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过年
随着公交车到站，一群人也都稀稀散散下来。
看来目的的都是这里。与上午一片光秃秃的沙滩相比，这座海岸山上明显是绿植的天堂，沿途还有很多小摊贩子。
每段小路上都有卖吃的喝的还有特色产品。
两个人一手拿一只椰子，喝一口贺小西就有点大失所望。“我以为是很甜的呢，这个味道有点怪。”
不过多亏他现在有点渴，这椰子水喝着也挺冰冰凉凉的。
旅客在山上一层层往上走，沿途蛰伏许多野生小动物，贺小西刚刚转过一块大石头，眼前竟然突然出现一只小蜥蜴。
刚开始贺小西都没认出来是什么，还是一群人突然尖叫着跑开，贺小西也才赶紧溜走。
到了半山腰，这有一片广阔的观景台。往远处能看到更远的海岛与灯塔，一盏望远镜矗立，两三株巨大的榕树怀抱。
旁边一颗树叶最繁茂的大树上被绑了好多红绳，底下就有一个不起眼的摊贩。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她支着简单的摊子，手里一丝不苟编着小红绳，几乎十几分钟就能做出来一条。这些简单的玩意儿本来很少人去光顾，但是贺俊义在旁边坐了会儿，突然走过去。
他蹲下来看着已经编织出来的小手绳，问道：“多少钱？”
“一条十块，两条十七。”
老人一身古朴的着装，头发银白，脚边还躺着一只小猫。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年轻的顾客，她举举手指着大树说道，“这是用银叶的花做出来的，被大树公公保佑，来年一帆风顺，理想事成，平安喜乐。”
“灵吗？”
其实要说这些东西都是求个心安和纪念的，真正灵不灵验的又有几个讲究。但是贺俊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简单问了一句，老妇人张着牙口笑了一下。
“贵求心安，心诚则灵。”
原本寂寥的小摊因为贺俊义的到来又围了好多年轻女孩儿，她们也俯下身子挑拣其中几条，贺俊义看了一眼旁边逗野猫的贺小西，说道：“我要一条。”
兜兜转转到达山顶，一天最安逸的时刻就在此时。
贺小西找到一块草坪坐下来，都已经走一下午了，现在累得动也不想动。
天高地远，异地他乡，太阳逐渐沉下夕阳，空气卷来一片清冽的土香。在这种时刻贺小西才感觉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他遥遥看着天上飞动的云彩，蓝天大树足以遮天蔽日。他好像忘却过往的烦恼，再也不用受到复杂命运的囹圄。
只有他和贺俊义待在这里，他们一身欢快和惬意，这种生活才是生活啊。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没事就能听听大海的声音，他这一辈子仅仅希望得到的不过就是一片心安。
他看着贺俊义坐在他的身边，也跟他一样被遥远夕阳的光辉吸引注目，贺小西突然就想作弄他。
他又大喊道：“腿疼！”
贺俊义收回视线给他捶腿。
“我还口渴！”
贺俊义又拧开一瓶矿泉水。
贺小西憋着笑意，背靠大树坐起来。他突然发现了，自从来到这里贺俊义也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明白，那种变化是很细微的。贺小西想，或许是短暂抛却生活的压力，他们都比以前更加真实。
在这里不用计较任何生活的烦恼，不用被累累枷锁缠身困囿，只需要拥抱最原始的快乐。
就是不知道这种状态会不会持续到回家那一刻。
两人歇得差不多的时候，贺俊义问他：“还累不累，要下山了。”
贺小西摇摇头，扶着他站起来。
整装待发朝着山脚走去。
今天一天下来玩得地方够多了，回去又坐着环岛大巴。车上的人早就没有了白天那副精神劲，大多也跟他们一样又累又饿。
贺小西瘫着脖子，肚子总是叫，一歇下来脚也是又酸又痛。今天的活动量可真是超乎平常，就连平时在饭店打工也没走那么多步路，真是要累惨了。
到了站点下来，他撑着双腿，很是疲顿地问：“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我不想走了。”
贺俊义倒是一点也不显累，还非常有劲的样子。直接走到贺小西面前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沉稳地往前走。
