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龙玺山6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那老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阴阳匠,老朽等你很久了。”

江逐本能地将于斯挡在自己身后,看着前方的老者:“你是谁?”

于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叫自己,他对阴阳匠的概念很模糊。

老人的目光移向江逐,“老朽就是你们所寻之人——玄长鸣。”

池宴惊呼:“你就是李祁的师父?”

玄长鸣没有否认。

他缓缓地站起身,捋了捋胡须。

黎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小心!他不是活人。”

江逐的手指在符袋中,悄悄握住了留影镜。

“你在龙玺山用邪阵炼魂夺命,究竟想干什么?”江逐质问。

玄长鸣知道对方想套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在乎:“想干什么?天地有大限,生死乃牢笼。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

池宴嗤笑一声:“你虽然长的丑,但想的倒是挺美啊。”

于斯颤抖着开口:“你……你用无辜之人炼魂,就不怕遭天谴吗?”

那疯狂的野心,没有让人感觉到恐惧,只觉得可悲。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制造了数不尽的死亡和痛苦。

“桀桀桀……”

玄长鸣笑了,那笑声刺耳:“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炸开,空地中央的老槐树发出暗红的光芒。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树干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怨气,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怨气中浮现。

“这是老朽近百年来,炼化得比较满意的一件作品。生前是个有点道行的散修,心高气傲,妄想除魔卫道……被老朽请来这龙玺山,用了三十年,才慢慢磨去他的神智。如今,它已经变成了一把好用的刀,你们想试试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高大的怨魂黑影动了,直接扑向最前面的江逐。

江逐把于斯推到后方,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右手凌空疾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金光破煞符,敕!”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符朝着扑来的怨魂撞去。

“轰——!!!”

金光与怨气剧烈碰撞,在怨魂冲击下,符箓仅仅支撑了一招,瞬间破碎。

怨魂周身的黑气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再次猛扑了上来。

“操!这玩意儿是BOSS吧?!血条也太厚了!”

池宴从随身包里抓出一把百年桃木炼制的五帝钱,朝怨魂劈头盖脸砸过去。

“吃你池爷一记金钱雨!”

五帝钱打在浓郁的黑气上,就像石子投入泥潭。

林青试图穿透怨气,寻找它的弱点。巨大的消耗让他的魂体迅速变得稀薄。

“不行……它已经被彻底炼化,魂体结构都被改造了,怨气就是它的本体……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弱点。”林青说。

于斯能感知到怨魂内部,那被囚禁三十年。被日夜折磨,抹去一切只留下痛苦和杀戮。

强烈的共情能力让他感到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

“停下!”他忽然喊道。

纯净白光从他体内散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些哀嚎的面孔似乎停顿一瞬,一脸茫然。

在这怨气冲天的阵法里,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怨魂凝聚。

更多的怨气从地下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于斯!”

江逐眼看于斯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摇晃。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加入战局。

精准地攻向那棵阵法核心的老槐树。

黎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战场的侧面,站在了老槐树下。

他手腕上七颗大小不一的铃铛在手腕上剧烈震动。

铃铛最后一声,黎墨被震退了几步。

枯死的老槐树从中间裂开,暗红色汁液涌出来。

玄长鸣抬手,怨魂退回他身后。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玄长鸣的声音传来,“我这阵眼千千万,毁一个又如何?”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开始塌陷。

黎墨声音发紧,“他要把整个龙玺山的阴气倒灌回来,把这里变成死地。”

随着地面塌陷,周围原本的雾气和扭曲的树林景象,开始退去。

露出原本的山体,一条隐约可见的下山小径。

那条他们来时怎么也找不到的路,因为阵法根基被摧毁短暂失效,重新显露了出来。

“走!”江逐开口。

几乎是同一秒,玄长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

“想走?”他的手向下一按。

地面塌陷的速度猛然加快。那露出的下山小径开始扭曲,眼看就要再次消失。

“跑!”江逐一把拽住于斯的手腕,朝着那条时隐时现的小径冲去。

池宴拽着林青,黎墨咬牙跟上。

小白从猫包探出头,尾巴炸毛,眼睛死死盯着后方。

几人几乎是踩着路消失的最后一瞬,冲出了那片塌陷区。

到达山脚时,天快亮了。他们在山里呆了三天。

池宴的车还停在岔路口,车身落了层灰。

他发动引擎:“去哪?”

于斯靠车窗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腕上纹路若隐若现。

“找个能住的地方。”江逐开口。

车子开了两小时,从山路拐上国道。

路两边出现农田、房子,有老人散步,狗追着车叫。

天彻底亮了。

于斯睁开眼,看着窗外田野和炊烟,恍惚了很久。

好像之前的一切是场梦。

“到了。”池宴把车停在旅馆门口。

镇子不大,旅馆老板五十来岁,正蹲门口刷牙,看到紫色帕拉梅拉,牙刷差点掉了。

“住店?”他含糊问。

“三间房。”江逐说。

老板看了看从车里下来的几个人,一个个都狼狈不堪,看起来像是打劫了谁的车。

“身份证登记。”他转身进屋。

房间里,于斯在床边坐下,江逐轻轻托起他右手。

那纹路并没有消失,比山上时淡了些。

“疼吗?”

“不疼。”于斯摇头。

江逐把他的手轻轻放下,起身倒热水。

“吃饭了!”池宴在门外喊。

一边说还一边吐槽:“这破地方外卖都搜不到。”

小饭馆在旅馆隔壁,店面不大。池宴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林青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用筷子夹起来,掉下去,再夹。

“你在干嘛?”于斯坐下,好奇。

“练手。”林青面无表情,“最近实体化时间长了,手指不够灵活。”

池宴插嘴:“他非要练,我说不用练,他又不听。”

“你夹花生米都夹不稳,还说不练。”林青瞥他。

池宴:“……”

菜端了上来,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酸菜鱼,一大盆米饭。

“多吃点。”江逐往于斯碗里夹菜。

“嗯。”于斯低头慢慢吃。

天天啃饼干,几人都吃的很香。

“镜子丢了。”江逐忽然开口。

饭桌气氛沉了一下。

池宴扒了两碗饭,无所谓的开口:“丢了就丢了,接下来怎么弄?”

江逐放下筷子。“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了。”

众人没有反驳,确实累了。在山上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黎墨呢?”于斯看了一圈没看到黎墨。

“他又不需要吃饭,我叫他他不来。”

于斯了然,继续低头吃饭。

傍晚,于斯和江逐在镇上走了走。

镇子很小,从东到西二十分钟。

路边老婆婆摆摊卖橘子,于斯停了下来,看了两眼。

“买点?”江逐问。

“嗯。”

江逐蹲下挑了几个。老婆婆拿塑料袋装好:“五块钱。”

于斯想掏钱,江逐已经付了。他把袋子递过来,于斯拿出一个橘子剥开。

掰了一瓣,塞进江逐嘴里。

“酸。”江逐皱眉嚼了嚼。

于斯自己也吃一瓣。

“不酸啊。”

“……你觉得不酸就行。”

于斯没理他,又掰一瓣塞自己嘴里。

回到旅馆,池宴在走廊抽烟,看到他们回来,把烟掐了。

“黎墨说他去山上看看动静,让你们别担心。”

“他一个人去?”江逐皱眉。

“他说一个人更方便。”池宴耸肩。

江逐没再说什么。

于斯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床上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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