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个鱼

听话?听什么话,沈鱼有些迷糊,手指被牵住触到滚烫肌.肤,彻底陷入暖欲温水,与其共沉沦。

水波涟漪映春色,屏风掩去满屋光。

沈鱼出来时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手心通红,令人浮想联翩,整个人双腿环腰挂在季凭栏身上,脑袋一歪一歪的点。

这是累着了。

第二日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季凭栏还搂着他睡在身侧。

沈鱼眯眯眼,又往人怀里钻了钻,手自然而言往下伸,还没碰到,手腕被拢梏住。

“干嘛。”沈鱼不满抬眼看季凭栏。

“……你干什么?”季凭栏反问。

“帮你。”沈鱼坦然。

“……帮我?”季凭栏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发烫,“这会不必帮我。”

“你不舒服?”沈鱼问得直白。“不要?”

季凭栏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含糊应道,“舒服,现在不必,起床吧。”

沈鱼手还被他握着,闻言只得失望看他,季凭栏眼神飘忽,指尖掠过沈鱼手心,又热又烫。

再之后季凭栏匆匆起床,陪同沈鱼用了早食就往商铺去,还不忘叮嘱沈鱼把活让给该做的人做。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少爷,用点心。”温言端着餐盘给正在休息的沈鱼布餐。

沈鱼本想搭把手,想起季凭栏叮嘱,只好应声坐着。

点心是每日都有,季凭栏都安排好了,沈鱼学久了容易肚子饿,一饿就不爱说话,还冷着一张脸。

今日份的是透花蜜豆糍,

外是剔透糯米皮,里头裹着花形红豆馅,不算甜腻,做得不算大,恰巧一口一个,端了满满一盘,堆叠起来,沈鱼吃了不少,盘里还剩了不少。

他伸手一推,“给你吃。”

这个“你”指的自然是温言。

温言立刻摆手,“这怎么行,是大少爷吩咐好给您吃的。”

“吃。”沈鱼言简意赅。

温言犹犹豫豫,一旁的教礼嬷嬷过来,“沈少爷赏给你就吃吧。”

教礼嬷嬷在季家待得也久,同何管家差不多,听她这么说,温言又看了眼沈鱼。

“嗯。”沈鱼点头,起身跟着教礼嬷嬷去了里屋。

温言呆神望着沈鱼离去,好半晌才回过神,他抽手拍了拍脸颊,随后把透花蜜豆糍端走,快步走回自己住的那个小屋,拿给弟妹分了,随即又匆匆赶了回去。

沈鱼要学的东西太多,学也学了这般久,今日则是最后一次,他认真听着,在成婚时要如何做,如何拜天地,在洞房时又要如何做交杯。

沈鱼统统接受,唯一在听到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时,不乐意了。

他好不容易跟季凭栏重逢,怎么能分开?还分开三日之久,沈鱼受不了。

这份不乐意一直留到第二日夜里。

为什么是第二日,因着第一日季凭栏忙昏头,晚饭都没能陪沈鱼吃,回来更是倒头就睡了下去。

“季凭栏。”

季凭栏这日是准时回来陪沈鱼用餐,正低头给沈鱼剔鱼骨,分出嫩白鱼肉送到沈鱼嘴边。

“先吃。”季凭栏眼下还挂着些青黑,今日起得早,没怎么睡,江南又落了场回雪,冷得紧,雪堆得厚,路也不大好走。季家铺子众多,又需得事事注意,季凭栏得每户跑,连带着季笙,两人都没能睡上好觉。

沈鱼便乖巧吃完这顿饭。

“季凭栏。”沈鱼第二次叫他,是窝在季凭栏怀里,他探出脑袋看向阖眼休息的季凭栏。

“嗯?”季凭栏没睁眼,动作先一步地垂下贴了贴沈鱼额头。

“嬷嬷说,成亲前三日,不可以见面。”沈鱼唇角往下耷拉。

窗外寒风打的院中枝叶簌簌响,凛冽的天,两人窝一处暖得紧,挨得近,沈鱼开口间热气洒了季凭栏满颈,催着他清醒几分。

季凭栏此刻想事想得慢,他正回转思绪,江南确实有这一礼数,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成亲当日还得挑了盖头才行。

要说这个礼数,真要论起来还不知得麻烦到哪去,遑论他们早已同榻而眠,寻常夫妻成亲前可没法这样,只是一条不能见面,去便去了。

“我不要这样。”沈鱼说,语气有些重,仿佛已经跟季凭栏分开了似的。

“不要不见面?”季凭栏问,手心贴在沈鱼后背顺毛安抚,又把人往怀里搂紧了点。

沈鱼点点头,下颌压在季凭栏胸前,最近他又长了些肉,这会压着也不似从前那样咯得疼。

“那就不管这个。”季凭栏说,“一切以你为主。”

沈鱼高兴了,抬头亲了亲季凭栏下颌。

日子过得快,转眼又到了过年,季凭栏跟季笙终于得了空,彻底歇息下来,两人瞧着都瘦了不少,往雪地一站,恰如两根直挺挺的雪松。

大年三十,季家中午就得吃团圆饭,木桌摆得丰盛,即使只有四个人吃,也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夹菜都得站起来夹。

“还有半月大哥就要成亲了,先前写信给木婧,她说尽量来。”季笙趁着大家还没动筷,提了一嘴。

南疆比去年平息不少,可还算不上和平,她身份又特殊,从南疆赶来,太冒险,何况还不知道要在江南待多久。

南疆没法离开木婧。

沈鱼也有在给木婧写信,可阿姐信中从未提过要来江南看他,只说要自己好好的,受了委屈就回南疆去。

也不知这两人何时这么要好的。

“倘若不能,那我们就到南疆去。”

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何况木婧木萨就这么一个弟弟,将人独独留在江南太自私。他也不忍让沈鱼就这么离兄姐而去。

“什么时候,回?”

