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机场到达厅,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谢砚辞停好车,带着江楠走进出发层,刚到达大厅,江楠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又是苏慕言。

心机爱使坏的小绿茶:【阿楠,我马上到机场了。】

江楠的目光顿了一下,紧接着,又一条跟了进来。

心机爱使坏的小绿茶:【你把谢砚辞支开,我带你去玩点更刺激的。】

江楠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你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回复来得飞快。

心机爱使坏的小绿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楠看着屏幕,心尖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苏慕言这个人,说话从来不说满,可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勾起他的好奇心。

更刺激的?什么更刺激的?比谢砚辞今晚在游艇上直接把他劫走还刺激?

他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谢砚辞——他正低着头,专注地在手机上查机票,浑然不觉。

江楠眼珠一转,收了手机,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阿砚,我渴了。你去给我买瓶水好不好?”

谢砚辞抬起头,当即皱起了眉:“不行。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不相信我?”江楠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眉眼弯弯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都答应跟你出来了,还能跑吗?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我保证半步都不离开。”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扛住。他犹豫了两秒,终于松了口:“那你乖乖待着,千万别乱跑。我买了水就回来。”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朝便利店走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人群中,江楠的肩膀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

苏慕言的俊脸近在咫尺,眼底含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走吧。”

江楠跟上他的脚步,偏头看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跟着谢砚辞跑?”

苏慕言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你不说,我就不问。”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找刺激?”

“三亚。”苏慕言说着,笑了一下,“本来打算明天带你走的,结果被谢砚辞截了胡,只能在来的路上改签成今天的了。”

江楠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哥,你比谢砚辞还疯。”

苏慕言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很深,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在你的事情上,我什么时候理智过?”

江楠弯起眼睛:“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这样?”

苏慕言握紧了他的手,嘴角微微一弯。

“乐意至极。”

——

便利店门口,谢砚辞拎着两瓶水,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他满心欢喜地拨开人群,回到原地——

空的。

连江楠的影子都没有。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一脚踩空了楼梯。他站在出发大厅中央,四顾茫然,他没想到江楠真背着他跑了。

他在机场里四处奔走,大声喊着江楠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机场广播和嘈杂的人声,一遍遍地碾过他的耳膜。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地发消息,一条接一条,全都没有回音。

过了很久,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配着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我已经走啦,拜拜~】

谢砚辞盯着那行字,指节攥得发白。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没有接。他咬着牙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跟谁在一起?!”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自己猜呀。】

之后,再也没有然后了。

谢砚辞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手里还攥着那瓶水,指节泛白,脸色铁青。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上。

——

陆景尧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他几乎是把车甩进停车场的,大步流星地走进出发大厅,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然后落在了谢砚辞的身上。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雕塑。

陆景尧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江楠呢?”

谢砚辞没有挣开,也没有看他。

“谢砚辞,我问你话!江楠在哪?”

谢砚辞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碎了个干净。

“走了。”

“走了?”陆景尧的声音猛地拔高,“走哪儿去了?你不是带他来机场的吗?人呢?”

谢砚辞看着他,嘴角牵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跟别人走了。”

陆景尧愣住了。他的手还攥着谢砚辞的衣领,指节微微发颤,那股凶狠的力道却像被人一刀剪断了线,瞬间泄了个干净。

“……谁?”

谢砚辞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陆景尧松开手,退后半步,掏出手机拨了苏慕言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咬了咬牙,又拨了江楠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被他狠狠摔进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低低地骂了一句。

谢砚辞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眶发酸,他眯了眯眼睛,没有闭。

两个人站在机场大厅里,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提示音,旅客们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

过了很久,陆景尧忽然开口:“查一下,苏慕言买的哪班飞机。”

谢砚辞低下头,开始查。

几分钟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景尧。

飞三亚,已起飞。

陆景尧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谢砚辞跟上去:“你去哪?”

“找他们。”

“怎么找?”

陆景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焦躁和愤怒,而是一种更沉、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你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我们各凭本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