“带你去吃海鲜，吃大闸蟹。”
贺小西一听，又兴奋起来，趴在贺俊义的耳边欢呼，“真的吗？”他靠着贺俊义的背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现在心还是被吃的吸引过去了。
他羞涩问道：“可不可以再点条鱼，我怕吃不饱。”
贺俊义“哼哼”两声闷在胸口的笑意格外显耳，贺小西都感觉到震动。贺俊义依旧妥协道：“没问题，能不让你吃好吗。”
晚上吃饱喝足，两人一路结伴走回酒店。
一进来全都躺在床上，实在是玩得太累了，贺小西压在贺俊义的胸口闭着眼睛。贺俊义拍拍他的背，整理他一天下来被汗湿透的头发。
过了会儿贺小西突然翻身躺直，把鞋子全部甩在地上。
“我要洗澡，出了一身汗好不舒服。”
“你去吧，我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等两人都洗完澡，贺俊义一出来就看见贺小西趴着床头玩手机。他走到床边，一把拉着贺小西的手腕，把红绳往他的手腕上戴。
贺小西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贺俊义躺在他身边，“我在山上买的，祈福用的。”
小红绳不仅仅是简单的红线银丝编织物，上边还有木刻的小零件，一晃一晃十分可爱。贺小西摸了摸又问：“祈什么福？”
“平安，健康。”
贺小西愣了一下，头埋进枕头里，“那你也有吗？”
“我不需要。”
两个人躺在厚实洁白的酒店床上，聊着最平凡又日常的话题。贺俊义掀起被子往贺小西那边靠去，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过去这段时间我和程幻已经把事情都做好了。”
贺小西愣愣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贺俊义又道，“我们找到一点李云牧的把柄，年后他就该被叫走了。”
那些事都是之前的事了，贺小西平时不在家里提，也不想再去回想。可时至今日贺俊义还在给他一个后续。
“那些照片永远不会流出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贺小西的手被贺俊义紧紧握在被子底下，一阵安静中贺小西的情绪再次陷入风暴。怪不得……怪不得……
贺小西想说什么呢？是他终于知道贺俊义为什么把他叫出来旅游，也知道原来他还一直放在心上。就连他自己都不想再去纠结的事贺俊义都处理好了。
当初确实阴影太惨烈，那种如鲠在喉的恶吐感总是在深梦中袭来，贺小西总要躺在贺俊义身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现在他的内心更加触动。这些话轻描淡写就从他口中说出来，可这背后的艰辛谁又能知道呢？
贺小西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轻轻躺在贺俊义怀里。
他微微仰头，盯着贺俊义的下巴低声道：“我，我不在乎了。那些已经过去了……”他吞下一股酸涩，呼吸着贺俊义身上的味道，再也没有那么释然，“我现在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比那件事更沉重的决定他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他已经是半只脚临近深渊的罪人，可是只想贪恋那一丝来之不易的温暖。
都是命运的把戏，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两人在海城一待就是七天，玩到最后十分尽兴且疲惫。
走得那天贺小西还十分恋恋不舍，包里装了好多照片，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找人拍的。还带了一些特产手工艺品，贺小西专门装在一个地方，准备回来送给店里的几个朋友。
一上车两人就是睡觉，最后终点到达平城，一阵寒风袭来，真正把他们的心叫回来了。
贺小西刚下车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没想到温差这么大，赶紧在站台穿上厚衣服。贺俊义牵着迷迷瞪瞪的他走出火车站台，一路打车回到公寓。
