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玺山5

“走,撤。”江逐开口。

池宴应道:“嗯,先出去再说。”

几人没有犹豫,往洞口走。

池宴走在最前面,刚到洞口他就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走了?”江逐问道。

问完往洞口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洞外的空地上,站着十几具尸傀,齐刷刷立在废墟之间。它们的皮肤灰白干瘪,嘴唇发黑。

每一具尸傀的脖颈都缠着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向上延伸。

“操……”

池宴无语了:“这又是哪出?赶尸表演还是僵尸主题公园开业大酬宾?”

于斯下意识往江逐那边靠了半步。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身上没有怨念,准确来说什么都没有。

“黎墨,你能控住吗?”

江逐低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傀阵的薄弱处。

“可以试试。”

黎墨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铃铛在死寂中发出声响。

铃铛声越来越密,那些尸傀忽然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精准地对准了黎墨。

它们迈着同手同脚的步子朝黎墨围拢过来。

黎墨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最大那颗铃铛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悠长的颤音,如同水波般荡开。

前排的三具尸傀猛地顿住,仿佛被冰冻结在原地。

它们身上的黑线疯狂抖动,若隐若现。

黎墨的铃铛声不断加速。

“走!”

黎墨头也不回地喊道。

江逐一把拉住于斯的手腕,朝尸傀阵的缺口冲去。

“跟紧我!”

池宴拽着林青的袖子紧跟而上,嘴里念叨:“黎老板靠谱!回头给你五星好评加追评!”

小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几人从两具尸傀之间穿过,于斯几乎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

身后,铃铛声变得越来越急,尸傀一具接一具瘫倒在地。

但诡异的是,瘫倒的尸傀没过多久,又开始试图爬起。

“这东西杀不完!”池宴回头瞥了一眼,脸色铁青,“这得打到猴年马月?”

于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江逐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和掠魂者很像?”

“是,估计上次的也是他。”江逐答。

黎墨脚步加快,瞬间追上了几人,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操控者不在这里,这些东西只是拖延时间的弃子。”

“对,现在最严重的是,我们来的路不见了。”池宴喘着气。

下山的路,不见了。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来时的方向,那条废弃采石道,应该就在前方不到百米。

可现在路不见了。

“阵法被改写了。”江逐看着前方。

“空间被扭曲了。”

林青无声地飘到队伍最前方,闭上双眼。

“那边……阴气薄弱一些。”

于斯几乎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胸口的玉坠传来一阵温热,他能感知到玉坠似乎在指路。

“走那边。”他说。

江逐没有犹豫:“好。”

一行人果断拐进右侧的树林,身后的尸傀真的没有追来。

然而,黑暗像有生命一样,疯狂生长。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犹如石沉大海。

池宴拿出气场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乱成一团乱麻,警报灯疯狂闪烁,屏幕直接黑了,任凭他怎么拍打都毫无反应。

“没电了?不可能啊,我出发前才充满的!”池宴急了。

“不是没电。是阴气浓度太高,形成了灵磁乱流。”江逐说。

池宴骂了句方言,愤愤地把变成板砖的仪器塞回背包侧袋。

最糟糕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于斯的表现最明显。他脚步越来越虚浮,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江逐胳膊上。

“于斯。”

江逐停下脚步,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视线。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我没事……”

于斯含糊地嘟囔,“我就是……有点困。”

“找个地方休整。”江逐说。

说完,看了看四周的地势,他指着不远处的山坳。

“那边。”

黎墨点头:“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没等找到路,我们先被这鬼地方吸干了。”

选了块背风的山坳,池宴手脚麻利地捡来一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火。

于斯几乎是一坐下来,就歪倒在了江逐怀里,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江逐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裹在于斯身上。明知道不是生病,却还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黎墨背对众人,他手腕上的铃铛已经重新用布条缠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边角磨损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微笑着的年轻男子侧影。

江逐一直盯着怀里的人,少年只需皱一下眉头,就能让他心跳加速。

火光恰在此时跳跃了一下,一道稍显明亮的光线把周围照得更亮。

江逐拉着衣服的手顿住了。

他看到于斯的右手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浅淡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和刚刚尸傀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极力控制着呼吸,轻轻拉起于斯的手腕查看。

纹路的颜色很浅,但是真实存在。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

“呜嗷——————!!!”

一声长嚎,从远处响起,打破了寂静。

池宴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跳起来:“我靠!这又是什么东西?!这山里到底有多少惊喜?!”

火堆边的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连小白都竖起了耳朵。

江逐被这一声长豪打断,看向黑暗之中。

那诡异的叫声,在山谷间往复回荡,许久许久,才缓缓消散。

奇怪的是,那叫声之后,又归于平静。

经过这个插曲,没有人再敢睡。这阴气统治的山里,没有天亮的概念,除了手表能证明此刻是白天。

不知过了多久,于斯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蜷在江逐的怀抱里,他一动,江逐瞬间看向他。

“天亮了吗?”于斯问。

“算吧。”

江逐松开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臂。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于斯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你……你不要什么都不说。”

于斯感受了一下,确实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真的。”

“如果有不舒服要和我说。”

“知道啦。”

于斯觉得,被人关心真的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

池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漱口。林青在他身旁。

黎墨依旧坐在山崖入口处那个位置,姿势和昨晚几乎一模一样。

几人胡乱啃了几口压缩饼干。

“走吧,先找到路出去再从长计议。”江逐开口。

依靠林青和于斯的感知指引向前走。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前方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一片不大的空地露了出来,空地中央,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浆洗发白的灰色对襟长袍,衣摆拖在地上。满头白发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小髻。

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气息,不像活人,像一具坐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小白猛地刹住脚步,背脊高高弓起,浑身的毛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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