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罚单
“儿子啊，法院的传单下来了，你爸刚刚知道又高血压昏迷了！”
贺俊义眼都没来得及睁开，迅速穿好衣服接上刚刚的电话。他浑身的气势凌冽到极致，连贺小西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贺俊义坐在床尾套鞋子，紧紧蹙眉，“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什么传单？”
“我……刚刚你二叔把东西交给我，我没看懂……是他说的这是法院传单。”电话里的痛哭声哀伤到极致，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但贺俊义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算了，你别说了，我现在请假订票过去。这点事先别管，先看好我爸的状况。”
一早上风风火火，贺俊义迅速洗把脸收拾东西，贺小西也着急起身跟在他身后。“又发生什么事了，还要去医院？”
贺俊义面色阴沉，啧气道：“法院的传单下来了，我必须回去看看，估计有大事发生。”
贺小西浑身的困意都被吓醒了，着急忙慌帮他拿身份证件，语气颤抖，“你别慌……我跟着你一块儿去吧，正好我今天放假。”
看着贺俊义拉拉链始终拉不开浑身急躁的样子，他赶紧蹲下来帮他，“请假的事我来，你现在就去订票吧，别着急。”
早上贺俊义把票定好，两人坐上去省会的大巴车。
终于快中午到达医院门口，两人心急如焚赶到病房。
一进去，秋白凤就已经哭倒在贺俊义的小姨身上了。
病房里彻底陷入一片昏暗的哀嚎声，原本就因为照顾丈夫精疲力尽的秋白凤此时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再次一头冷水泼下来。
以前再怎么样也心里有谱的一个女人，现在却满头乱糟糟的头发，捂着半张脸扣在她妹妹的肩膀上，一边哀怨一边攥紧手里的单子。
看见贺俊义来了，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赶紧站起来扑倒贺俊义面前，语气哆哆嗦嗦。
“俊义，俊义。你来帮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俊义把她扶到座椅上，接过那张白色的单子，低头看起来。
虽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将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都紧紧盯着贺俊义的脸色，不由自主心里捏了一把汗。直到贺俊义的脸色越来越沉，气压越来越冷。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看了看床上的贺际中，眼底一片猩红。
“儿子，你快说啊，底下还有一张纸……你二叔说，说你爸这次，这次得负连带责任，法院都已经下了通告。”秋白凤跌跌撞撞，握住儿子的双手，话里还有万分的难以置信，“这次你爸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仅没有赔偿，怎么还要负责啊？”
“当时他接到电话还特别担心跑过去看了，怎么可能是他的责任啊，现在他都下不了床怎么去法院？！”
“俊义，你说这事……”秋白凤还在抱怨不公时，贺俊义强撑冷静着打断他，下颌死死绷紧。
他面色冷硬，气息粗重。所有人为这一局面束手无策，贺俊义什么废话也没说，迅速捡起关键点。
“我爸晕倒前说什么没有？”
秋白凤眼神瑟缩，“他，他说躲不了了，躲不了……他也没说清楚。你二叔刚刚离开，他已经去找律师事务所了，听他的意思是，你爸可能还要坐牢啊……”
贺俊义狠狠吸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脚步细微晃了一下，下意识闭了闭眼。
身边秋白凤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像是催命符一样宣告着他们的命运被彻底压在石头底下。
怪不得贺际中反应这么大，他的心里早就预想到这种局面，长时间压在心里，就是不告诉身边的人。
现在才一纸通告下来，他们这种普通人，到底该怎么做？就是看着父亲坐牢，妻离子散吗？死了那么多人，连他这个小小的职位都要付出代价，真的能承受住这纸告状吗？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将至冰点，所以人都在等待未知命运的审判。
终于承受巨大压力的贺俊义掏出手机，哑声问道：“二叔去哪里找律师了，我过去找他。”
“你……你打电话问问吧，我也不知道。”
一直等到下午夕阳降临，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装着巨大的恐惧。