一进家门，贺小西径直去卧室换衣服，贺俊义则钻进厨房做晚饭。
马上春节了，刚刚在路上就看到很多地方挂着红灯笼，张灯结彩。真是在外边玩疯了，他们现在啥准备都没有，贺俊义提议道后天让他跟自己一块回家过年。
贺小西点点头，说“好啊”。
距离上一次回去都过了好几个月了，要不是贺俊义这么一说，贺小西都差点忘了这件事。说来他也有点想爷爷奶奶了，不知道他们在家过得怎么样。
上一辈子贺俊义不在家的时候每年春节都过得很简单，冷冷清清的。说不上热闹，但也比别的家里多了份寥落。
可是现在不一样，贺俊义跟家里关系还很正常，那肯定过年的安排也不一样，氛围更热闹。
那正是贺小西以前最期盼的事，现在也要实现了。
既然说要回去，他们肯定不能空着手啊。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二老肯定心里不得意。
贺小西都想好了，上午出去买点礼品，下午送过去，这样爷爷奶奶就不会骂贺俊义了，也不会怪他心太野。
自己也在其中说些好话，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留下来了。
这么一跟贺俊义一说，他也表示同意。
第二天他们就从市场上逛了一圈，下午坐车回去。
一路上萦绕在贺小西心里的不仅仅是对团聚的渴望和欢喜，其实还有一点点心虚。自从他跟贺俊义住在一起，就总是做一些外人看来很缠腻的事。
虽然贺小西对这种关系已经看淡了，他实在没办法从对方热切的追求里抽离，可是即将面临与过往更现实更真切的敲打却让他也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没有人比他知道这种怪异的现状多么不可理喻，就连他有时候也震撼，自己竟然真的选择顺从。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可既然走到这一步，他无法回头了。
到了家里，一进门就感受到节日的热切。
门口贴了新的对联，绳子上挂了几只晾晒的鸡鸭，就连院里那只小狗都长大了不少。见到两人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扒着贺俊义的裤脚猛烈撕扯。
贺俊义一烦，把它轻轻拨开。“你爪子那么脏，看看我的裤子都成白的了。”
小狗继续围着贺小西打转，沾了他手上一层口水。
“臭笨笨，你毛长这么长，好可爱。”他拍拍小狗的脑袋，随着一声木门的“吱呀”一响，秋白凤夹着簸箕从屋内出来。
一见到这俩人就开始恨铁不成钢，“我的天啊，咱家少爷终于回家了，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啊。”
贺俊义径直走上前，给老妈献上了一盒玫瑰玉兰油，赔礼讨好道：“儿子虽然潇洒，但也不会把你忘了。对了妈，我奶奶呢？”
“她出去找老太太聊天了，你爸刚给她买一双棉鞋有点宽，她非要自己缝。就刚刚出去。”
“行，我等会儿找她。”
贺小西把院子里的东西都帮忙搬到屋里，贺俊义说过他要在家里过年的情况，秋白凤也就乐呵呵欢迎他。
“小西啊，你家里也没个人，平时光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挺难的吧。”
贺小西松了松衣服领口，心里酸涩道：“还行，我能养活自己。”
“我看你年纪也小，比我家贺俊义还懂事。”
上一辈子秋白凤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贺小西说话的，这种完全陌生的口吻也让他有点不适应。虽然充满关切但再也找不到熟悉的羁绊。
已经是陌生人了。
贺小西想转移话题，他四处在屋里看看，问道：“叔叔去哪了，没在家吗？”
“他呀，”秋白凤回答道，“矿上刚签了一个合同，有一个项目需要负责，他临时去了一趟。”
“哦。”贺小西感觉有点诧异，他隐隐约约记得爷爷以前年轻时确实是在矿上干活的，听家里很老的长辈提起过。但是在贺小西出生后他就没有从事任何和矿业有关的工作，记忆里也是干零工的。
他穿越的这个时期正是黄金年代，挖矿的确是一份肥美的差事，可是自从贺际中不从矿上干之后，家里的经济也就大不如前。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贺小西是没享受过这段辉煌时期的成果。
