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开
贺小西磨磨蹭蹭套上外套，对着贺俊义殷切的目光避之不看。他实在别扭，不敢跟他对视。
虽然他现在被贺俊义说服回去了，但一时片刻并不想靠近对方。贺俊义像是松了口气，紧紧跟在他后边。
屋里，周梦萍刚换好睡衣，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贺小西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跟她对视。说他今晚要走了，改天再来。
周梦萍诧异，现在都深更半夜的，怎么不明天再走。话虽然在嘴头，但是看他现在委顿极的样子，再一侧头看背后那抹高大的身影，也就堵在喉咙里。
孩子们的事，她是理解不了的。
周梦萍走出来，拍拍他的胳膊，隐晦劝道：“大姐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要是现在就想回去那就走吧。跟着你朋友路上小心点，都是男子汉了，别那么想不开。”
贺小西艰难扯出一个嘴角，不置可否。她要是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恐怕也劝不出口。
贺小西插着兜，被周梦萍送到玄关。贺小西中途眼神掠过贺俊义，狠狠白了他一眼。
“记得有空再来啊小西，小桃说她真想天天跟你在一块玩。”
“嗯，回去吧周姐，这两天打扰你了，多谢你的照顾。”
“不谢不谢，路上小心点！”
屋门一关，楼梯间迅速恢复了黑暗与沉静。
贺小西刚一开始站着没动，贺俊义见他还在犹豫，凑到他身旁，碰了碰对方的手腕，“走吧，一会儿路上该灭灯了。”
贺小西像被电扎了一般猛地收回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现在一出来被冷空气一冻，就感觉清醒过来了。
贺俊义真是一个王八蛋，找他回去还不白天来，这大半夜的把他叫走，太不仁义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贺小西心里狠狠一记，什么也不说就自己往前走。
…………
到了快到家的关键路口，贺小西突然停下脚步。贺俊义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贺小西犹犹豫豫，冷不丁开口：“我想回我以前的房子住。”
贺俊义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凑到他眼前，“为什么，你那里连空调都没有，这天得多冷。”
贺小西还是固执己见，甚至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也想跟贺俊义分开，“明天我就买个小太阳扇，冷不到哪里去。”
这话是说明他还在防备，贺俊义不得已弯下腿，跟贺小西保持平视，“你的东西都在我那边，那里就还是你半个家。不是说了吗你帮我看房子，我现在在家的时间那么少，不会打扰你的。”
贺小西怕的是打扰吗，怕的是贺俊义那藏不住的罪孽又无法控制地增长。他已经犯过一次错，就不想再犯第二次。
以前种种他都没有心眼去讲究，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那次意外强吻，他就再也不能什么都一概而过。贺小西一想到此，就更加坚定了要搬出去的念头。
他还是道：“趁你步入正轨之前，我都要去我自己的地方住。”
贺俊义这次看清了贺小西眼中的坚决，他实在不想让他过去受罪，可是一时片刻还是不想再把人吓走。于是咬着牙深思熟虑半天，才强忍着道：“好，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但是今天不要走了，明天装好空调再回去好吗？”
贺小西低着头，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贺俊义说好了这件事，他坚信往后只要减少相处的机会，贺俊义一定会减淡这种感情。到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再也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他也就不会见证一场罪恶的发生。
回到曾经逃走的房间，屋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一看到熟悉的浴室门，熟悉的卧室小床，贺小西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初就是在那里，在那里……他现在还记得贺俊义说过的话，他当时简直就是万箭穿心，当头一棒。
为什么呢，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贺俊义为什么要这样。
今晚睡觉，贺小西坚决两人不能待在一个空间，要么中间拉上一道窗帘，要么有一个人去客厅睡。
贺俊义没法，只好同意了第一种选项。
