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为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江月湾”顶层公寓里，灯光彻夜未熄。靳琛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焦躁不安地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几乎被他捏碎。从傍晚发现温屿电话不接到后来直接关机、人没回家开始，他就陷入了越来越深的恐慌。
他先是打了所有温屿可能联系的同事、朋友电话，包括林叙。林叙告诉他，温屿下午是和那个新来的实习设计师路野一起在工地，后来似乎有点事，提前走了，路野也不见了。
靳琛立刻要来路野的电话，打过去，同样是关机。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强迫自己冷静，动用所有关系，联系了警方和几家大型医院，查询是否有温屿的入院或事故记录。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开车出去，漫无目的地寻找。去了云上工作室，大门紧闭；去了沈教授的工作室，早已熄灯；甚至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几家餐厅、咖啡馆，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深秋的夜风寒凉刺骨，靳琛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沁出了冰凉的汗。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母亲覃素梅那张刻薄怨毒的脸，闪过温屿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险……每一种想象，都让他肝胆俱裂。
时间在无尽的焦灼和恐惧中流逝，从黄昏到深夜，再到凌晨。靳琛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从未如此无力，如此害怕失去。他的月亮，他视若生命的人，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天快亮了，靳琛将车停在路边，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动用更非常规的手段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进来几条新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手点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光线也有些暗，像是偷拍的，但画面内容，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靳琛的视网膜上，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连呼吸都停滞了。
照片里，是温屿。他闭着眼坐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醉酒或哭泣过后），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家居裤。而他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孩——正是那个实习设计师，路野。
温屿的脸埋在路野的颈窝，路野的手也环在温屿的背上，两人肌肤相贴，姿态极其亲密。从拍摄的角度看，他们的脸靠得极近，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仿佛正在……接吻。而背景，分明是酒店房间的布置，凌乱的床单，昏暗的灯光。
“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靳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背青筋暴起。他不相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是合成的！
可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温屿。那熟悉的眉眼，锁骨上他留下的淡淡吻痕，还有那枚他送的、戴在腕间的机械表……每一处细节，都在残忍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是一个酒店的名称和房间号。正是本市一家中档连锁酒店。
为什么？
靳琛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冲撞。为什么上午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就和别人在酒店……为什么关机不接电话……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巨大的震惊、被背叛的剧痛、以及寻找一夜积累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猛地发动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掉转车头，朝着信息里的酒店地址，疯狂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影，映照着他眼中猩红的血丝和骇人的风暴。
酒店房间内。
路野被一阵又急又重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小屿哥哭得昏天黑地，后来心情似乎平复了些，但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说想喝酒，忘记烦恼。路野没办法，只好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啤酒和零食回来。两人就坐在地毯上，对着窗户外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
小屿哥喝得很急，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灌酒。路野也陪着喝，他酒量一般，没多久就有些晕乎。
后来……好像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瓶，酒液洒了两人一身，黏腻难受。他记得小屿哥好像说了句“难受就脱了吧”，然后他自己也觉得湿衣服贴着皮肤不舒服，反正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忌讳，就迷迷糊糊地把上衣脱了，扔在一边，后来……好像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暴戾。路野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也没顾得上找衣服穿，赤着脚，迷迷糊糊地走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早上的……”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门撞开！路野猝不及防，被门板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看清来人，一个裹挟着雷霆之怒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砰！”
路野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得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酒店房间厚厚的地毯上，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肿起，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惊又怒地抬头，看向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你谁啊？！神经病啊！怎么乱打人？！”
闯进来的男人，正是靳琛。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形高大挺拔，却散发着一股近乎实质化的、令人胆寒的戾气和冰冷。
他脸色铁青，眼底是猩红的血丝和翻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怒涛，死死盯着地上只穿着大裤衩、一脸惊怒交加的路野，然后又猛地转向走进房间。
床上的温屿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他头痛欲裂，宿醉的恶心感和心灵的巨大创伤让他整个人昏沉沉的。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看向门口。
当看清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高大身影时，他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浇过，瞬间清醒了几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昨天下午楼顶那场噩梦般的对话，覃素梅恶毒的诅咒和揭露的残酷真相，瞬间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是温岚的儿子，是害死靳琛父亲的凶手的儿子……他有什么脸见他？他肮脏的出身和血脉，是对靳琛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巨大的羞愧、罪恶感和无地自容，让他下意识地、本能地低下头，避开了靳琛那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的视线。他不敢看他，怕从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睛里，看到厌恶、憎恨，或者……哪怕只是一丝失望。
