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引雷体爆发

什么三天?

他到底什么意思?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骗人,可这三天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走了。”于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江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嗯”了一声,走过去把灯笼灭了,关了门。

“走吧,睡觉。”

于斯跟在他身后,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不开心吗?”

江逐转头看着于斯,那张脸在夜色里白得发光,眼睛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不开心。只要你在,我就不会不开心。”他说。

于斯才不信他说的什么屁话。昨天他就不开心,自己明明在,他照样不开心。

“哦。”于斯应了一声,没拆穿他。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于斯忽然停下来。

“我今天……我可以回房间睡吗?”

江逐皱了皱眉:“怎么了?”

于斯认真的说:“阵法已经弄好了。”

“所以呢?”江逐问。

“掠魂者也没在附近了。”于斯试图讲道理。

“哦,所以呢?”

于斯:“……”

“……我不习惯。”底气明显不足。

江逐没有理他,直接拉着他进了自己房间。

“慢慢习惯。”

于斯被他拽着走,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都说了不习惯,还要慢慢习惯。又不是没有床,空着的床没人睡,多浪费呀……

一进房间,江逐就把他按到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江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于斯。

黎墨那天说的话,像一根刺,时不时就扎他一下,让他心慌。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两天过去了,一切安然无恙。

江逐开始怀疑,黎墨是不是故意吓唬他的?

故意编个三天出来,让他胡思乱想,没心思去查李祁的事?

但就算有这个猜测,他也不敢赌。

第三天晚上,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江逐坐在工作台前,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那扇窗还是用塑料布糊着的,是于斯刚来的那天碎的,他懒得修,就一直没修。

塑料布上还有个洞,是小白弄的。

于斯从天黑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心慌,哪哪都不自在,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

他隐隐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这种没头没脑的感觉,他没说出来。

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别人跟着烦。

不过他再小心,江逐还是察觉到了。于斯简直不会隐瞒,有什么事都在脸上。

往常这时候,于斯会跟拉拉聊几句天,有时候说他的坏话,有时候吐槽他。

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小白跳到他膝盖上都没反应。

“怎么了?”江逐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于斯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没事。”他说。

看得出来他不想说,江逐也没再问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闪电把整条老街照得像白天一样。

紧接着——

轰隆——!!

雷声砸了下来,直直劈到了屋顶上。

整间铺子都在晃,梁柱咯吱响了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

于斯在这一刻像是被瓦解,再也绷不住了。浑身都在抖,从指尖抖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缩成一团。

江逐立马反应过来。

引雷体。

他转身就从柜台后面拽出一个玻璃缸,这是他之前准备的。

从知道于斯是引雷体的那天起,就知道那个雷不会只劈一次。

于斯怕黑,特意用了透明的缸,外面贴了一圈血符。对付这种雷绰绰有余,所以也没太担心。

“进来。”他说。

于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雾钻了进去。

江逐把缸口封好,退后一步,等着雷声过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慌了。

雷一道接一道地往屋顶上落。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整间铺子都在发抖。

江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阵法可以防厉鬼,防掠魂者,防一切阴邪之物,但不能防雷。

自然灾害,是天地之力,他的血符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个。

他猛然想到什么,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人为的。

这个雷是人为的。

李祁。

黎墨说的三天,指的就是这个。

铺子的屋顶已经被劈出了好几个洞,雨水哗啦啦地灌进来,地面湿了一大片。

江逐顾不上这些,他紧紧地抱着那个玻璃缸,手指攥得发白。

“你还好吗?于斯?”

玻璃缸里传来于斯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难受……”

“好难受……”

“江逐……”

江逐彻底乱了,心碎、无助。

于斯从来没有说过难受。以前不管怎么问他,他都说没事,还好。这是他第一次说难受。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

小白在身旁急得团团转,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雷还没完没了地往下落,一道接一道,像有人在天上盯着这间铺子,非要把它劈穿不可。

江逐从桌上摸到刀,划破手指,开始画符。一道又一道,鲜血从指尖涌出来,他顾不上疼,把画好的符一张一张往玻璃缸上贴。

每一道雷落下,就有一张符被烧成灰烬。他画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雷落下来的速度,可他没办法停,能拖一会是一会。

他想着,撑过去就好了。

撑过去就好了。

可事实比他想的更糟糕。

下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玻璃缸碎了。

碎了……

玻璃碴子崩了一地,透明的碎片在闪电的光里亮得像刀尖。于斯蜷缩在地上,魂体比之前淡了很多。

江逐蹲下来,伸手去碰他,指尖穿过了他的肩膀。

他能碰到于斯的,之前一直都能碰到的。

可现在……碰不到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李祁。

一定是李祁。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引雷体是人为的呢?如果有人在于斯身上下了引雷符,今天这一切是有人要于斯的命。

怎么办?

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转得发疼,可就是想不出办法。

他没有办法帮于斯挡雷,没有办法把他藏起来,没有办法让他不难受。

他觉得自己真没用。

一次又一次,护不住人。

真是个废物。

雷还在落。

于斯蜷缩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好难受……好难受……”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求你了……”

什么放过他?什么求求你?

江逐蹲在他身边,手悬在半空中,他碰不到于斯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折磨。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池宴和林青。

林青是池宴的家魂。

他们之间有契约,林青能在池宴身边待那么久,能在白天出来,能在人间行走,是因为那个契约。

如果……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可以。

他猛地抬起头,连忙掏出手机,给池宴打了个电话。

电话迟迟没有接,江逐的手在颤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手机差点滑出去。

第七声刚响到一半,电话终于通了。

池宴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像是刚刚被吵醒:“喂……”

“家魂契约,怎么缔结?”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池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含混着:“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时间了,快告诉我。”

池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已经清醒了大半:“家魂契约不是小事,缔结契约相当于命数绑定,会折损寿命……”

“我问你怎么缔结的。”江逐打断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江逐以为信号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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