看来目的的都是这里。与上午一片光秃秃的沙滩相比，这座海岸山上明显是绿植的天堂，沿途还有很多小摊贩子。
每段小路上都有卖吃的喝的还有特色产品。
两个人一手拿一只椰子，喝一口贺小西就有点大失所望。“我以为是很甜的呢，这个味道有点怪。”
不过多亏他现在有点渴，这椰子水喝着也挺冰冰凉凉的。
旅客在山上一层层往上走，沿途蛰伏许多野生小动物，贺小西刚刚转过一块大石头，眼前竟然突然出现一只小蜥蜴。
刚开始贺小西都没认出来是什么，还是一群人突然尖叫着跑开，贺小西也才赶紧溜走。
到了半山腰，这有一片广阔的观景台。往远处能看到更远的海岛与灯塔，一盏望远镜矗立，两三株巨大的榕树怀抱。
旁边一颗树叶最繁茂的大树上被绑了好多红绳，底下就有一个不起眼的摊贩。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她支着简单的摊子，手里一丝不苟编着小红绳，几乎十几分钟就能做出来一条。这些简单的玩意儿本来很少人去光顾，但是贺俊义在旁边坐了会儿，突然走过去。
他蹲下来看着已经编织出来的小手绳，问道：“多少钱？”
“一条十块，两条十七。”
老人一身古朴的着装，头发银白，脚边还躺着一只小猫。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年轻的顾客，她举举手指着大树说道，“这是用银叶的花做出来的，被大树公公保佑，来年一帆风顺，理想事成，平安喜乐。”
“灵吗？”
其实要说这些东西都是求个心安和纪念的，真正灵不灵验的又有几个讲究。但是贺俊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简单问了一句，老妇人张着牙口笑了一下。
“贵求心安，心诚则灵。”
原本寂寥的小摊因为贺俊义的到来又围了好多年轻女孩儿，她们也俯下身子挑拣其中几条，贺俊义看了一眼旁边逗野猫的贺小西，说道：“我要一条。”
兜兜转转到达山顶，一天最安逸的时刻就在此时。
贺小西找到一块草坪坐下来，都已经走一下午了，现在累得动也不想动。
天高地远，异地他乡，太阳逐渐沉下夕阳，空气卷来一片清冽的土香。在这种时刻贺小西才感觉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他遥遥看着天上飞动的云彩，蓝天大树足以遮天蔽日。他好像忘却过往的烦恼，再也不用受到复杂命运的囹圄。
只有他和贺俊义待在这里，他们一身欢快和惬意，这种生活才是生活啊。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没事就能听听大海的声音，他这一辈子仅仅希望得到的不过就是一片心安。
他看着贺俊义坐在他的身边，也跟他一样被遥远夕阳的光辉吸引注目，贺小西突然就想作弄他。
他又大喊道：“腿疼！”
贺俊义收回视线给他捶腿。
“我还口渴！”
贺俊义又拧开一瓶矿泉水。
贺小西憋着笑意，背靠大树坐起来。他突然发现了，自从来到这里贺俊义也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明白，那种变化是很细微的。贺小西想，或许是短暂抛却生活的压力，他们都比以前更加真实。
在这里不用计较任何生活的烦恼，不用被累累枷锁缠身困囿，只需要拥抱最原始的快乐。
就是不知道这种状态会不会持续到回家那一刻。
两人歇得差不多的时候，贺俊义问他：“还累不累，要下山了。”
贺小西摇摇头，扶着他站起来。
整装待发朝着山脚走去。
今天一天下来玩得地方够多了，回去又坐着环岛大巴。车上的人早就没有了白天那副精神劲，大多也跟他们一样又累又饿。
贺小西瘫着脖子，肚子总是叫，一歇下来脚也是又酸又痛。今天的活动量可真是超乎平常，就连平时在饭店打工也没走那么多步路，真是要累惨了。
到了站点下来，他撑着双腿，很是疲顿地问：“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我不想走了。”
贺俊义倒是一点也不显累，还非常有劲的样子。直接走到贺小西面前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沉稳地往前走。
“带你去吃海鲜，吃大闸蟹。”