当他布置好帘子，再三确保符合贺小西的要求之后，他才被允许关灯上床。
虽然还是同一个屋檐下，却是犹如相隔十万八千里。侧过头看着帘子背后透过来的影子，贺俊义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深意重重地睁着眼去勾勒对方鼓起来的被子，乱杂的头发，一如既往安静埋在自己的被子底下，就像从前很多个日夜，当初把他请到家里，还没有这么浓烈又清晰的欲望。
当时只是想每次放学回到家里能看到亮堂的房间，闻到喷香的饭菜，最重要的是有人能等着他，哪怕没有这些画面，也能有一个能同时和他念着这家里东西的人陪着他。
他没想到自己也在压抑的内心突然爆发了。他不是没有苦苦挣扎过，他也被无数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困惑过，因为那些都违背了自己以往的常知。他甚至害怕自己有一天暴露出来了，就彻底打乱两个人的生活节奏。
可是当他做出那种事之后，心里却是超乎想象的欢快和放松。
仿佛让他一如既往失控的因素再也无法抓住他的任何把柄了。
哪怕破釜沉舟，哪怕粉身碎骨，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
即便贺小西一句句都是让他“改正”的话，他又怎么能如愿呢。他贺俊义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变。
包括贺小西自己，他都不会放过。
他差点失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错过了。看看贺小西多么天真，他以为两个人不见面就是补救的最好方式，可他终究心软了，都没有把贺俊义赶出去，只是一张薄如纸的帘子，又怎么隔绝住一双运筹在握的眼神。
同时，床的另一边，一颗同样辗转反侧的灵魂。
贺小西趟在冷冰冰的被窝，心里早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现在已经琢磨着，怎么彻底杜绝贺俊义的心思。
————
深夜，城市另一端，一家藏在地下的游戏城，屋内早已经被烟气熏满了天。
从外边看只是其貌不扬的游戏店，里面确是深藏不露的赌博大厦。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里面犹如一场天堂与地狱共存的狂欢。
穿着常服的小助理逛了一圈赌场，处理一些争端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另一间房间。
里面空间不大，却是比外边安静了数十倍不止。
李云牧刚被小美女喂完一杯香槟，随着屏幕上最后一首歌放完，他指挥了小助理把灯打开。
随着灯光点亮，屋内一群人的视线都放在站在中央的男人身上。
李云牧没有赐一个眼神，倒是助理上前，给对方倒了一杯酒。
“别着急，别着急，李哥马上安排你的事。”
得了招待的男人一点懈怠都不敢给，直接点头哈腰，陪笑道：“是是是，多谢多谢。”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座位上的李云牧，这主要人物没发言，他动都不敢动。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云牧终于跟小美女蜜里调油完，拍拍她的屁股把人支走。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周围一圈人都闷不做声。李云牧这时才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这才又要借多少？”
“呃……十万块。”
李云牧突然“噗”得笑出来，大声讽刺道：“前不久才一万块钱，现在都数十倍增长了，你说说你刘克平，为了你那小女友，你都赔钱成什么样了？”
被骂了的刘克平虽然脸上不光彩，但是也不敢反驳，只是小心坦言道：“这又不是打水漂的，李老板，我知道你讲信用，这钱都是用来投资的。等赚到了钱我就能还你了。”
“你那门生意赚的哪门子钱？”李云牧挖苦道，“我最近都穷得要死，我都找不到赚钱的门路，你怎么找到了，要不要我掺你一脚啊？”
刘克平哆嗦着手，显然不相信开了这么大一个赌场的黑老板口头上说的没钱，不过是想诈他罢了。他强撑着镇定，继续赔笑脸开口：“老板，你是说一不二的人。咱今天不废话，只要您敢开尊口，我马上就走不来打扰。规矩咱都懂的，而且这钱对您来说不过撒撒水而已，您看……”
听多了奉承话，再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就更加鄙弃了。李云牧好半晌都不回答，直到刘克平感觉脚底板都要麻木了，才听一道声音。
“小助理，拿一份材料过来。”
刘克平眼里放光，不停点头哈腰说吉利话，简直把狗腿子风范发挥到极致。他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后看着其他人把一捆现金摆到桌子上，才感到灵魂都要飞起来了。
“谢谢老板，大吉大利，财源广进！”
李云牧讽刺道：“记好期限，到时间不还我先剁了你。”