贺俊义终于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跟二叔一起带回来一个稍微有些转机的消息。
“我们咨询了律师，现在还有一种解决办法就是赔偿，要是不想坐牢就只能掏钱。”他顿了顿，扶额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要想完全不负责任是不行的。为了我爸的身体，我们想办法赔款吧。”
秋白凤局促不安摩挲着裤子，嘴巴发白，“那要……要赔多少啊？”
“这种事一般没个定数，理想估计的话要五十万。”
“五十万？！”秋白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是唉气又是苦脸，拉着贺俊义的手，“给你爸治腿都把积蓄花完了，怎么去凑五十万，别说这些钱了，十万块咱家也拿不出来，这不是要命了吗？”
贺俊义脸色铁青，目光如锋刃一般，“现在钱的事先不说，真能谈到赔款能解决的话就好了。不然可不是一年两年的牢狱之灾。”
这话说很清楚了，现在就是钱和自由任选其一。
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坐牢？这怎么能坐牢啊。
将来秋白凤要为贺家维持生活，贺际中要治腿，贺俊义还要上大学，再加上家里还有个年纪大的老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真要把贺际中关进去十年八年，这日子可怎么过，这家要谁来养？单靠秋白凤和贺俊义吗？
再说，光是关进监狱没有别的那还好说，但是谁敢保证不附带罚款条例？
那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将来也要靠这孤儿寡母去还吗？
这些牵带的后果都太复杂，竟然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然命运都走到了这一环，必然要付出残酷的代价。
秋白凤“酷通”一下跌坐在凳子上，浑身的汗毛直竖，眼神僵直。
晚上秋白凤给贺际中分了降压药吃，大夫又过来看伤况，说只要好好卧床休息，将来恢复的情况会比较理想。
这也算难得的好消息。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唉声叹气，实在高兴不起来。
二叔和小姨都离开了，说回去跟长辈们再商量商量情况，现在还没有彻底陷入绝望，让这家人都不要太有压力。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说别的还有什么意义？贺俊义一直在病房待到深夜，跟贺际中讨论法案的事。
“也行问题不会太严重，我跟律师聊了很多，他说根据现在的法律还有回转的余地。”
贺际中面色阴沉，胸口依旧在深深起伏。“都是我的疏忽，都是我的疏忽。”
秋白凤猛地拍他的手，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啊，怎么又是你的疏忽。上边人犯的错牵连到你，当时可就你一个组长过去，凭什么要你承担错误？”
已经经历这么多打击，秋白凤再也不想听到那个名词。更看不惯贺际中现在的气馁和懦弱。
“那些人一个个丧尽天良，早知道当初调任的时候你把名额抢过来，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好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贺际中面色黑红，声音粗犷，“等着下个月看法院怎么说，该判判该罚罚。”
“说的好听，你这话真是没良心！”秋白凤指着贺际中的鼻子骂，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娘为了照顾你生怕你出一点事，每天凑在床边尽心尽力照顾你。现在你就这幅态度，你要是想当一个王八蛋我可不拦着，但是你别想连累俺这一帮子人！”
“够了，都别说了！”贺俊义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的争执。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贺俊义把目光转向贺际中。“爸，你好好在这里养身体，现在都别想那么多。晚上让我妈回去睡觉吧，我留在这。”
一天的烦心事终于短暂陷入静止。
秋白凤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宾馆。医院里只留下贺俊义和贺小西两个人。
因为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贺际中始终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又不敢扭到腿，只能徒劳仰望天花板。
愁的是满脸疲惫眼冒火花，发出一阵阵干咳。
贺俊义实在怕他身体再熬坏了，找护士给他扎了针安定。终于抱着不甘的心情入睡。
把帘子拉上，房间陷入沉静。
贺俊义带着贺小西躺到角落里的地铺上。
