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生纸扎
于斯看着脚边突然出现的椅子，伸手摸了摸，竟是实的。
好吧，这个人流露出来的好意，真的很容易让人陷进去。他想，就算是杀猪盘也认了。
他转头看江逐，江逐已经转回去吃面了，眼皮都没抬，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于斯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魂体终于不用再飘着，踏实的感觉从椅子面传上来。小白立刻跳上他的膝头，团成一团。于斯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于斯开口：“江逐。”
“嗯。”
“谢谢。”
……
他清了清嗓子：“嗯……那个……阴德怎么赚？”
江逐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喝了口汤，从旁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帮鬼解决麻烦，劝鬼去投胎，不要吓人。”他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做个好鬼。”
于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刚才给那个老爷爷道歉……算吗？”
江逐笑了一声：“算你丢人。”
于斯耳朵一下子红了，摸小白的手更快了。
是个好人，如果是个哑巴就更好了。
江逐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了些：“想赚的话，以后可以带你一起出去。”
于斯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江逐没接这话，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你对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斯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
顿了顿，“有一些碎片，是我跟小白相处的碎片。在一个房子里，小白跟我生活在一起。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也不记得其他的亲人？朋友？”
于斯都摇头。
江逐皱了皱眉：“按理说，我看一个人的面相，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他的过去、亲缘、命格这些。但是我看你……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于斯看着他，略带迷茫，问：“为什么？”
江逐打量他片刻，怎么看都不像只恶鬼，但却又是个引雷体，最终只淡淡道：“没事。”
他转身从后面抽了几张黄纸，拿起剪刀和浆糊开始忙活。
于斯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小白窝在他膝头，呼噜声渐渐匀了。
一开始以为要做马桶，看着有些不像，于斯还是开口：“你要做什么？”
江逐头也没抬：“床。”
于斯点点头：“哦，新订单吗？”
江逐答：“不是，给你弄的。”
于斯连忙摆手：“不用麻烦……”
江逐打断，说：“不给你弄个床，你要跟我睡啊？我对鬼可没有兴趣。”
于斯边摇头边说：“没有……我是说不用了，麻烦。”
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那还想睡陶罐？”
于斯被他一句话堵得脸更热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谢、谢谢”
江逐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这么费劲？”
于斯反应过来，说：“没有。”
江逐盯着他，想起昨天这鬼又是劈叉又是倒立的，叹了口气。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抽出一张黄纸开始画符。
于斯闻到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江逐那边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贴到江逐脸上了。
江逐头都没抬，伸手把他脑门推开：“坐好，别跟狗似的。”
“我有点控制不住……”
于斯的声音发飘，又凑过去了，“你好香……”
好香……好想吃……
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血符画完反手贴在纸床底部。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把手指缠上，起身往后院走。于斯想也不想就跟上去，走一步跟一步，一直到了江逐隔壁的房间。
江逐掏出打火机把纸床点了，火光照亮整个房间。纸床燃尽，墙角慢慢浮现出一张实实在在的床。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张符，贴在窗户和门框上。
做完这些转头，于斯就站在他身后，贴得几乎脸对脸。
江逐用两根手指点住他脑门，把人往后推了推：“你属牛皮糖的？”
于斯眼神发直，浑浑噩噩的，像是没听进去。
江逐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用了点力气。于斯吃痛，皱了皱眉，眼神渐渐聚拢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江逐：“刚刚怎么了？”
“被我的血迷了神智。”江逐说得直白。
“你的血……？”
“我的血天生招鬼引邪。”
他懒得解释太细，“正常反应。”
于斯面露惧色：“那……别的鬼会不会……”
附近有很多游魂，之前流浪的时候遇到过，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江逐毫不在意：“我这里一般的鬼魂不敢靠近。”
于斯疑惑：“为什么？”
江逐看了一眼，说：“吃阴阳饭的没点绝活怎么行？”
没等于斯说话，他又开口：“这屋以后归你。床底是我血画的安魂符，门窗我贴了符。”
他皱了眉：“不过你也是邪门，昨天那雷跟你有仇似的追着劈。”
江逐小声嘀咕：“按理来说雷不应该会追着某个人劈……除非……”
于斯抬头：“什么？”
“行了。”
江逐转身往外走，“睡你的觉去。”
于斯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江逐回到铺子里，坐下来开始扎纸人，于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
老街上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所以人相对来说比较少，这也是于斯会在这条街游荡的原因，对社恐的人来说会比较友好。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在门口抬头看了好几眼招牌。好像是叫什么……牛扎？牛扎糖吗？还是什么？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江逐……”
江逐头也没抬：“有屁就放。”
“牛扎是什么意思？”
江逐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什么牛扎？”
“店铺的名字叫牛扎。”于斯顿了顿，“为什么呢？”
江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低头继续扎。于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在给那个老爷爷重新做别墅。
拉拉突然开口了：“帅哥，我们铺子叫长生纸扎哦。”
于斯愣了一下：“长生纸扎？我记得只有两个字啊……”
他赶紧起身飘到门口，快半夜了，街上没什么人。他飘出去抬头看，招牌上确实只剩“牛扎”两个字。
拉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本来是叫长生纸扎的。但是那个‘长’字和‘纸’字掉了，‘生’字下面那一横也掉了。帅哥说没钱换，就一直这样了。”
于斯仔细看了看。果然，“牛”字前面有残缺的痕迹，左右都有，下面也缺了一截。
“那写一个不就好了？”
拉拉说：“我也这样建议过，但他似乎不接受我的建议，也许可能是他懒吧。”
江逐头也没抬：“再多嘴，现在就把你烧了。”
