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家了
飞机落地时，夜色已深。
广东的夜比上海潮软得多，风扑在脸上，带着草木蒸腾后的温吞，像一层薄薄的湿纱。
江楠踏下舷梯，仰头深吸了口气，唇角弯了弯。
陆景尧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的外套，目光落在他后颈那截裸露的皮肤上——那几个小时在飞机上，他亲手覆上去的痕迹，此刻正明目张胆地贴着衣领边缘，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江楠似有所觉，回过头，眼里盛着笑意。
“看什么？”
陆景尧没应声，只是上前一步，将外套披在他肩上。
“夜里凉。”
江楠由着他披，顺手握住他的手，指节相扣，收紧。
“走吧，回家。”
车已等在停机坪外。
黑色迈巴赫隐在夜色里，漆面映着远处的航站楼灯火，像一匹蛰伏的兽。
司机接过行李，拉开后座门。江楠钻进去，陆景尧随后，车门阖上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
车子滑入夜色。
江楠靠在陆景尧肩上，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忽然开口。
“景尧哥。”
“嗯。”
“我饿了。”
陆景尧低头看他，眼底洇出一点笑意。
“想吃什么？”
江楠想了想，报了个老字号茶餐厅的名字。
陆景尧没多问，只淡淡吩咐了司机一句。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改道，拐入另一条街道。
江楠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陆景尧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茶餐厅里人声稀落，他们拣了角落的卡座落座。
江楠翻着菜单，勾了一串：虾饺、凤爪、烧卖、肠粉、菠萝油，末了还要了杯冻柠茶。
陆景尧看着他，眉峰微动。
“点这么多，吃得完？”
江楠理所当然地点头。
“吃得完，我饿。”
陆景尧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杯冻柠茶推到他手边。
等餐的间隙，江楠的手机震了。
他垂眸一扫，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坏狗。
陆景尧也看见了，目光淡淡掠过来，没什么表情。
江楠笑了一下，接起，开了免提。
“阿砚。”
那头顿了一息，然后传来谢砚辞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耳廓。
“到了？”
“嗯，刚到，在吃东西。”
“吃什么？”
“茶餐厅，虾饺凤爪那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谢砚辞的声音又响起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我也想吃。”
江楠笑出声。
“那你飞过来啊。”
谢砚辞不说话了。
江楠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忽然想起下午在机场，那人站在人群里望着自己的样子——隔着一整个航站楼的目光，沉甸甸的，像落进水里化不开的墨。
他心里软了一下。
“行了，”他放软了语气，“明天给你寄，让跑腿送，行了吧？”
谢砚辞还是没说话，但呼吸声明显轻快了些。
江楠正要再说什么，面前的盘子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他抬头，陆景尧正看着他，目光淡而平，指了指刚上桌的虾饺。
江楠愣了一瞬，旋即会意，对着手机道：“阿砚，我先吃东西，晚点给你打视频。”
那头静了静，然后谢砚辞的声音传来，轻轻的。
“好。”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你说的。”
江楠笑。
“嗯，我说的。”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搁到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
陆景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刚上的肠粉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江楠咬了一口虾饺，忽然抬眸看他。
“景尧哥。”
“嗯。”
“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
陆景尧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说什么？”
江楠歪了歪头，嘴角噙着点玩味的笑。
“比如说，我过于宠他了。”
陆景尧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没有。”
江楠挑眉。
陆景尧看着他，声音低而缓，像夜里的潮水漫上沙滩。
“你对他如何，是你的事。我对你如何，是我的事。”
江楠怔了怔，然后笑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覆上陆景尧搁在桌面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阿尧，”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握住，拇指按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江楠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他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
“行了，”他说，“吃东西，吃完回家。”
陆景尧“嗯”了一声，却没松开他的手。
江楠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继续吃。
冻柠茶的冰块慢慢融化，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
虾饺的热气袅袅升腾，在暖黄的灯光里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吃完出来，夜色又浓了几分。
江楠坐进车里，靠着陆景尧，眼皮渐渐发沉。
陆景尧低头看他，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到了叫你。”
江楠模糊地“嗯”了一声，阖上眼。
车子平稳地滑行，窗外的流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陆景尧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软下来。
他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江楠没醒，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最后一栋楼前停下。
陆景尧轻轻推了推他。
“阿楠，到了。”
江楠睁开眼，睡意惺忪地看他。
陆景尧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软，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走，回家睡。”
江楠“嗯”了一声，由着他牵下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阿姨早备好了一切，见他们进门，笑着迎上来。
“陆先生，江先生，回来了。洗澡水放好了，宵夜也备着。”
陆景尧点点头，牵着江楠往楼上走。
江楠一路打着哈欠，被他带进卧室。
“洗澡？”陆景尧问他。
江楠摇摇头，往床上一倒。
“累，不想动。”
陆景尧看着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走过去，蹲下，替他解鞋带。
江楠躺在床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陆景尧抬眸看他。
江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阿尧，你真好。”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陪你。”
江楠弯了弯嘴角，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陆景尧躺下，将他揽进怀里。
江楠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阿尧。”
“嗯。”
“我明天给他寄虾饺，你不生气吧？”
陆景尧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生气。”
江楠轻笑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
“嘴硬。”
陆景尧没应声，只是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薄薄的白。
江楠的呼吸渐渐绵长。