刘克平迅速点头，脸上带着惊恐：“是是是老板，绝不违约，绝不违约！”
翌日天光大亮。
贺小西一大早醒来，还没有分得清时间，就闻到房间里一股扑鼻的香味。
简直把他的味蕾都要勾起来了。甚至睡意模糊，大脑不清醒，还以为自己依旧睡在周梦萍家里。
“周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刚一喊出来，就听见房间里一阵阵稳健的脚步声。那声音到了他的头顶就消失了，下一刻，感觉这味道离他更近了。
——甚至就感觉，就在他脸上！
贺小西直接打了个喷嚏，迅速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贺俊义手里正捏着一根烤火腿，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我妈前天托人从外地买的，我拿回来了一点。你要不要起来尝尝？”贺俊义说道。
贺小西语无伦次，“等会、儿，你先出去、出去。”
贺俊义漫不经心点点头，留下一句：“快点吧，衣服已经给你拿出来了。”
等对方一出去，贺小西这才泄气躺回去。他都忘了，他现在不在别人家里。贺俊义刚一跟他讲话，就像往常那样听不出别的昵狎，他都恍如隔世，差点以为时空错乱了。
他抹了一把脸，坐起来就看到贺俊义摆在他床尾的衣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穿好之后下了床。
贺小西沉默地刷牙，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收拾好行李。
等他一出来就看见贺俊义早已经候在客厅。
“走吧。”看贺俊义那架势，他还要跟他一块。
“我自己走就行了。”贺小西低头，语气强硬道，“你不用再跟着我。”
“那不行，不是说好了要买空调吗？”
“我自己也能买，不用你操心。”
贺俊义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你有钱吗？”
“……”
“你能一个人搬得动吗？”
“……”
“你都不能，所以我要帮你。”
贺小西丧气看了他一眼。他可没说要买空调啊，空调那么贵，在这年代都是奢侈品，贺俊义怎么又替他做决定？
就那小仓库，简单住住就算了，他都没说什么，贺俊义又操心。
他警惕想了一下，还是道：“以后是我住，我就算不买取暖的东西，我也冻不死。”
“以前在家里，我冬天也是这么冷过来的。”
虽然他现在被贺俊义说服回去了，但一时片刻并不想靠近对方。贺俊义像是松了口气，紧紧跟在他后边。
屋里，周梦萍刚换好睡衣，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贺小西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跟她对视。说他今晚要走了，改天再来。
周梦萍诧异，现在都深更半夜的，怎么不明天再走。话虽然在嘴头，但是看他现在委顿极的样子，再一侧头看背后那抹高大的身影，也就堵在喉咙里。
孩子们的事，她是理解不了的。
周梦萍走出来，拍拍他的胳膊，隐晦劝道：“大姐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要是现在就想回去那就走吧。跟着你朋友路上小心点，都是男子汉了，别那么想不开。”
贺小西艰难扯出一个嘴角，不置可否。她要是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恐怕也劝不出口。
贺小西插着兜，被周梦萍送到玄关。贺小西中途眼神掠过贺俊义，狠狠白了他一眼。
“记得有空再来啊小西，小桃说她真想天天跟你在一块玩。”
“嗯，回去吧周姐，这两天打扰你了，多谢你的照顾。”
“不谢不谢，路上小心点！”
屋门一关，楼梯间迅速恢复了黑暗与沉静。
贺小西刚一开始站着没动，贺俊义见他还在犹豫，凑到他身旁，碰了碰对方的手腕，“走吧，一会儿路上该灭灯了。”
贺小西像被电扎了一般猛地收回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现在一出来被冷空气一冻，就感觉清醒过来了。
贺俊义真是一个王八蛋，找他回去还不白天来，这大半夜的把他叫走，太不仁义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贺小西心里狠狠一记，什么也不说就自己往前走。
…………
到了快到家的关键路口，贺小西突然停下脚步。贺俊义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贺小西犹犹豫豫，冷不丁开口：“我想回我以前的房子住。”
贺俊义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凑到他眼前，“为什么，你那里连空调都没有，这天得多冷。”
贺小西还是固执己见，甚至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也想跟贺俊义分开，“明天我就买个小太阳扇，冷不到哪里去。”