贺小西一听，又兴奋起来，趴在贺俊义的耳边欢呼，“真的吗？”他靠着贺俊义的背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现在心还是被吃的吸引过去了。
他羞涩问道：“可不可以再点条鱼，我怕吃不饱。”
贺俊义“哼哼”两声闷在胸口的笑意格外显耳，贺小西都感觉到震动。贺俊义依旧妥协道：“没问题，能不让你吃好吗。”
晚上吃饱喝足，两人一路结伴走回酒店。
一进来全都躺在床上，实在是玩得太累了，贺小西压在贺俊义的胸口闭着眼睛。贺俊义拍拍他的背，整理他一天下来被汗湿透的头发。
过了会儿贺小西突然翻身躺直，把鞋子全部甩在地上。
“我要洗澡，出了一身汗好不舒服。”
“你去吧，我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等两人都洗完澡，贺俊义一出来就看见贺小西趴着床头玩手机。他走到床边，一把拉着贺小西的手腕，把红绳往他的手腕上戴。
贺小西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贺俊义躺在他身边，“我在山上买的，祈福用的。”
小红绳不仅仅是简单的红线银丝编织物，上边还有木刻的小零件，一晃一晃十分可爱。贺小西摸了摸又问：“祈什么福？”
“平安，健康。”
贺小西愣了一下，头埋进枕头里，“那你也有吗？”
“我不需要。”
两个人躺在厚实洁白的酒店床上，聊着最平凡又日常的话题。贺俊义掀起被子往贺小西那边靠去，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过去这段时间我和程幻已经把事情都做好了。”
贺小西愣愣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贺俊义又道，“我们找到一点李云牧的把柄，年后他就该被叫走了。”
那些事都是之前的事了，贺小西平时不在家里提，也不想再去回想。可时至今日贺俊义还在给他一个后续。
“那些照片永远不会流出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贺小西的手被贺俊义紧紧握在被子底下，一阵安静中贺小西的情绪再次陷入风暴。怪不得……怪不得……
贺小西想说什么呢？是他终于知道贺俊义为什么把他叫出来旅游，也知道原来他还一直放在心上。就连他自己都不想再去纠结的事贺俊义都处理好了。
当初确实阴影太惨烈，那种如鲠在喉的恶吐感总是在深梦中袭来，贺小西总要躺在贺俊义身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现在他的内心更加触动。这些话轻描淡写就从他口中说出来，可这背后的艰辛谁又能知道呢？
贺小西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轻轻躺在贺俊义怀里。
他微微仰头，盯着贺俊义的下巴低声道：“我，我不在乎了。那些已经过去了……”他吞下一股酸涩，呼吸着贺俊义身上的味道，再也没有那么释然，“我现在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比那件事更沉重的决定他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他已经是半只脚临近深渊的罪人，可是只想贪恋那一丝来之不易的温暖。
都是命运的把戏，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两人在海城一待就是七天，玩到最后十分尽兴且疲惫。
走得那天贺小西还十分恋恋不舍，包里装了好多照片，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找人拍的。还带了一些特产手工艺品，贺小西专门装在一个地方，准备回来送给店里的几个朋友。
一上车两人就是睡觉，最后终点到达平城，一阵寒风袭来，真正把他们的心叫回来了。
贺小西刚下车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没想到温差这么大，赶紧在站台穿上厚衣服。贺俊义牵着迷迷瞪瞪的他走出火车站台，一路打车回到公寓。
一进家门，贺小西径直去卧室换衣服，贺俊义则钻进厨房做晚饭。
