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解决

桑原新也就是那种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禅院直哉一旦服软,那他可就要得寸进尺了。

至于脸?

那是什么?

他已经有很好看的一张了,不需要多余的。

禅院直哉以为做出一副吃了大亏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就会心软吗?

完全不。

“你……”

禅院直哉瞪着桑原新也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想到桑原新也压根没按他设想的路走。

桑原新也有脸皮这种东西存在吗?

这家伙今天背着他都做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桑原新也这么聪明,脑子转得又快,想必也知道他知道了吧?

现在还在这里装傻充愣,甚至还想要从他这里讨到好处。

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桑原新也语气轻飘地叹了口气,旋即倒打一耙。

“直哉今天不由分说地就冲过来,把我按在门上,一副要咬死我的样子,真的非常可怕呢!”

禅院直哉扯了扯刻薄的嘴角,讥诮道:“怎么?伤了你的小心脏?”

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他现在火气还没消,桑原新也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要不杀了吧!

还没有人能在背叛他之后好好活着,虽然这个背叛后面可能要加个问号,但桑原新也和五条悟举止亲密是不争的事实。

他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杀了一了百了,他也不用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了。

禅院直哉嘴巴打着哆嗦,气得脑袋上面都要冒烟了。

桑原新也怎么能这么过分?

桑原新也反制住禅院直哉的手,握住那根有力的手腕,将掌心带到自己的心脏前面。

“是啊!可不就是吓到了吗?不信你可以自己听听,我的心脏都快被你吓得跳出来了。”

禅院直哉收紧放在桑原新也身前的手,呈一个抓取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五指好似要穿过桑原新也身上的衣服和皮肉,将血淋淋的心脏生生挖出来,捏在手里。

他撩起眼皮,眼尾又上挑了几分,异常勾人。

“真的?”

呸!

他看是桑原新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坏事,兴奋得心脏砰砰乱跳吧?

这人一旦要做坏事,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戏谑。

桑原新也分明……分明是吃死了他。

着实可恨!

“自然,所以直哉应该补偿我才对。”桑原新也理所当然地说着,目光落在禅院直哉挑起的眼尾的。

红红的。

一看就是被气得狠了。

禅院直哉咽下冒到喉口的怒气,语气非常差劲,像是要把桑原新也给生吞活剥了。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混蛋。

桑原新也当场露出一个受伤的神情,往后退了一小步,半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你又怎么了?”

禅院直哉凶巴巴地问。

桑原新也如同一只翻开柔软肚皮的刺猬,不上手摸一摸实在是可惜了。

“直哉今天真的很凶。”

“……”

内里早就被封建大男子主义腌入味了的禅院直哉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有一种病态的掌控欲。

惯常的强势过后,适时露出一副柔软的样子,正正好戳中了他那些隐晦又不可对外诉说的微妙心理。

逐渐膨胀的禅院直哉哪受得了新也大美人垂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一颗眼泪珠子的姿态,当即就心疼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吧?”禅院直哉一咬牙,心里一横,“我听你的。”

桑原新也快速抬起眼,笑盈盈地凝视着面前的禅院直哉,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真的吗?都听我的?”

禅院直哉心里一咯噔,但要让他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又觉得有点丢脸,即便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桑原新也。

“真……真的。”

禅院直哉艰涩地点了点头,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焦灼得不得了。

桑原新也五官随着轻快的表情,愈发明媚耀眼,近距离之下,禅院直哉被迷得头晕目眩,什么时候被桑原新也拉到了半环形沙发那边的都不知道。

客厅仿若落下了一层黑蒙蒙的帷幔,玄关的灯早就关掉了,而那两面弧形落地窗前的窗帘也被拉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柔和的暖光。

禅院直哉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太沉迷桑原新也的美色,全然忘记了刚刚看得眼迷心窍的人是谁。

桑原新也把禅院直哉按在柔软又富有弹性沙发软垫上,浑身带着温潮气息的金发青年陷入又往上回弹了几分。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的。”

但谁让大少爷今天摆出了一副可口又美味的样子呢?

还特意洗干净了送到他嘴边。

桑原新也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尝尝……禅院直哉整个人都熟了是什么滋味的。

就是这副可怜又无措的表情。

禅院直哉以为自己很凶吗?

其实不尽然。

像只辛辛苦苦等了主人一天的小狗,晚上主人终于回家时,却发现主人身上有别的陌生气味。

他喜欢禅院直哉这种表现在各个方面的占有欲。

回头买个小蛋糕补偿一下悟吧!