这话是说明他还在防备，贺俊义不得已弯下腿，跟贺小西保持平视，“你的东西都在我那边，那里就还是你半个家。不是说了吗你帮我看房子，我现在在家的时间那么少，不会打扰你的。”
贺小西怕的是打扰吗，怕的是贺俊义那藏不住的罪孽又无法控制地增长。他已经犯过一次错，就不想再犯第二次。
以前种种他都没有心眼去讲究，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那次意外强吻，他就再也不能什么都一概而过。贺小西一想到此，就更加坚定了要搬出去的念头。
他还是道：“趁你步入正轨之前，我都要去我自己的地方住。”
贺俊义这次看清了贺小西眼中的坚决，他实在不想让他过去受罪，可是一时片刻还是不想再把人吓走。于是咬着牙深思熟虑半天，才强忍着道：“好，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但是今天不要走了，明天装好空调再回去好吗？”
贺小西低着头，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贺俊义说好了这件事，他坚信往后只要减少相处的机会，贺俊义一定会减淡这种感情。到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再也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他也就不会见证一场罪恶的发生。
回到曾经逃走的房间，屋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一看到熟悉的浴室门，熟悉的卧室小床，贺小西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初就是在那里，在那里……他现在还记得贺俊义说过的话，他当时简直就是万箭穿心，当头一棒。
为什么呢，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贺俊义为什么要这样。
今晚睡觉，贺小西坚决两人不能待在一个空间，要么中间拉上一道窗帘，要么有一个人去客厅睡。
贺俊义没法，只好同意了第一种选项。
当他布置好帘子，再三确保符合贺小西的要求之后，他才被允许关灯上床。
虽然还是同一个屋檐下，却是犹如相隔十万八千里。侧过头看着帘子背后透过来的影子，贺俊义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深意重重地睁着眼去勾勒对方鼓起来的被子，乱杂的头发，一如既往安静埋在自己的被子底下，就像从前很多个日夜，当初把他请到家里，还没有这么浓烈又清晰的欲望。
当时只是想每次放学回到家里能看到亮堂的房间，闻到喷香的饭菜，最重要的是有人能等着他，哪怕没有这些画面，也能有一个能同时和他念着这家里东西的人陪着他。
他没想到自己也在压抑的内心突然爆发了。他不是没有苦苦挣扎过，他也被无数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困惑过，因为那些都违背了自己以往的常知。他甚至害怕自己有一天暴露出来了，就彻底打乱两个人的生活节奏。
可是当他做出那种事之后，心里却是超乎想象的欢快和放松。
仿佛让他一如既往失控的因素再也无法抓住他的任何把柄了。
哪怕破釜沉舟，哪怕粉身碎骨，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
即便贺小西一句句都是让他“改正”的话，他又怎么能如愿呢。他贺俊义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变。
包括贺小西自己，他都不会放过。
他差点失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错过了。看看贺小西多么天真，他以为两个人不见面就是补救的最好方式，可他终究心软了，都没有把贺俊义赶出去，只是一张薄如纸的帘子，又怎么隔绝住一双运筹在握的眼神。
同时，床的另一边，一颗同样辗转反侧的灵魂。
贺小西趟在冷冰冰的被窝，心里早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现在已经琢磨着，怎么彻底杜绝贺俊义的心思。
————
深夜，城市另一端，一家藏在地下的游戏城，屋内早已经被烟气熏满了天。
从外边看只是其貌不扬的游戏店，里面确是深藏不露的赌博大厦。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里面犹如一场天堂与地狱共存的狂欢。
穿着常服的小助理逛了一圈赌场，处理一些争端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另一间房间。
里面空间不大，却是比外边安静了数十倍不止。
李云牧刚被小美女喂完一杯香槟，随着屏幕上最后一首歌放完，他指挥了小助理把灯打开。
随着灯光点亮，屋内一群人的视线都放在站在中央的男人身上。
李云牧没有赐一个眼神，倒是助理上前，给对方倒了一杯酒。