然而，他这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心虚”模样，落在此刻被愤怒和背叛冲昏头脑的靳琛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认”和“无颜以对”。
再结合客厅那个衣衫不整（几乎没穿）的男孩，房间里弥漫的淡淡酒气和暧昧气息，以及床上凌乱的被褥……
靳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步步走向床边，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手，想去掀开温屿身上的被子，想要一个确切的、血淋淋的“证实”，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着温屿低垂的、露出脆弱后颈的头顶，盯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半晌，才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咬出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滔天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和别的男人在酒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温屿听到这饱含痛苦和质问的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和宿醉的憔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痛苦，还有一丝被靳琛此刻可怕模样吓到的惊惶。
他顺着靳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同样一脸懵逼和愤怒的路野，又看了看路野赤裸的上身和自己身上……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他只穿着一条睡觉时穿的平角内裤，上身同样赤裸！
“轰——！”
温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昨晚得知真相时更加骇人。他惊慌失措地看向靳琛，又看向路野，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温屿，忽然不想解释。
靳琛看着他沉默愧疚的样子，看着他赤裸的上身和另一个同样赤裸的男孩，最后那点残存的、希望这一切只是误会的奢望，也彻底熄灭了。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还捂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路野的手臂，像拖麻袋一样，将他粗暴地拽出了卧室，然后“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卧室的门，将路野隔绝在了外面的小客厅。
路野大喊：“你谁啊？你干什么啊？小屿哥，小屿哥，你别怕，我马上报警......”
靳琛隔着门怒喝：“我是他老公！”
路野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靳琛和温屿。
靳琛背对着门，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床上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面对路野时的暴戾，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痛楚和……受伤。那是一种被最信任、最深爱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鲜血淋漓的伤痛。
他一步一步，再次走到床边，距离温屿只有一步之遥。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温屿惊恐无助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也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重复了那三个字：
“为什么？”
这一次，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最后的确认，或者，是绝望的索要一个能让他死心的理由。
他先是打了所有温屿可能联系的同事、朋友电话，包括林叙。林叙告诉他，温屿下午是和那个新来的实习设计师路野一起在工地，后来似乎有点事，提前走了，路野也不见了。
靳琛立刻要来路野的电话，打过去，同样是关机。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强迫自己冷静，动用所有关系，联系了警方和几家大型医院，查询是否有温屿的入院或事故记录。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开车出去，漫无目的地寻找。去了云上工作室，大门紧闭；去了沈教授的工作室，早已熄灯；甚至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几家餐厅、咖啡馆，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深秋的夜风寒凉刺骨，靳琛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沁出了冰凉的汗。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母亲覃素梅那张刻薄怨毒的脸，闪过温屿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险……每一种想象，都让他肝胆俱裂。
时间在无尽的焦灼和恐惧中流逝，从黄昏到深夜，再到凌晨。靳琛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从未如此无力，如此害怕失去。他的月亮，他视若生命的人，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天快亮了，靳琛将车停在路边，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动用更非常规的手段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进来几条新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手点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光线也有些暗，像是偷拍的，但画面内容，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靳琛的视网膜上，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连呼吸都停滞了。
照片里，是温屿。他闭着眼坐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醉酒或哭泣过后），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家居裤。而他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孩——正是那个实习设计师，路野。
温屿的脸埋在路野的颈窝，路野的手也环在温屿的背上，两人肌肤相贴，姿态极其亲密。从拍摄的角度看，他们的脸靠得极近，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仿佛正在……接吻。而背景，分明是酒店房间的布置，凌乱的床单，昏暗的灯光。
“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靳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背青筋暴起。他不相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是合成的！
可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温屿。那熟悉的眉眼，锁骨上他留下的淡淡吻痕，还有那枚他送的、戴在腕间的机械表……每一处细节，都在残忍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是一个酒店的名称和房间号。正是本市一家中档连锁酒店。
为什么？
靳琛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冲撞。为什么上午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就和别人在酒店……为什么关机不接电话……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巨大的震惊、被背叛的剧痛、以及寻找一夜积累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猛地发动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掉转车头，朝着信息里的酒店地址，疯狂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影，映照着他眼中猩红的血丝和骇人的风暴。
