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烟火

下午备完年货天色就慢慢暗下来了。

贺际中也回到家里,倒了杯酒调了份凉菜,坐在客厅里小酌。

几人吃完饭后,贺俊义拉着贺小西到院子里放鞭炮。随着火花擦亮一阵噼里啪啦浓烟升起,落了满地的红纸。

笨笨狗吓得赶紧钻草窝里,贺小西被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赶紧跑过去安慰它。

一晚上各家各户里都是鞭炮齐响的声音,天上已经开始放起了零星的烟花,就在这时,刘建鸣突然跑到贺俊义家里喊他出来玩。

贺小西一看这人那么熟悉,想起来原来是之前在烂尾楼里吃烧烤的其中一人。

贺俊义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曹毅呢?”

刘建鸣蹲在草坡上,含糊说道:“他家里有事现在正忙呢,出不来。”

“大过年忙什么,不跟梦妍姐出来偷偷约会吗?”

刘建鸣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多说什么。催促着他赶紧出来。

“广场上有政府组织大型烟花晚会,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听说有好多人。”

“是吗,我还不知道。”贺俊义套上一件更厚的衣服,拉住贺小西的手,“走,我们过去看看。”

一出来街上围了好多人,家家户户一家三口,小情侣小团体都跑出来看热闹。除了内圈好几辆烟炮车没有人靠近,围栏外边站了好多群众,挤都挤不进去。

刚好这俩年轻人知道哪里是最佳观赏地点,来了直接跑上天桥。他们找个小缝钻进去,等待烟花秀正式开场。

贺小西呼吸一口气感觉鼻子冻得慌,急不可耐问着身边的刘建鸣。

“是几点开始啊,要放多长时间?”

“八点半开始,要放到晚上十点。”

这可太幸福了,要知道他车祸死的那个年代早就不允许大规模放烟花了,到处是禁炮的指令,现在能跟这么多市民一起看烟花秀简直比看演唱会都要值得纪念。

贺小西撑着栏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遥远长长的人头大街。

即将到达八点半,人声鼎沸。

随着指针一响,万千炮火齐头共进,绽放在广袤的夜空中。一轮星火下坠,彻底点燃新年的火热大戏。

接下里,千花百样的烟火共同染绘在深空的殿堂,一路旗鼓喧天,将这人群的喜悦逐渐点爆。

不断有人群挤动,慢慢就将三人挤散。

贺小西刚看完一轮烟火,一回头就看不见贺俊义了。

他心里一慌,瞬间又联想到上次发生的那种事,又是看不见贺俊义的身影,他找不到他,然后就没办法离开了。

身边不断有向前走动的人群,只有贺小西独自站在远处,他脸上的喜悦不复存在,完全被惊慌失措代替,那一刻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多么害怕。

可也就在他即将被人带走的那一刻,贺小西的手突然落入一只更温暖的大手里,他迅速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脸映入眼中。

“贺……贺俊义……”贺小西喃喃呼叫对方的名字。

接下来,贺俊义一路牵着他的手,往桥下没人注意的小巷子走去。

刚一躲过路灯的照耀,贺小西就被贺俊义猛地按在墙上,对着他的嘴唇就狠狠亲上来。

贺小西再次被一根热舌侵占。

他完全看不清贺俊义的脸色,只有嘴上一张热到灼烫的嘴唇不断压着他的嘴巴,又是吸又是咬,最后他的脸也被捧在贺俊义的手心。

贺小西都呼吸不过来,他的舌头被贺俊义不断纠缠吸吮,口水一丝一缕顺着嘴角流下来。贺俊义狂热的口气把他完全覆盖在一层浓厚的欲望里,贺小西气喘吁吁,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因为贺俊义把他困得没有任何缝隙。

他只能被无辜的挑动着欲望,最后彻底陷入迷乱。

他们两个人在无处知晓的角落痴情乱吻,到最后贺小西都站不住了。他勉强伸出手推开贺俊义的肩膀,打着哈欠求饶:“不要……会被人看到的……”

他只顾着说这些担忧的话,丝毫没注意到贺俊义的行为多么不妥,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正在跟父亲热吻,但是贺俊义却继续堵住他的嘴巴,把他的唇舌都含进自己的情意里。

贺俊义按了按他的嘴角,依旧是一言不发,又顺着吻到他的鼻尖和眼皮。

贺小西被一股吞吐的热气熏到脸皮发红,他都完全被亲懵了,想不出来贺俊义这是怎么回事。又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对着他的嘴巴侵城略地,丝毫不顾及贺小西的感受。

他颤颤巍巍地捂住嘴巴,不要贺俊义再做这种事。

“你是疯了吗,你在干什么呀?”贺小西小声抱怨。

贺俊义比他高出整个脑袋的高度,一低头就能把他整个垫到怀里,闻言他直接抱住贺小西的腰,眼神熠熠发光。

他把额头贴在贺小西的脑袋上,眼睛深深看着他。“我没疯。”

“你有病。”贺小西都不好意思说这种行为多么流氓,这万一让人看见就彻底完蛋了,名声也毁了脸也丢尽了,贺俊义这真是胆大包天。

他想推开贺俊义的双臂,结果贺俊义又对着他的嘴巴贴了贴,怎么都不分开。

他小声问:“不舒服吗?”

“呃……”

贺小西难以置信看着他,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这让他怎么回答?不把他捶开就不错了,真是烦人。

“你就会做这样的事,要是别人看到看你怎么办!”

“谁会看到?”

“……我怎么知道?”

