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好，投胎吗？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从小女孩的身体被拽了出来，像拔出一根扎得很深的刺。
雾气和女孩身体之间连着细细的丝，一根接着一根断，最后全部断开。
灰雾飘起来，在空气中悬了一瞬，然后慢慢飘向那个旧纸娃娃，钻了进去。
于斯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他自己就是魂，所以他能看到刚刚被引出来的也是一缕魂。
江逐弯腰把纸娃娃拿起来，用符纸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转身，面向老太太：“她身上有别人的魂魄，所以自己的魂一直不敢回来。”
“现在魂魄引出来了，下一步得去找回她自己的魂。”
老太太的脸色白了：“那、那去哪儿找？”
“她走夜路的那条巷子。”
江逐收着东西：“拿一个她平时贴身的物件给我。你们在家等着，我回来之前别动她。”
小女孩的妈妈上前一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金锁吊坠。
连忙递给江逐：“这个，她从小带在身上的。”
江逐接过吊坠，转身走了，路过于斯的时候于斯还呆呆站着。
“走了，发什么呆？”
说完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于斯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出了门，于斯开口：“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有别人的魂？”
江逐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出来的。普通丢魂的脸色不会发灰。”
于斯无比真诚的说了一句：“你太厉害了。”
江逐：“……”
他们出了单元门，夜风灌过来。江逐走得很快，于斯使劲飘才跟得上。
走到了小女孩丢魂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地上积着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江逐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又掏出了金锁吊坠，折了一下把吊坠包在里面，用打火机点了。
符纸烧起来，火苗是蓝色的。他拿着烧着的符纸在巷子里走了几步，火苗忽然往左边偏了一下。
“那边。”他说。
于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很淡。
“我感觉到了，那边有魂。”于斯小声说。
江逐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烧剩的符纸往地上一扔，收起吊坠。
“走。”
他们穿过巷子，拐进一个废弃的小院子。杂草长得半人高，江逐蹲下来，扒开几块木板，木板下面有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
于斯感觉到那种共鸣越来越强，他说：“盒子里。”
江逐有些意外，他不是不知道在盒子里，只是他没想到于斯能感应到。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脏兮兮的棉花，棉花上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于斯飘过来，蹲在江逐旁边，看着那团棉花。
“是这个吗？”
江逐点点头，说：“是，应该是被吓出来之后跑到这里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棉花连同雾气一起包进符纸里，站起来。
“走，回去。”
于斯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于斯走了一小段路，就会开口：“江逐，你好厉害啊。”
起初江逐还会说：“嗯。”
后面也懒得答了。
回到小女孩家的时候，老奶奶还在门口等着。一看见江逐，连忙迎上来：“回来了？怎么样，江老板？”
“找到了。”江逐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奶奶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江逐径直走进小女孩的房间，于斯静静跟在后面。江逐把包着魂的符纸打开，那层淡淡的雾气从符纸里飘出来，慢慢飘进小女孩的身体里。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折好，塞进小女孩的枕头底下。
“好了。”他转身对老奶奶说，“让她睡一会儿，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老奶奶眼眶红了，连声道谢：“谢谢江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江逐手里。江逐接过，揣进口袋。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到铺子里来找我。”
“哎，辛苦了江老板。”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说。
江逐没有应话，径直往外走。
于斯一直缩在角落，江逐走他才赶紧跟上去。飘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出了单元门，于斯忍不住开口：“这就结束啦？”
“不然呢？”
江逐头也没回，“你还想干嘛？”
“可是我什么忙都没帮上……”于斯小声说，“我怎么赚功德？”
“你跟着我出来就是帮忙了。”
于斯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同类会吸引同类。”江逐说，“你出来，我不管是找魂还是引魂，都要容易一些。”
于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江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包着纸娃娃的符包，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给你。”
于斯疑惑：“啊？这……给我干嘛？”
“你不是要赚功德吗？”江逐把符包往他面前一递，“你劝她去投胎。”
于斯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
“不然呢？”
江逐语气不耐烦，“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符包：“我……我可以试试。”
他们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半夜，四下静悄悄的。
江逐朝于斯使了个眼色，然后打开了符包，把纸娃娃拿出来。
一缕魂魄从纸娃娃里飘出来，落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七八岁的样子，跟床上那个女孩差不多大。
于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小声说：“你……你好。”
那缕魂魄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于斯赶紧摆手：“你不要害怕，我是好鬼。”
“你……饿吗？”
那缕魂魄没说话，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于斯想了想，憋出一句：“那个……你投胎吗？”
话刚出口，身后传来江逐“啧”的一声。还没等于斯反应过来，江逐已经走过来，把纸娃娃往那缕魂魄面前一放，那缕魂魄立刻被吸了进去。江逐把纸娃娃包好，塞回口袋里。
“走了。”他说。
于斯愣在原地：“啊？我……我刚劝她……”
“有你这么劝的吗？”
江逐头也没回，“见面就问人家投胎吗？你这跟见面就问人家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
于斯张了张嘴：“啊？……这样吗？”
江逐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走回老街。江逐点燃了门口的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开，才开门走了进去。
雾气和女孩身体之间连着细细的丝，一根接着一根断，最后全部断开。