五条悟很不幸成了禅院直哉的幻想敌。

桑原新也将手心按在禅院直哉的胸口,感受从中传来的心跳。

一下接一下,跳动速度逐渐加快。

“直哉很紧张?”

“没有!”

禅院直哉不自觉地想要拢紧自己发双腿。

夏天的衣裤本来就比春秋的要薄上一点,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桑原新也大腿的温度。

炽热。

仿佛要将他给烫伤。

禅院直哉有段时间没做点什么了,忙着处理禅院家的各种事,苦夏来了,比其他季节要更忙一些,再加上他父亲有意磨炼他,他干的事是往年的好几倍,平常就累得要死,连自己弄弄都没有。

眼下桑原新也一撩,热气就上头了。

这这这……

坏了。

要起来了。

禅院直哉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实在是没出息。

每次都是他先,他最快,无论是什么。

不不不,他本来就很年轻,这说明他身体好,有足够的资本,一点也不丢脸。

桑原新也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你笑什么?”

禅院直哉不禁加重了语气。

桑原新也立刻耷拉下了眉眼。

这样可不行啊!

禅院直哉今天是负责哄他的,而不是他给禅院直哉顺毛。

“我……我错了。”禅院直哉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他会说的话吗?

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即将成为家主的人,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桑原新也故作伤心。

“直哉每次都这样。”

禅院直哉追逐着桑原新也点在自己唇前的指尖。

“哪样?”

“很凶,每次都不好好说话,一生气就要吼人,大发雷霆。”

“……”

禅院直哉越听,脸越黑。

他想驳斥桑原新也胡说八道,但自己是什么个狗脾气,他也很清楚。

于是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回去了。

桑原新也故意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由分说地冲回来扼制住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你只让我自己猜,但直哉,我又没有和你长同一颗心脏,又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禅院直哉还是嘴毒了一句。

“你是在说我喜怒无常吗?”

桑原新也直言不讳,“难道不是吗?”

“明明是你……”

“嗯?”

桑原新也的手指捏了捏禅院直哉的金发,又顺着滑落的发丝,触碰耳垂的位置。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痒。

不是那种虫子在身上爬的感觉,像是羽毛尖轻轻扫过皮肤,他想要去摸,想要去挠,但桑原新也的速度很快,立刻就撇开了他的手。

禅院直哉死死咬着下唇瓣,不说话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发出一些丢脸的声音。

桑原新也垂着眼睛。

原本钴蓝的色调被昏黄的光线渲染成了漆黑暗沉的颜色。

等等,有点不对。

“直哉,是你要补偿我。”

桑原新也再次强调。

禅院直哉懵了一瞬,还没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什……什么意思?”

桑原新也注视着他,抬了抬下巴。

禅院直哉吞咽了一下,难得看到桑原新也拿出这种高傲的姿态,是和以往那个黑心肝的截然相反的形象。

他莫名其妙地就懂了桑原新也的意思。

“你是说……”禅院直哉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唇瓣,“让我来哄你高兴?”

他想了想,还是没用“取悦”。

桑原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指尖顺着耳垂,滑到了脸颊,又点在了禅院直哉的喉结上。

“难道直哉你不乐意吗?你平常都没有哄着我过,现在试试又怎么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出现别人的。”

“我以前怎么可能没哄过你?”禅院直哉哪件事不顺着桑原新也的心意来?

桑原新也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

当然有。

但他现在不会说就是了。

以他对禅院直哉的了解,就算是有,大少爷也肯定记不起来。

禅院直哉不可置信,但这种小事他一向不会记在心上,看桑原新也异常笃定的表情,他还信了几分。

难道真的没哄过?

那他以前答应桑原新也那些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要求又算什么?

“直哉平常对我说话的语气都很恶劣,我一做错点什么,你就对我颐指气使。”

桑原新也捏着禅院直哉戴着绿宝石耳钉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受伤似的委屈。

禅院直哉心里像是被钝刀剐了一下,他往前倾了倾,试图和桑原新也对视。

“我……”

桑原新也当然不可能让禅院直哉看到他的眼睛,不然大少爷就会因为他眼底的笑意暴跳如雷。

“还总是对我说‘这不许,那不行’的,真的有哄过我吗?每次直哉生气,都是我哄着直哉,这可一点都不公平。”

把之前的账翻出来全算一遍!