“别着急，别着急，李哥马上安排你的事。”
得了招待的男人一点懈怠都不敢给，直接点头哈腰，陪笑道：“是是是，多谢多谢。”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座位上的李云牧，这主要人物没发言，他动都不敢动。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云牧终于跟小美女蜜里调油完，拍拍她的屁股把人支走。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周围一圈人都闷不做声。李云牧这时才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这才又要借多少？”
“呃……十万块。”
李云牧突然“噗”得笑出来，大声讽刺道：“前不久才一万块钱，现在都数十倍增长了，你说说你刘克平，为了你那小女友，你都赔钱成什么样了？”
被骂了的刘克平虽然脸上不光彩，但是也不敢反驳，只是小心坦言道：“这又不是打水漂的，李老板，我知道你讲信用，这钱都是用来投资的。等赚到了钱我就能还你了。”
“你那门生意赚的哪门子钱？”李云牧挖苦道，“我最近都穷得要死，我都找不到赚钱的门路，你怎么找到了，要不要我掺你一脚啊？”
刘克平哆嗦着手，显然不相信开了这么大一个赌场的黑老板口头上说的没钱，不过是想诈他罢了。他强撑着镇定，继续赔笑脸开口：“老板，你是说一不二的人。咱今天不废话，只要您敢开尊口，我马上就走不来打扰。规矩咱都懂的，而且这钱对您来说不过撒撒水而已，您看……”
听多了奉承话，再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就更加鄙弃了。李云牧好半晌都不回答，直到刘克平感觉脚底板都要麻木了，才听一道声音。
“小助理，拿一份材料过来。”
刘克平眼里放光，不停点头哈腰说吉利话，简直把狗腿子风范发挥到极致。他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后看着其他人把一捆现金摆到桌子上，才感到灵魂都要飞起来了。
“谢谢老板，大吉大利，财源广进！”
李云牧讽刺道：“记好期限，到时间不还我先剁了你。”
刘克平迅速点头，脸上带着惊恐：“是是是老板，绝不违约，绝不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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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西一大早醒来，还没有分得清时间，就闻到房间里一股扑鼻的香味。
简直把他的味蕾都要勾起来了。甚至睡意模糊，大脑不清醒，还以为自己依旧睡在周梦萍家里。
“周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刚一喊出来，就听见房间里一阵阵稳健的脚步声。那声音到了他的头顶就消失了，下一刻，感觉这味道离他更近了。
——甚至就感觉，就在他脸上！
贺小西直接打了个喷嚏，迅速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贺俊义手里正捏着一根烤火腿，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我妈前天托人从外地买的，我拿回来了一点。你要不要起来尝尝？”贺俊义说道。
贺小西语无伦次，“等会、儿，你先出去、出去。”
贺俊义漫不经心点点头，留下一句：“快点吧，衣服已经给你拿出来了。”
等对方一出去，贺小西这才泄气躺回去。他都忘了，他现在不在别人家里。贺俊义刚一跟他讲话，就像往常那样听不出别的昵狎，他都恍如隔世，差点以为时空错乱了。
他抹了一把脸，坐起来就看到贺俊义摆在他床尾的衣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穿好之后下了床。
贺小西沉默地刷牙，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收拾好行李。
等他一出来就看见贺俊义早已经候在客厅。
“走吧。”看贺俊义那架势，他还要跟他一块。
“我自己走就行了。”贺小西低头，语气强硬道，“你不用再跟着我。”
“那不行，不是说好了要买空调吗？”
“我自己也能买，不用你操心。”
贺俊义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你有钱吗？”
“……”
“你能一个人搬得动吗？”
“……”
“你都不能，所以我要帮你。”
贺小西丧气看了他一眼。他可没说要买空调啊，空调那么贵，在这年代都是奢侈品，贺俊义怎么又替他做决定？
就那小仓库，简单住住就算了，他都没说什么，贺俊义又操心。
他警惕想了一下，还是道：“以后是我住，我就算不买取暖的东西，我也冻不死。”
“以前在家里，我冬天也是这么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