沈鱼也想木婧了,还想木萨。

“在江南成亲,随后一道去吧。”

开口发话的是季母,季凭栏有些意外,毕竟商铺也不好离了母亲,可这般听来,似乎是有安排,他没多问。

沈鱼自然不会不同意,还高兴得很,“谢谢,母亲。”

这口改得太快,季凭栏再次听来还是心脏猛然一震。

除夕夜季母给沈鱼折了个礼,说是压岁,季凭栏季笙都没有的。

沈鱼抱着巴掌大的金锭看了又看,是摹了锦鲤样,后背还刻了他的名字,喜欢得不行。

季笙也折了个金饰,是根发簪,尾部轻勾云纹状,沈鱼平日用来束发固冠正正好,他从前都是用根束绳随意绑,从未带过发冠。

他觉着新奇,硬要季凭栏拆了发给他束一个,季凭栏对他百依百顺,夜里给人理发束发,等到沈鱼犯困,又给人拆了梳理。

第二日又给沈鱼重新戴回去。

只是这种日子没过太久,季凭栏再次投身忙碌之中。

离成亲之日拢共只有半月,虽说前些日子早在筹备,可时间上还是太紧,下聘礼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季凭栏不大想在这上含糊。

其余的可以,这个不成。

季家常常有人,听季笙说是要翻新一进院,得赶着日子做,就因着成亲,沈鱼觉着好麻烦,俗称大费周章。季笙笑了笑,“不麻烦,合该如此。”

沈鱼便不再多言,只是苦恼,季凭栏又早出晚归,没法陪他。

温言也忙,季家忙,他没有闲着的道理。沈鱼又少了个说话的人,只得跟季凭生坐在一处。

季凭生对这个未来嫂嫂很是好奇,两人其实没说过几句话,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好友的嫂嫂都是漂亮姑娘,轮到他,就是个漂亮……郎君。这要如何叫,可大哥的妻子,不就是嫂嫂么?

“嫂嫂觉着无聊?”季凭生干脆就这么叫了。

“谁?”沈鱼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季凭生又有些不自信了,难道不是嫂嫂?可这明摆是要娶沈鱼,不是嫂嫂还能是什么,难道是还没成亲,不许这么叫?可他总不能直白叫人名字,只好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无聊。”沈鱼没在乎称呼,只是不确定。

“季凭栏……不在。”他捉着毛笔到处乱画,纸张上鸡鱼成对,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成亲之前这两人都不必念书,季凭生高兴得很,便自告奋勇,“不然我带嫂嫂出去玩?”

“去哪。”沈鱼问。

季凭生嘿嘿笑,把人带走了。

“大少爷,您看看礼单。”何管家带着密密麻麻几张纸给季凭栏。

季凭栏正在叮嘱其他事,闻言停下接过仔细查看。

聘礼都是他同母亲一道决定下来的,除去寻常聘礼以外,他又添了不少,就连稚童带的观音像,佛头坠,他也没放过,通通加了进去。

季母没反对。

季凭栏更得寸进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接满月宴。

等他在商铺草草吩咐完下人,匆忙赶回家时,却只得了一缕空落冬风。

他随手捉了个下人问,“沈鱼呢?”

“沈少爷被三少爷带出去玩了。”下人答。

季凭栏应声,转身又走了出去。

可人出了大门,又晕头了,他哪儿知道季凭生平日去哪里玩,这个弟弟除去学课以外他都很少管,散养着来。

没法,他又折身去了商铺,找到正在比绸缎布料的季笙。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季笙诧异,大哥忙了这么久只为回去跟沈鱼吃顿饭,怎么吃这么快?就没温存会?

“沈鱼不在,让季凭生带出去了。”季凭栏无奈扶额,“我是来问季凭生平日会去哪玩。”

季笙其实也不大知道,只能零星说出几个。

这也够了,季凭栏挨个去找。

季凭生这小子,爱听戏喝茶,去的都是这戏楼茶楼,这季凭栏倒是放心,可最后一个,那合月楼,寻欢作乐之处。

寻的什么欢?什么乐?不言而喻。

季凭栏气得磨后槽牙,最好别让他在合月楼抓住这两个人。

天就这么偏不遂人愿,还真让他在合月楼抓到这正在听曲的两人。

除去他们以外,当是还有季凭生的好友,季凭栏认得出还有谁家的少爷,几人在二楼高台处往下望,身边还围着几人娇额娘端茶捏肩。

季凭栏气笑了。

季凭生这边正张着口打算接过娇额娘剥的甜橘,余光一瞥,就见自己大哥朝着自己走来,那神色,比自己数算全错还难看。

他急急忙忙往沈鱼后头躲。

沈鱼正百无聊赖支着下颌想季凭栏,这曲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被这么一碰,他不明所以,抬眼一看是季凭栏,他心想这是来接自己了,还有些高兴,就听季凭栏阴沉沉说道。

“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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