马上春节了，刚刚在路上就看到很多地方挂着红灯笼，张灯结彩。真是在外边玩疯了，他们现在啥准备都没有，贺俊义提议道后天让他跟自己一块回家过年。
贺小西点点头，说“好啊”。
距离上一次回去都过了好几个月了，要不是贺俊义这么一说，贺小西都差点忘了这件事。说来他也有点想爷爷奶奶了，不知道他们在家过得怎么样。
上一辈子贺俊义不在家的时候每年春节都过得很简单，冷冷清清的。说不上热闹，但也比别的家里多了份寥落。
可是现在不一样，贺俊义跟家里关系还很正常，那肯定过年的安排也不一样，氛围更热闹。
那正是贺小西以前最期盼的事，现在也要实现了。
既然说要回去，他们肯定不能空着手啊。一出去就是这么多天，二老肯定心里不得意。
贺小西都想好了，上午出去买点礼品，下午送过去，这样爷爷奶奶就不会骂贺俊义了，也不会怪他心太野。
自己也在其中说些好话，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留下来了。
这么一跟贺俊义一说，他也表示同意。
第二天他们就从市场上逛了一圈，下午坐车回去。
一路上萦绕在贺小西心里的不仅仅是对团聚的渴望和欢喜，其实还有一点点心虚。自从他跟贺俊义住在一起，就总是做一些外人看来很缠腻的事。
虽然贺小西对这种关系已经看淡了，他实在没办法从对方热切的追求里抽离，可是即将面临与过往更现实更真切的敲打却让他也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没有人比他知道这种怪异的现状多么不可理喻，就连他有时候也震撼，自己竟然真的选择顺从。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可既然走到这一步，他无法回头了。
到了家里，一进门就感受到节日的热切。
门口贴了新的对联，绳子上挂了几只晾晒的鸡鸭，就连院里那只小狗都长大了不少。见到两人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扒着贺俊义的裤脚猛烈撕扯。
贺俊义一烦，把它轻轻拨开。“你爪子那么脏，看看我的裤子都成白的了。”
小狗继续围着贺小西打转，沾了他手上一层口水。
“臭笨笨，你毛长这么长，好可爱。”他拍拍小狗的脑袋，随着一声木门的“吱呀”一响，秋白凤夹着簸箕从屋内出来。
一见到这俩人就开始恨铁不成钢，“我的天啊，咱家少爷终于回家了，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啊。”
贺俊义径直走上前，给老妈献上了一盒玫瑰玉兰油，赔礼讨好道：“儿子虽然潇洒，但也不会把你忘了。对了妈，我奶奶呢？”
“她出去找老太太聊天了，你爸刚给她买一双棉鞋有点宽，她非要自己缝。就刚刚出去。”
“行，我等会儿找她。”
贺小西把院子里的东西都帮忙搬到屋里，贺俊义说过他要在家里过年的情况，秋白凤也就乐呵呵欢迎他。
“小西啊，你家里也没个人，平时光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挺难的吧。”
贺小西松了松衣服领口，心里酸涩道：“还行，我能养活自己。”
“我看你年纪也小，比我家贺俊义还懂事。”
上一辈子秋白凤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贺小西说话的，这种完全陌生的口吻也让他有点不适应。虽然充满关切但再也找不到熟悉的羁绊。
已经是陌生人了。
贺小西想转移话题，他四处在屋里看看，问道：“叔叔去哪了，没在家吗？”
“他呀，”秋白凤回答道，“矿上刚签了一个合同，有一个项目需要负责，他临时去了一趟。”
“哦。”贺小西感觉有点诧异，他隐隐约约记得爷爷以前年轻时确实是在矿上干活的，听家里很老的长辈提起过。但是在贺小西出生后他就没有从事任何和矿业有关的工作，记忆里也是干零工的。
他穿越的这个时期正是黄金年代，挖矿的确是一份肥美的差事，可是自从贺际中不从矿上干之后，家里的经济也就大不如前。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贺小西是没享受过这段辉煌时期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