地上又冷又硬，以前秋白凤也是躺在这里的。现在偷的这一点空闲，贺小西埋在贺俊义身体里不断叹气。
连贺俊义都没有展现的那么悲哀，但是贺小西却忧心如焚。
他知道贺俊义心里压力多大。以前都是看不到贺俊义像今天这样抓狂，今天彻底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地步。
任谁也不想面对父亲坐牢这种事。
贺小西摸了摸贺俊义的脸，十分心疼地帮他按按眼皮。躺了一会儿感觉地上还是不舒服，于是压到贺俊义的身上。
感受到互相体温的传递，贺小西才趴在他的耳边小声吐气：“为什么有这么多事，真的好难啊。”
“怎么早先就没有动静，现在突然要说法律责任！”
听到这种失落，贺俊义什么也没说。他揽着贺小西的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闻着他发丝的味道，长长泄了口气。
贺小西垂在贺俊义的颈窝里，声音又低又淡，但是绝对坚定。
“无论会走向什么结局，我都陪在你身边一起面对。”
接下里几天贺俊义和二叔都在律师事务所奔波，他们配合着找了各种证据安排说辞，等待期限为止一天争取最理想的谈判目的。
贺际中的手机不断有电话打来，要么是亲戚的关心，要么是伤亡工友家人的怒骂。
每次他一接电话就是十几分钟，有时候秋白凤听到难听的声音露出来就格外气愤，抓着他的手机挂断。
贺际中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吵架，只好任由时间一天天过去。
某一天病房里突然出现一个想象不到的人。
“李、李昌？你是以前老潘家的司机？”
李昌笑了一下，走上前跟贺际中握了握手。
“我现在已经升职了，不仅仅是潘家的司机，还是他们的管家，管着他们一家子人的生活呢。”
贺际中十分惊讶，又带着疲惫中的淡淡欣喜，“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身体不方便，也没法起来……”
“不用，不用。”李昌制止了他的动作，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开口，“潘林的爸爸知道你遇到事了，让我来帮帮你。”
“哦哦。”贺际中恍然大悟，心情难以自制的激动，都忘了这一茬了，上次潘林还嚷嚷着要回去告诉他的父亲，没想到人家真的记挂着来了。
“现在潘总还在外国没办法回来，他让我来代理，为你们提供法律援助。”
听到这话，秋白凤像是终于遇到救星一般，哭着跑上前哭诉：“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啊！”
贺俊义眼都没来得及睁开，迅速穿好衣服接上刚刚的电话。他浑身的气势凌冽到极致，连贺小西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贺俊义坐在床尾套鞋子，紧紧蹙眉，“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什么传单？”
“我……刚刚你二叔把东西交给我，我没看懂……是他说的这是法院传单。”电话里的痛哭声哀伤到极致，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但贺俊义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算了，你别说了，我现在请假订票过去。这点事先别管，先看好我爸的状况。”
一早上风风火火，贺俊义迅速洗把脸收拾东西，贺小西也着急起身跟在他身后。“又发生什么事了，还要去医院？”
贺俊义面色阴沉，啧气道：“法院的传单下来了，我必须回去看看，估计有大事发生。”
贺小西浑身的困意都被吓醒了，着急忙慌帮他拿身份证件，语气颤抖，“你别慌……我跟着你一块儿去吧，正好我今天放假。”
看着贺俊义拉拉链始终拉不开浑身急躁的样子，他赶紧蹲下来帮他，“请假的事我来，你现在就去订票吧，别着急。”
早上贺俊义把票定好，两人坐上去省会的大巴车。
终于快中午到达医院门口，两人心急如焚赶到病房。
一进去，秋白凤就已经哭倒在贺俊义的小姨身上了。
病房里彻底陷入一片昏暗的哀嚎声，原本就因为照顾丈夫精疲力尽的秋白凤此时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再次一头冷水泼下来。
以前再怎么样也心里有谱的一个女人，现在却满头乱糟糟的头发，捂着半张脸扣在她妹妹的肩膀上，一边哀怨一边攥紧手里的单子。
看见贺俊义来了，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赶紧站起来扑倒贺俊义面前，语气哆哆嗦嗦。
“俊义，俊义。你来帮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俊义把她扶到座椅上，接过那张白色的单子，低头看起来。