拉拉闭上了嘴，于斯也没敢再说话。
好吧，这个人流露出来的好意，真的很容易让人陷进去。他想，就算是杀猪盘也认了。
他转头看江逐，江逐已经转回去吃面了，眼皮都没抬，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于斯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魂体终于不用再飘着，踏实的感觉从椅子面传上来。小白立刻跳上他的膝头，团成一团。于斯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于斯开口：“江逐。”
“嗯。”
“谢谢。”
……
他清了清嗓子：“嗯……那个……阴德怎么赚？”
江逐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喝了口汤，从旁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帮鬼解决麻烦，劝鬼去投胎，不要吓人。”他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做个好鬼。”
于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刚才给那个老爷爷道歉……算吗？”
江逐笑了一声：“算你丢人。”
于斯耳朵一下子红了，摸小白的手更快了。
是个好人，如果是个哑巴就更好了。
江逐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了些：“想赚的话，以后可以带你一起出去。”
于斯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江逐没接这话，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你对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斯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
顿了顿，“有一些碎片，是我跟小白相处的碎片。在一个房子里，小白跟我生活在一起。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也不记得其他的亲人？朋友？”
于斯都摇头。
江逐皱了皱眉：“按理说，我看一个人的面相，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他的过去、亲缘、命格这些。但是我看你……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于斯看着他，略带迷茫，问：“为什么？”
江逐打量他片刻，怎么看都不像只恶鬼，但却又是个引雷体，最终只淡淡道：“没事。”
他转身从后面抽了几张黄纸，拿起剪刀和浆糊开始忙活。
于斯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小白窝在他膝头，呼噜声渐渐匀了。
一开始以为要做马桶，看着有些不像，于斯还是开口：“你要做什么？”
江逐头也没抬：“床。”
于斯点点头：“哦，新订单吗？”
江逐答：“不是，给你弄的。”
于斯连忙摆手：“不用麻烦……”
江逐打断，说：“不给你弄个床，你要跟我睡啊？我对鬼可没有兴趣。”
于斯边摇头边说：“没有……我是说不用了，麻烦。”
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那还想睡陶罐？”
于斯被他一句话堵得脸更热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谢、谢谢”
江逐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这么费劲？”
于斯反应过来，说：“没有。”
江逐盯着他，想起昨天这鬼又是劈叉又是倒立的，叹了口气。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抽出一张黄纸开始画符。
于斯闻到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江逐那边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贴到江逐脸上了。
江逐头都没抬，伸手把他脑门推开：“坐好，别跟狗似的。”
“我有点控制不住……”
于斯的声音发飘，又凑过去了，“你好香……”
好香……好想吃……
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血符画完反手贴在纸床底部。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把手指缠上，起身往后院走。于斯想也不想就跟上去，走一步跟一步，一直到了江逐隔壁的房间。
江逐掏出打火机把纸床点了，火光照亮整个房间。纸床燃尽，墙角慢慢浮现出一张实实在在的床。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张符，贴在窗户和门框上。
做完这些转头，于斯就站在他身后，贴得几乎脸对脸。
江逐用两根手指点住他脑门，把人往后推了推：“你属牛皮糖的？”
于斯眼神发直，浑浑噩噩的，像是没听进去。
江逐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用了点力气。于斯吃痛，皱了皱眉，眼神渐渐聚拢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江逐：“刚刚怎么了？”
“被我的血迷了神智。”江逐说得直白。
“你的血……？”
“我的血天生招鬼引邪。”
他懒得解释太细，“正常反应。”
于斯面露惧色：“那……别的鬼会不会……”
附近有很多游魂，之前流浪的时候遇到过，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江逐毫不在意：“我这里一般的鬼魂不敢靠近。”
于斯疑惑：“为什么？”
江逐看了一眼，说：“吃阴阳饭的没点绝活怎么行？”
没等于斯说话，他又开口：“这屋以后归你。床底是我血画的安魂符，门窗我贴了符。”
他皱了眉：“不过你也是邪门，昨天那雷跟你有仇似的追着劈。”
江逐小声嘀咕：“按理来说雷不应该会追着某个人劈……除非……”
于斯抬头：“什么？”
“行了。”
江逐转身往外走，“睡你的觉去。”
于斯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江逐回到铺子里，坐下来开始扎纸人，于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
老街上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所以人相对来说比较少，这也是于斯会在这条街游荡的原因，对社恐的人来说会比较友好。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在门口抬头看了好几眼招牌。好像是叫什么……牛扎？牛扎糖吗？还是什么？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江逐……”
江逐头也没抬：“有屁就放。”
“牛扎是什么意思？”
江逐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什么牛扎？”
“店铺的名字叫牛扎。”于斯顿了顿，“为什么呢？”
江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低头继续扎。于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在给那个老爷爷重新做别墅。
拉拉突然开口了：“帅哥，我们铺子叫长生纸扎哦。”
于斯愣了一下：“长生纸扎？我记得只有两个字啊……”
他赶紧起身飘到门口，快半夜了，街上没什么人。他飘出去抬头看，招牌上确实只剩“牛扎”两个字。
拉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本来是叫长生纸扎的。但是那个‘长’字和‘纸’字掉了，‘生’字下面那一横也掉了。帅哥说没钱换，就一直这样了。”
于斯仔细看了看。果然，“牛”字前面有残缺的痕迹，左右都有，下面也缺了一截。
“那写一个不就好了？”
拉拉说：“我也这样建议过，但他似乎不接受我的建议，也许可能是他懒吧。”
江逐头也没抬：“再多嘴，现在就把你烧了。”
拉拉闭上了嘴，于斯也没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