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替罪羔羊

陈左之准备将这批嫌疑人转移到别处再细细盘问一番,当即抬手指着身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你们跟着他走!”

宫人齐声行礼:“是。”

秦真一愣,不自觉又向萧长婴看去。

他不想跟着他们去。

“陛下,快看看我……”他在心里默念。

三行宫人整齐地排列着,为首的男人已经抬步走。

秦真用余光扫过萧长婴,转身就要跟上时,萧长婴终于出了声:“慢着,那个人,出来。”

他口中的那个人便是秦真,他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的。

秦真心底欢喜,赶忙往后退开,走到一旁站定。

萧长婴转身对陈左之道:“他是陈国质子,身份特殊,由朕亲自审问。”

“是。”想来陛下终究是不放心,居然还要亲审,也不知这所谓的亲审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

陈左之瞧了一眼秦真便转身走了。

走出好远,方才摇头嘀咕:“那些传闻难道不是假的?……美色实在误人。”

秦真走到萧长婴身前温笑着。

小皇帝看着他,想起他在陈国的处境,私以为那所谓的蛊术定然不是秦真的手笔。

他直言问他:“你可与此事有关?”

秦真怔了怔,又露出一副委屈模样:“回陛下,我真的没有做过……我没有那个本事!如果是我,我何至于被他……”

他结巴着不说话了。

萧长婴却突然凝神,“被他怎么了?”

昨日难道他还有没交代的事吗?

秦真撩开脖后长发,露出一隅白皙的脖颈给他瞧,那上面的红印是……

萧长婴还在试想,秦真却突然看向他,“陛下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秦真眼中,萧长婴似乎还有些单纯。

据他这些日子的观测调查,萧长婴没有碰过女人。他怕萧长婴一时想不明白,才委委屈屈地把他往那方面上引。

萧长婴没有立即出声,却抬手抚上那红印,“他咬的?”

“……”秦真放了长发将那处遮盖住,这般神情便是默认了,“陛下,真的不是我,你要信我。”

昨日,萧长婴才让秦真相信自己;今日便反了过来,秦真要萧长婴也信他。

真真假假,还真是万花丛中一抹虚妄。

萧长婴看着秦真,确实没打算多花心思再盘问他,“你回去吧,好生歇息。”

“陛下,那你呢……”

“我再去看看景王。”

萧长婴转身要走,太后却匆匆而来,“皇帝,不可放过这个妖孽!”

这突然的一声,将两个人都惊了一下。

萧长婴回头看着气势汹汹的太后,她身侧的宫人正端着一个托板,上面放着一个扎着银针的巫蛊娃娃。

萧长婴瞧着那奇怪的东西,凝神问:“母后,这是什么?”

太后转眸瞪着秦真,“这便是方才大理寺的人从他宫中搜出的奸邪之物!”

秦真冷静否认:“不!这绝对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又为何从你宫中搜出?难道是别人栽赃嫁祸你吗!”

没曾想秦真居然点头道:“一定是有人想栽赃嫁祸给我!这东西本就不是我的,太后娘娘说这东西是从我宫中搜出的,敢问是在哪间房、何处地方搜到的?”

太后步步紧逼:“就在你那书房中的暗格里!”

“暗格?”

秦真连连摇头,倒是更委屈了,“回太后娘娘,我虽在宫中住了一月有余,但书房何处有暗格我并不知情。更何况,我与景王昨日才相见,我从哪里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这般问,秦真又上前仔细瞧着那巫蛊娃娃:“这个东西,看着绣工精湛,没有几十年的手艺定然绣不出,我身边那两名小宫女才十四岁,哪里会弄这个。”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说得字字在理,倒是太后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看他,“真是巧舌如簧!”

秦真扳回一局,转身看着萧长婴,“陛下,这东西真的不是我让人做的,还请陛下明鉴!”

萧长婴方才在一旁看戏,倒是对他又刷新了观感。

这人对着自己这皇帝倒是时常显得柔弱委屈,对上太后这强势的反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了。

这不得不让萧长婴怀疑,过往种种,难道都是他秦真装出来的吗?

装成那样是为何?

……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博取同情?亦或者,这就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秦真……表面上柔弱,骨子里却不屈不挠,这才是他的本色。

萧长婴慢慢看穿他了。

秦真不见萧长婴答话,大着胆子抬眸看他,眸光一对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萧长婴看自己的眼神,委实不太对劲,他在心底里盘算着什么?

“陛下?”

萧长婴朝他轻轻扯出一抹笑,转而上前问太后:“这是何人找到的?”

一黑甲侍卫走上前:“回陛下,是属下找到的。”

说话的人瞧着老实憨厚,言辞也不闪躲,全然没有心虚理亏之态。

对比之下,倒是太后的嫌疑要大些。

恰好,今日的太后实在是过于“殷勤”了……

她是急着想给秦真定罪!

萧长婴不得不怀疑,事情的始末、一切的一切都是太后的自导自演。

萧长婴拔出一根银针,冷声朝李民昌道:“去传尚功来瞧瞧,这绣艺她可熟悉?”

李民昌领命去了,一旁的太后当即惊愕得后背发凉。

这东西是李嬷嬷所制,而她之前正好在尚衣局任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此前未与那尚功通气儿,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怕她人一到,很快就会发现端倪,届时不止是她,连自己这太后也难逃罪责。

怎么办?

原本只是想让“秦真谋害景王”变成铁证如山的事实,如今倒好,不但没把脏水泼给他,反而淹了自己。

可那蛊毒根本不是自己下的!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摇了摇头,撑着脑袋佯装不适:“皇帝,哀家有些乏了,这里的事还要你多费心些。”

萧长婴看着她装模作样,“母后既然不适就先回宫静养吧,这里交给儿臣便可。”

太后转身而去,走开数十步便立刻吩咐身旁的宫女去找李嬷嬷,“她在宫外还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该怎么说不用哀家教你吧!”

宫女跟了太后五年,也是个机灵的,两人眼神一对,宫女便知道她的想法,赶忙颔首:“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李嬷嬷被捉到圣前问责。

她当即痛哭一番,说皇帝昏庸,被妖精迷惑心智,她作为奴婢实在看不下去,这才狠心出手铸下大错!

死前还专门提了一句:“此事全然不关乎太后,都是奴婢的过错……”

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她连连摇头,又就着泪水哈哈大笑起来。

一番发泄后,她当即冲向一旁的石头,决绝地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萧长婴瞧见这一幕,心有所动,暗暗神伤:“……到底是她忠心,还是太后手段高明?”

他声音极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论真相如何,此事大概也查不出什么了。

如今,萧遇身上的蛊无人能解,也就等同他那条命无人能保了。

当日夜里,萧长婴还未歇下,李民昌就火急火燎疾步来禀报:“陛下,太医说景王他就要不行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