虽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将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都紧紧盯着贺俊义的脸色，不由自主心里捏了一把汗。直到贺俊义的脸色越来越沉，气压越来越冷。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看了看床上的贺际中，眼底一片猩红。
“儿子，你快说啊，底下还有一张纸……你二叔说，说你爸这次，这次得负连带责任，法院都已经下了通告。”秋白凤跌跌撞撞，握住儿子的双手，话里还有万分的难以置信，“这次你爸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仅没有赔偿，怎么还要负责啊？”
“当时他接到电话还特别担心跑过去看了，怎么可能是他的责任啊，现在他都下不了床怎么去法院？！”
“俊义，你说这事……”秋白凤还在抱怨不公时，贺俊义强撑冷静着打断他，下颌死死绷紧。
他面色冷硬，气息粗重。所有人为这一局面束手无策，贺俊义什么废话也没说，迅速捡起关键点。
“我爸晕倒前说什么没有？”
秋白凤眼神瑟缩，“他，他说躲不了了，躲不了……他也没说清楚。你二叔刚刚离开，他已经去找律师事务所了，听他的意思是，你爸可能还要坐牢啊……”
贺俊义狠狠吸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脚步细微晃了一下，下意识闭了闭眼。
身边秋白凤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像是催命符一样宣告着他们的命运被彻底压在石头底下。
怪不得贺际中反应这么大，他的心里早就预想到这种局面，长时间压在心里，就是不告诉身边的人。
现在才一纸通告下来，他们这种普通人，到底该怎么做？就是看着父亲坐牢，妻离子散吗？死了那么多人，连他这个小小的职位都要付出代价，真的能承受住这纸告状吗？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将至冰点，所以人都在等待未知命运的审判。
终于承受巨大压力的贺俊义掏出手机，哑声问道：“二叔去哪里找律师了，我过去找他。”
“你……你打电话问问吧，我也不知道。”
一直等到下午夕阳降临，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装着巨大的恐惧。
贺俊义终于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跟二叔一起带回来一个稍微有些转机的消息。
“我们咨询了律师，现在还有一种解决办法就是赔偿，要是不想坐牢就只能掏钱。”他顿了顿，扶额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要想完全不负责任是不行的。为了我爸的身体，我们想办法赔款吧。”
秋白凤局促不安摩挲着裤子，嘴巴发白，“那要……要赔多少啊？”
“这种事一般没个定数，理想估计的话要五十万。”
“五十万？！”秋白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是唉气又是苦脸，拉着贺俊义的手，“给你爸治腿都把积蓄花完了，怎么去凑五十万，别说这些钱了，十万块咱家也拿不出来，这不是要命了吗？”
贺俊义脸色铁青，目光如锋刃一般，“现在钱的事先不说，真能谈到赔款能解决的话就好了。不然可不是一年两年的牢狱之灾。”
这话说很清楚了，现在就是钱和自由任选其一。
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坐牢？这怎么能坐牢啊。
将来秋白凤要为贺家维持生活，贺际中要治腿，贺俊义还要上大学，再加上家里还有个年纪大的老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真要把贺际中关进去十年八年，这日子可怎么过，这家要谁来养？单靠秋白凤和贺俊义吗？
再说，光是关进监狱没有别的那还好说，但是谁敢保证不附带罚款条例？
那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将来也要靠这孤儿寡母去还吗？
这些牵带的后果都太复杂，竟然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然命运都走到了这一环，必然要付出残酷的代价。
秋白凤“酷通”一下跌坐在凳子上，浑身的汗毛直竖，眼神僵直。
晚上秋白凤给贺际中分了降压药吃，大夫又过来看伤况，说只要好好卧床休息，将来恢复的情况会比较理想。
这也算难得的好消息。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唉声叹气，实在高兴不起来。
二叔和小姨都离开了，说回去跟长辈们再商量商量情况，现在还没有彻底陷入绝望，让这家人都不要太有压力。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说别的还有什么意义？贺俊义一直在病房待到深夜，跟贺际中讨论法案的事。