陆景尧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广东的夜比上海潮软得多，风扑在脸上，带着草木蒸腾后的温吞，像一层薄薄的湿纱。
江楠踏下舷梯，仰头深吸了口气，唇角弯了弯。
陆景尧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的外套，目光落在他后颈那截裸露的皮肤上——那几个小时在飞机上，他亲手覆上去的痕迹，此刻正明目张胆地贴着衣领边缘，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江楠似有所觉，回过头，眼里盛着笑意。
“看什么？”
陆景尧没应声，只是上前一步，将外套披在他肩上。
“夜里凉。”
江楠由着他披，顺手握住他的手，指节相扣，收紧。
“走吧，回家。”
车已等在停机坪外。
黑色迈巴赫隐在夜色里，漆面映着远处的航站楼灯火，像一匹蛰伏的兽。
司机接过行李，拉开后座门。江楠钻进去，陆景尧随后，车门阖上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
车子滑入夜色。
江楠靠在陆景尧肩上，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忽然开口。
“景尧哥。”
“嗯。”
“我饿了。”
陆景尧低头看他，眼底洇出一点笑意。
“想吃什么？”
江楠想了想，报了个老字号茶餐厅的名字。
陆景尧没多问，只淡淡吩咐了司机一句。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改道，拐入另一条街道。
江楠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陆景尧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茶餐厅里人声稀落，他们拣了角落的卡座落座。
江楠翻着菜单，勾了一串：虾饺、凤爪、烧卖、肠粉、菠萝油，末了还要了杯冻柠茶。
陆景尧看着他，眉峰微动。
“点这么多，吃得完？”
江楠理所当然地点头。
“吃得完，我饿。”
陆景尧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杯冻柠茶推到他手边。
等餐的间隙，江楠的手机震了。
他垂眸一扫，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坏狗。
陆景尧也看见了，目光淡淡掠过来，没什么表情。
江楠笑了一下，接起，开了免提。
“阿砚。”
那头顿了一息，然后传来谢砚辞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耳廓。
“到了？”
“嗯，刚到，在吃东西。”
“吃什么？”
“茶餐厅，虾饺凤爪那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谢砚辞的声音又响起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我也想吃。”
江楠笑出声。
“那你飞过来啊。”
谢砚辞不说话了。
江楠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忽然想起下午在机场，那人站在人群里望着自己的样子——隔着一整个航站楼的目光，沉甸甸的，像落进水里化不开的墨。
他心里软了一下。
“行了，”他放软了语气，“明天给你寄，让跑腿送，行了吧？”
谢砚辞还是没说话，但呼吸声明显轻快了些。
江楠正要再说什么，面前的盘子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他抬头，陆景尧正看着他，目光淡而平，指了指刚上桌的虾饺。
江楠愣了一瞬，旋即会意，对着手机道：“阿砚，我先吃东西，晚点给你打视频。”
那头静了静，然后谢砚辞的声音传来，轻轻的。
“好。”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你说的。”
江楠笑。
“嗯，我说的。”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搁到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
陆景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刚上的肠粉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江楠咬了一口虾饺，忽然抬眸看他。
“景尧哥。”
“嗯。”
“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
陆景尧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说什么？”
江楠歪了歪头，嘴角噙着点玩味的笑。
“比如说，我过于宠他了。”
陆景尧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没有。”
江楠挑眉。
陆景尧看着他，声音低而缓，像夜里的潮水漫上沙滩。
“你对他如何，是你的事。我对你如何，是我的事。”
江楠怔了怔，然后笑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覆上陆景尧搁在桌面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阿尧，”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握住，拇指按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江楠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他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
“行了，”他说，“吃东西，吃完回家。”
陆景尧“嗯”了一声，却没松开他的手。
江楠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继续吃。
冻柠茶的冰块慢慢融化，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
虾饺的热气袅袅升腾，在暖黄的灯光里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吃完出来，夜色又浓了几分。
江楠坐进车里，靠着陆景尧，眼皮渐渐发沉。
陆景尧低头看他，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到了叫你。”
江楠模糊地“嗯”了一声，阖上眼。
车子平稳地滑行，窗外的流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陆景尧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软下来。
他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江楠没醒，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最后一栋楼前停下。
陆景尧轻轻推了推他。
“阿楠，到了。”
江楠睁开眼，睡意惺忪地看他。
陆景尧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软，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走，回家睡。”
江楠“嗯”了一声，由着他牵下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阿姨早备好了一切，见他们进门，笑着迎上来。
“陆先生，江先生，回来了。洗澡水放好了，宵夜也备着。”
陆景尧点点头，牵着江楠往楼上走。
江楠一路打着哈欠，被他带进卧室。
“洗澡？”陆景尧问他。
江楠摇摇头，往床上一倒。
“累，不想动。”
陆景尧看着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走过去，蹲下，替他解鞋带。
江楠躺在床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陆景尧抬眸看他。
江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阿尧，你真好。”
陆景尧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陪你。”
江楠弯了弯嘴角，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陆景尧躺下，将他揽进怀里。
江楠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阿尧。”
“嗯。”
“我明天给他寄虾饺，你不生气吧？”
陆景尧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生气。”
江楠轻笑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
“嘴硬。”
陆景尧没应声，只是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薄薄的白。
江楠的呼吸渐渐绵长。
陆景尧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