贺小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贺俊义亲都亲他了,不止一次,这次格外过分。他踮起脚尖,身体往后靠。贺俊义又箍着强有力的手臂把他往前抱了抱,最后把头埋在贺小西的脖子里。

他轻声吐语:“我忍不住,总是忍不住……”

贺小西只觉耳蜗一阵瘙痒,忍不住蹭了蹭。“什么忍不住,你就是故意的……”他感觉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让他浑身燥热又很不舒服,唯一的源头全部来自于贺俊义。背后的那只手又不知不觉摸索到他的衣服里面,按着腰脊细细摩挲。

贺俊义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贺小西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忍不住的,亲一亲就有那么大的瘾力?看他现在还对着自己的脖子轻轻贴啄,一点也不矜持!

“你身上为什么那么香?”贺俊义突然奇怪道,抬起头对着他的衣服又闻了闻。

贺小西一下子捧着他的头,不让他再闻下去。“你真是太过分了。”贺小西对着他的眼睛小声控诉。

黑暗里总是能隐隐看见贺小西眼中的星星点点。贺俊义被他的眼神打动,突然忍不住笑起来,他盖住贺小西的手轻轻捏在手心,稍微正经道:“我对着喜欢的人亲嘴,我有什么过分的,你不是都同意了。”

贺小西猝然瞪他一眼,又是这种话,这让他怎么说?

可是一直逗留在这里也不行,听着外面的车队都走远了,要是还跟贺俊义厮混在这里他说不定又做出别的更过分的事,贺小西只好跟贺俊义讨价还价,“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我们这样……太危险了。”

贺俊义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没有听到像以前那样狠决的排斥,心里不是一般的放松。他笑了一下,拉住贺小西的双手道:“好,那我们走吧。”

最后总算是跟着人群到达终点,烟火已经放了一多半了,还有人挤在这里想玩到半夜。

因为天气太冷,贺小西手尖和耳朵都冻得发疼,最后看不完贺俊义就带着他回家。

刘建鸣也跟在后边,转身往别的地方去了。

一进房间,泡完热乎乎的脚,贺小西就急不可耐钻到被窝里去。幸好还有电热毯,有暖和和的小太阳,贺小西感觉再也没有那么幸福。

后脚贺俊义把灯熄灭,也换了身睡衣钻进被窝。

一进来他就从背后抱住贺小西的腰,用祈求的口吻道:“小西,给我暖被窝吧。”

贺小西侧过身子,一下子捂住贺俊义的嘴,刚刚声音并不算很大但还是吓了他一大跳,“你小点声。”万一被爷爷奶奶发现了就糟糕了。

贺俊义借坡下驴,握住贺小西的手掌在唇边碰了碰。

这个夜并不安逸,除了窗外震响不断的烟炮声,屋内还有两颗格外炙热的心。

不可言说,不可挑破。

年夜饭那天一家人围满桌子吃饭。

贺际中滔滔不休讲述村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人文趣事,最后把话题聊到高考,说贺俊义一定要争口气,不管成绩咋样反正要用尽全力,最后还要考虑家庭。

做事要瞻前顾后,一定不能马虎大意,任何事三思而后行。

又说到明年他的职位将有大动作,只要干好这一单他就可以升职了,薪水还会再次提高。

到时候一家人生活将更加富裕。

不过都是酒后的话了,听听也是一份期待。

贺小西被邀请吃了好多菜,最后都快塞不下了,秋白凤还欢欢喜喜拉着他的手,说要给孩子塞一个红包。毕竟是贺俊义那么要好的朋友,来年还要来家里做客。

当时贺小西都快流泪了。他真想对着他们喊一句“爷爷奶奶”,再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他只能把酸涩咽在喉咙里。贺俊义在餐桌底下捏了捏他的手,面上还是笑着。

可是在表面的欢天喜地下,贺小西心里的悲痛更加翻涌。

他不仅遗失了表露想念的机会,他还犯了一个更加致命的过错。

他的手微微蜷起,最后也没有从贺俊义手里脱开。

年后就是一家又一家串门的时候。这几天贺俊义家里来了好多亲戚,要么是后世贺小西喊伯伯喊爷爷的长辈,要么有的是过不了几年就去世的老人,贺小西都没来得及辨认都是什么亲戚,他就跟着混了好多压岁钱。

不过也不是没有混关系的机会,贺俊义跪在地上喊什么他也跟着喊什么,平白无故跟着贺俊义多长了一辈,这也算沾了便宜。

都是大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这些小辈必须抱有特别崇敬的敬意。遇到大事,都是这些人做决定的。

又来了一些与贺俊义差不多平辈的表兄弟姊妹,他们吃完这家吃那家,吃到最后这个年就快要过完了。

过了初七的尾巴很多人都不再串门了,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年后贺俊义带着贺小西又从一户堂亲家里出来,贺小西对着刚刚的事还特别留有趣味,“你没看刚刚贺伟华的脸色,他都不知道我现在在你家里住,还以为我是故意过来讨饭的。笑死我了……”

贺俊义无奈敲打他的头,“当初说什么也是他收留你,你应该感谢他。”

“我知道。”贺小西收起手里的钱,沾沾自喜放回口袋,“就是他应该找个媳妇管管他,他一定会娶个好媳妇的。”

现在他赵二婶还没嫁过来,嫁过来他二伯父就不会被催婚了,名声就会好很多。

两人闲逛着从北边走回去。走到半路贺小西突然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说是女人其实叫女孩儿还差不多,因为她穿着比较朴实的衣服,个子还比较小。这人本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力,但是靠近了贺小西才听到她竟然在偷偷捂着脸哭。

随后,紧跟其后的贺俊义也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出声诧异道:“梦妍姐,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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