灰雾飘起来，在空气中悬了一瞬，然后慢慢飘向那个旧纸娃娃，钻了进去。
于斯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他自己就是魂，所以他能看到刚刚被引出来的也是一缕魂。
江逐弯腰把纸娃娃拿起来，用符纸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转身，面向老太太：“她身上有别人的魂魄，所以自己的魂一直不敢回来。”
“现在魂魄引出来了，下一步得去找回她自己的魂。”
老太太的脸色白了：“那、那去哪儿找？”
“她走夜路的那条巷子。”
江逐收着东西：“拿一个她平时贴身的物件给我。你们在家等着，我回来之前别动她。”
小女孩的妈妈上前一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金锁吊坠。
连忙递给江逐：“这个，她从小带在身上的。”
江逐接过吊坠，转身走了，路过于斯的时候于斯还呆呆站着。
“走了，发什么呆？”
说完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于斯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出了门，于斯开口：“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有别人的魂？”
江逐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出来的。普通丢魂的脸色不会发灰。”
于斯无比真诚的说了一句：“你太厉害了。”
江逐：“……”
他们出了单元门，夜风灌过来。江逐走得很快，于斯使劲飘才跟得上。
走到了小女孩丢魂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地上积着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江逐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又掏出了金锁吊坠，折了一下把吊坠包在里面，用打火机点了。
符纸烧起来，火苗是蓝色的。他拿着烧着的符纸在巷子里走了几步，火苗忽然往左边偏了一下。
“那边。”他说。
于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很淡。
“我感觉到了，那边有魂。”于斯小声说。
江逐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烧剩的符纸往地上一扔，收起吊坠。
“走。”
他们穿过巷子，拐进一个废弃的小院子。杂草长得半人高，江逐蹲下来，扒开几块木板，木板下面有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
于斯感觉到那种共鸣越来越强，他说：“盒子里。”
江逐有些意外，他不是不知道在盒子里，只是他没想到于斯能感应到。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脏兮兮的棉花，棉花上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于斯飘过来，蹲在江逐旁边，看着那团棉花。
“是这个吗？”
江逐点点头，说：“是，应该是被吓出来之后跑到这里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棉花连同雾气一起包进符纸里，站起来。
“走，回去。”
于斯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于斯走了一小段路，就会开口：“江逐，你好厉害啊。”
起初江逐还会说：“嗯。”
后面也懒得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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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女孩家的时候，老奶奶还在门口等着。一看见江逐，连忙迎上来：“回来了？怎么样，江老板？”
“找到了。”江逐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奶奶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江逐径直走进小女孩的房间，于斯静静跟在后面。江逐把包着魂的符纸打开，那层淡淡的雾气从符纸里飘出来，慢慢飘进小女孩的身体里。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折好，塞进小女孩的枕头底下。
“好了。”他转身对老奶奶说，“让她睡一会儿，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老奶奶眼眶红了，连声道谢：“谢谢江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江逐手里。江逐接过，揣进口袋。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到铺子里来找我。”
“哎，辛苦了江老板。”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说。
江逐没有应话，径直往外走。
于斯一直缩在角落，江逐走他才赶紧跟上去。飘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出了单元门，于斯忍不住开口：“这就结束啦？”
“不然呢？”
江逐头也没回，“你还想干嘛？”
“可是我什么忙都没帮上……”于斯小声说，“我怎么赚功德？”
“你跟着我出来就是帮忙了。”
于斯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同类会吸引同类。”江逐说，“你出来，我不管是找魂还是引魂，都要容易一些。”
于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江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包着纸娃娃的符包，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给你。”
于斯疑惑：“啊？这……给我干嘛？”
“你不是要赚功德吗？”江逐把符包往他面前一递，“你劝她去投胎。”
于斯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
“不然呢？”
江逐语气不耐烦，“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符包：“我……我可以试试。”
他们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半夜，四下静悄悄的。
江逐朝于斯使了个眼色，然后打开了符包，把纸娃娃拿出来。
一缕魂魄从纸娃娃里飘出来，落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七八岁的样子，跟床上那个女孩差不多大。
于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小声说：“你……你好。”
那缕魂魄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于斯赶紧摆手：“你不要害怕，我是好鬼。”
“你……饿吗？”
那缕魂魄没说话，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于斯想了想，憋出一句：“那个……你投胎吗？”
话刚出口，身后传来江逐“啧”的一声。还没等于斯反应过来，江逐已经走过来，把纸娃娃往那缕魂魄面前一放，那缕魂魄立刻被吸了进去。江逐把纸娃娃包好，塞回口袋里。
“走了。”他说。
于斯愣在原地：“啊？我……我刚劝她……”
“有你这么劝的吗？”
江逐头也没回，“见面就问人家投胎吗？你这跟见面就问人家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
于斯张了张嘴：“啊？……这样吗？”
江逐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走回老街。江逐点燃了门口的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开，才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