现在不算,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色心上头的禅院直哉脑袋宕机了,脸色的血色也跟着褪了下去。

此刻的禅院直哉全然把桑原新也之前是怎么把自己欺负得惨兮兮的样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很紧张。

不是别的什么负面情绪,也没有方才的心猿意马。

他只剩下紧张。

禅院直哉开始担心,要是桑原新也有一天要松开他的手怎么办?

他可能会把他给……丢掉?

十年前,是自己主动抛弃了桑原新也。

按照这人的恶劣程度,十年后的现在,是很有可能反将他给丢掉。

就像是摆脱一件无用的闲置品。

单看这张脸,桑原新也就不缺什么追求者。

不然禅院直哉也不会这么严防死守。

但要真碰上比他厉害许多的人,禅院直哉心里难免生气挫败感和……害怕。

桑原新也会不会跟别人走?

会不会不要他了?

一想到桑原新也可能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别人身上,禅院直哉嫉妒得要命!

桑原新也细细端量着禅院直哉生动无比的表情演绎。

慌张、仓惶、还有……无措。

真的很可爱呢!

湿漉漉的绿眼睛就像一只被族群毫不犹豫抛弃的狼崽。

凶是凶了点,但在信任的恶狼面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把肚子翻出来,乖巧地舔一舔恶狼的下巴。

然后,桑原新也近乎恶劣地从禅院直哉那抽出了自己另一只手,带着某种决绝。

禅院直哉心脏慌得厉害,忙用双手捉住桑原新也的那只手,生怕人真的跑了,火急火燎地将手指穿入桑原新也的指缝之中。

十指交缠,密不可分。

如同缠绕着生长的藤蔓,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桑原新也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与之贴近了几分。

看。

猎物自己就会乖乖送上门,还会把最外面的皮给剥了。

“你……你想我怎么哄你?”禅院直哉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绿眸里更是一片水光,焦灼的情绪炙烤着他的内心,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桑原新也眼睛一亮,但随着下一个眨眼,又被他快速遮掩了过去。

如同山间鬼魅般的调琴师轻柔拭去金发咒术师眼角清亮的泪花,循循善诱道:“平常我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啧,他可真是够坏的。

但良心一点都不会痛呢!

自己和禅院直哉这种恶役大少爷的适配度异常高。

禅院直哉又咽了咽口水,慌乱地点了点头。

“哦……哦!行!”

他努力从混沌的脑子里翻出了“经验”,试探性地拉着桑原新也的手,让其指尖触及自己的皮肤。

若即若离地描绘着脸部轮廓,点过眼尾和鼻尖。

禅院直哉的眼尾又被逼红了不少。

桑原新也轻快地笑了起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继续。”

这副姿态,赫然与平常高高在上的禅院直哉如出一辙。

禅院直哉握着桑原新也的手,做尽了以前对方会给自己做的任何事。

指腹扫过的地方似乎有一条无形的轨迹将其串联起来,而那些贴合身躯的轨迹又变成了一条条绳索,将他牢牢禁锢。

诡异的满足感占据心头。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桑原新也低下头,听到了禅院直哉疯狂跳动的心脏。

“直哉,你的心脏跳得好快,像有把小槌在里面不停地敲。”

“都是……都是因为你!”

桑原新也的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钴蓝的双眸满意地弯了弯,犹如一只尝到了肉腥味的狐狸。

明明水面触手可及,禅院直哉却只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无尽的钴蓝深海之中,挣扎不得。

“我去洗澡。”

关键时刻,桑原新也忽然起身离开,周围灼热的空气骤然一凉。

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禅院直哉发昏的头脑猛然清醒,连忙把自己的手勾了上去,拉着对方微曲的手指。

“什……什么?你要走?现在?”

被弄得全身湿淋淋的禅院直哉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

正餐不是还没上吗?

这应该只算个美味又开胃的前菜吧?

正常来说,接下来不应该是脱衣服了吗?

禅院直哉温吞地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羞恼得不行。

哦,对,桑原新也的确是去脱衣服了,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样。

桑原新也勾起禅院直哉的下巴,视线垂下几分,示意禅院直哉看看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或许,直哉可以自己解决一下。”

这当然不是今晚的正餐。

外出出了一身汗,他还没洗澡,得先去把自己给洗干净。

这是一名“美食家”对一道上等料理的尊重。

禅院直哉:“……”

哈?!

等等……

不对啊!

不是他来找桑原新也算账的吗?

为什么在这里接受“惩罚”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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