酒店房间内。
路野被一阵又急又重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小屿哥哭得昏天黑地，后来心情似乎平复了些，但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说想喝酒，忘记烦恼。路野没办法，只好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啤酒和零食回来。两人就坐在地毯上，对着窗户外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
小屿哥喝得很急，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灌酒。路野也陪着喝，他酒量一般，没多久就有些晕乎。
后来……好像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瓶，酒液洒了两人一身，黏腻难受。他记得小屿哥好像说了句“难受就脱了吧”，然后他自己也觉得湿衣服贴着皮肤不舒服，反正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忌讳，就迷迷糊糊地把上衣脱了，扔在一边，后来……好像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暴戾。路野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也没顾得上找衣服穿，赤着脚，迷迷糊糊地走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早上的……”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门撞开！路野猝不及防，被门板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看清来人，一个裹挟着雷霆之怒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砰！”
路野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得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酒店房间厚厚的地毯上，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肿起，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惊又怒地抬头，看向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你谁啊？！神经病啊！怎么乱打人？！”
闯进来的男人，正是靳琛。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形高大挺拔，却散发着一股近乎实质化的、令人胆寒的戾气和冰冷。
他脸色铁青，眼底是猩红的血丝和翻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怒涛，死死盯着地上只穿着大裤衩、一脸惊怒交加的路野，然后又猛地转向走进房间。
床上的温屿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他头痛欲裂，宿醉的恶心感和心灵的巨大创伤让他整个人昏沉沉的。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看向门口。
当看清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高大身影时，他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浇过，瞬间清醒了几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昨天下午楼顶那场噩梦般的对话，覃素梅恶毒的诅咒和揭露的残酷真相，瞬间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是温岚的儿子，是害死靳琛父亲的凶手的儿子……他有什么脸见他？他肮脏的出身和血脉，是对靳琛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巨大的羞愧、罪恶感和无地自容，让他下意识地、本能地低下头，避开了靳琛那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的视线。他不敢看他，怕从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睛里，看到厌恶、憎恨，或者……哪怕只是一丝失望。
然而，他这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心虚”模样，落在此刻被愤怒和背叛冲昏头脑的靳琛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认”和“无颜以对”。
再结合客厅那个衣衫不整（几乎没穿）的男孩，房间里弥漫的淡淡酒气和暧昧气息，以及床上凌乱的被褥……
靳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步步走向床边，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手，想去掀开温屿身上的被子，想要一个确切的、血淋淋的“证实”，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着温屿低垂的、露出脆弱后颈的头顶，盯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半晌，才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咬出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滔天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和别的男人在酒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温屿听到这饱含痛苦和质问的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和宿醉的憔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痛苦，还有一丝被靳琛此刻可怕模样吓到的惊惶。
他顺着靳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同样一脸懵逼和愤怒的路野，又看了看路野赤裸的上身和自己身上……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他只穿着一条睡觉时穿的平角内裤，上身同样赤裸！
“轰——！”
温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昨晚得知真相时更加骇人。他惊慌失措地看向靳琛，又看向路野，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温屿，忽然不想解释。
靳琛看着他沉默愧疚的样子，看着他赤裸的上身和另一个同样赤裸的男孩，最后那点残存的、希望这一切只是误会的奢望，也彻底熄灭了。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还捂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路野的手臂，像拖麻袋一样，将他粗暴地拽出了卧室，然后“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卧室的门，将路野隔绝在了外面的小客厅。
路野大喊：“你谁啊？你干什么啊？小屿哥，小屿哥，你别怕，我马上报警......”
靳琛隔着门怒喝：“我是他老公！”
路野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靳琛和温屿。
靳琛背对着门，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床上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面对路野时的暴戾，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痛楚和……受伤。那是一种被最信任、最深爱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鲜血淋漓的伤痛。
他一步一步，再次走到床边，距离温屿只有一步之遥。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温屿惊恐无助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也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重复了那三个字：
“为什么？”
这一次，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最后的确认，或者，是绝望的索要一个能让他死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