“也行问题不会太严重，我跟律师聊了很多，他说根据现在的法律还有回转的余地。”
贺际中面色阴沉，胸口依旧在深深起伏。“都是我的疏忽，都是我的疏忽。”
秋白凤猛地拍他的手，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啊，怎么又是你的疏忽。上边人犯的错牵连到你，当时可就你一个组长过去，凭什么要你承担错误？”
已经经历这么多打击，秋白凤再也不想听到那个名词。更看不惯贺际中现在的气馁和懦弱。
“那些人一个个丧尽天良，早知道当初调任的时候你把名额抢过来，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好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贺际中面色黑红，声音粗犷，“等着下个月看法院怎么说，该判判该罚罚。”
“说的好听，你这话真是没良心！”秋白凤指着贺际中的鼻子骂，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娘为了照顾你生怕你出一点事，每天凑在床边尽心尽力照顾你。现在你就这幅态度，你要是想当一个王八蛋我可不拦着，但是你别想连累俺这一帮子人！”
“够了，都别说了！”贺俊义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的争执。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贺俊义把目光转向贺际中。“爸，你好好在这里养身体，现在都别想那么多。晚上让我妈回去睡觉吧，我留在这。”
一天的烦心事终于短暂陷入静止。
秋白凤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宾馆。医院里只留下贺俊义和贺小西两个人。
因为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贺际中始终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又不敢扭到腿，只能徒劳仰望天花板。
愁的是满脸疲惫眼冒火花，发出一阵阵干咳。
贺俊义实在怕他身体再熬坏了，找护士给他扎了针安定。终于抱着不甘的心情入睡。
把帘子拉上，房间陷入沉静。
贺俊义带着贺小西躺到角落里的地铺上。
地上又冷又硬，以前秋白凤也是躺在这里的。现在偷的这一点空闲，贺小西埋在贺俊义身体里不断叹气。
连贺俊义都没有展现的那么悲哀，但是贺小西却忧心如焚。
他知道贺俊义心里压力多大。以前都是看不到贺俊义像今天这样抓狂，今天彻底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地步。
任谁也不想面对父亲坐牢这种事。
贺小西摸了摸贺俊义的脸，十分心疼地帮他按按眼皮。躺了一会儿感觉地上还是不舒服，于是压到贺俊义的身上。
感受到互相体温的传递，贺小西才趴在他的耳边小声吐气：“为什么有这么多事，真的好难啊。”
“怎么早先就没有动静，现在突然要说法律责任！”
听到这种失落，贺俊义什么也没说。他揽着贺小西的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闻着他发丝的味道，长长泄了口气。
贺小西垂在贺俊义的颈窝里，声音又低又淡，但是绝对坚定。
“无论会走向什么结局，我都陪在你身边一起面对。”
接下里几天贺俊义和二叔都在律师事务所奔波，他们配合着找了各种证据安排说辞，等待期限为止一天争取最理想的谈判目的。
贺际中的手机不断有电话打来，要么是亲戚的关心，要么是伤亡工友家人的怒骂。
每次他一接电话就是十几分钟，有时候秋白凤听到难听的声音露出来就格外气愤，抓着他的手机挂断。
贺际中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吵架，只好任由时间一天天过去。
某一天病房里突然出现一个想象不到的人。
“李、李昌？你是以前老潘家的司机？”
李昌笑了一下，走上前跟贺际中握了握手。
“我现在已经升职了，不仅仅是潘家的司机，还是他们的管家，管着他们一家子人的生活呢。”
贺际中十分惊讶，又带着疲惫中的淡淡欣喜，“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身体不方便，也没法起来……”
“不用，不用。”李昌制止了他的动作，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开口，“潘林的爸爸知道你遇到事了，让我来帮帮你。”
“哦哦。”贺际中恍然大悟，心情难以自制的激动，都忘了这一茬了，上次潘林还嚷嚷着要回去告诉他的父亲，没想到人家真的记挂着来了。
“现在潘总还在外国没办法回来，他让我来代理，为你们提供法律援助。”
听到这话，秋白凤像是终于遇到救星一般，哭着跑上前哭诉：“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