的发顶。
靳琛便在一旁拿着笔记本办公，他没有午休的习惯，手里还有点工作没完成。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靳琛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床边。
只见温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哽咽。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小片枕头。
“爸爸……别走……爸爸……” 温屿在梦魇中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助。
靳琛迅速脱掉鞋，动作极轻地上了床，在温屿身侧躺下。然后，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在噩梦中颤抖呜咽的身体，揽进了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保护欲。
“小屿，没事了，没事了……” 靳琛将温屿冰凉汗湿的额头轻轻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另一只手温柔地、有节奏地拍抚着他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梦魇的沉稳力量，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我在。我在这里。不怕，小屿，不怕……”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温屿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和低沉柔和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温屿被噩梦冰封的意识和身体。靳琛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过温屿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象征着痛苦和不安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