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巨额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律师，但是我能帮你们找一些关系，尽全力不让际中被判到牢里去。”
秋白凤拍着手，高兴的语无伦次，“哎呦那是最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你没看这际中的腿成什么样子，怎么能再动来动去。”
李昌看了一眼，“我知道，问题确实不太好办。”他坐下来，掏出一沓子文件掀开，“争取吧，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既然际中没办法下床，那别的事拜托夫人跑一趟。”
这么一说紧迫感都上来了，秋白凤本来心慌的不得了，现在就更有底气。不过又担心道：“现在我家老贺什么事都干不了，身边离不开人，不如让我儿子去吧，现在很多事都是他在办，他比我懂得多。”
“好，那也行。”
李昌笑了笑，“不过要尽快啊，我听说他现在快高考了吧，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
随着李昌的加入，虽然不能完全挽回这破烂的局势，但是很多事情也好办的多。
终于到达最后开庭那一天，经过一天时间的谈判，最后成功为贺际中争取不受牢刑的处理结果，但是要赔款三十五万，冻结部分资产。
因为里面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复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一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接下来只用操心如何凑齐这三十多万块。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一块疙瘩落地还有另一块未解。
这一家人又陷入一个无法跨越的难题。
这三十五万该怎么还？
二零零五年的三十多万，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何况这家人早就没了大部分积蓄。光治腿就花了小两万，现在最多只能再拿一万块钱。
还款的日期并不长久，贺际中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劳动能力，能在一年之内恢复好都堪称奇迹，这钱怎么挣来啊。
要是贷款出来，后续还钱也是遥遥无期的桎梏。
怎么才能凑够这么一大笔钱？现在成为一个彻底头疼的难题。
最近秋白凤都急坏了，每天打电话跟亲戚朋友借钱。
她低三下气，彻底失去往日的傲气，从娘家这边凑够了两万块钱。贺际中那边的长辈和叔伯们也极尽全力给了六万，这下有了将近八万块钱。
可是还有将近二十六万，这二十六万更是望其项背。
距离贺际中出院还有五天的时候，那一帮子叔伯和姨奶们来到医院看他。
真是一家子可怜人，以前风光的时候那么潇洒，平日里都给亲戚弟兄们送吃的送喝的，偶尔还吹吹牛。现在一败落就毫无余地，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又是赔钱又是断腿。
世事无常。
秋白凤终于有了可以诉苦的对象，她拉着嫂子的手，哭得下气不接上气。
“我跟际中这一辈子虽然没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没伤天害理，为什么就遇到这种事呢。三十五万，挣一辈子俺家也挣不来三十五万。这是要命啊……”
“别哭了妹子，这就是命啊，那么多哥哥们为你家想办法，你别有那么大压力。”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
门口贺俊义买饭回来，他听到母亲又一次哭诉。在一堆长辈里跟秋白凤道：“妈，我回去几天考试，考完再回来。”
秋白凤努力止住泪水，抬头看儿子。
“俊义，你，你回家看看我放柜子里的金项链，你拿出来给卖了吧，能卖多少卖多少，回来再说。”
贺俊义叹气，说“好”。
………
与这些长辈拜别，贺俊义收好行装，从医院大门出来。
已经定好了回家的车，但是起发站点不在这。贺俊义摸摸口袋，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认命一般，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步行过去。
千里迢迢回到平城，贺俊义先回到家，找到他妈说的金项链。大概有六克左右，虽然不算很大，但是一朵金花的造型十分好看。
他将项链攥紧在手心，步履疲惫往市中心走去。
敲门，打开。
屋内透着温馨昏黄的光亮，贺小西刚做好饭等他回来。
贺俊义坐在餐桌前，动作格外缓慢夹着菜，吃着吃着就微微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背上突然靠过来一具暖呼呼的身体，贺小西伸出手抚在他的额头上，用细嫩的手指推开他的眉睫。
耳边一道关心声音传来，“别想了，好好把饭吃完，脸色好差。”
贺俊义微微侧头，手指扣在桌面上，低声道“好”。
晚上睡前，贺俊义把一堆存折摊在床上，他把家里能找到的储蓄全都翻出来看一遍，但是事实依旧摆在眼前，这钱实在女娲补天。
无论如何也不能凭空变出来几十万块钱。
巨大的债务就摆在眼前，家里要承担的人除了秋白凤就只有他了。
想着想着就是无限的愁绪，实在压力山大。贺俊义少有的坐在凳子上发呆，笔下的字一个也没动。都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事都朝他身上压过来，几乎喘不过来气了。
洗完澡进来的贺小西一眼就看见贺俊义的背影，面前还摆着几张红本。
窗外已经有初夏蝉鸣声躁动，屋里却一片冰凉。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贺俊义的话每天都在变少，身上的气势也日益低沉。
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在步履维艰心力交瘁，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贺小西走到床头，把这些本子和存折都收起来，按着贺俊义的肩膀让他躺下来休息。
已经肉眼可见贺俊义的眼底一片青色，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随着灯被按灭，房间里就沉静的如同一片死水。
贺小西躺到贺俊义的怀里，听着头顶微浅又疲倦的呼吸声，他抓紧了贺俊义的手。几乎难过的开口：“要是实在凑不齐钱，我们该怎么办啊？”
贺俊义的胸口起伏，过了会儿才哑声道：“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都知道还有时间，可是多久的时间才能攒够那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几十年的凑合。
现在最珍贵的也是时间，马上，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也是人生大事。
如果连贺俊义都没有办法了，还能怎么办呢？
贺小西一阵头脑风暴，突然想到一个人，“对了，程幻家里不是很有钱吗，要不我们问他借一借。”
“我家跟他父母不熟，就算关系再好程幻也拿不出那么多。”顿了顿，晦涩道，“而且他已经借过了，借了三万块钱。”
“可是还有那么多……”贺小西抓狂，对着天花板不断吐气。这周围一圈人都借遍了，还能有谁能拿出来这笔钱呢？难不成真要去借高利贷？
不行不行，以前贺小西都见识过高利贷的危害了，就算再难也不能让贺俊义去趟这片浑水。
所有路都堵死了，思来想去依旧是跟贺俊义一样的无奈，贺小西唉声叹气，在被子里不断翻身。
最后一头乱糟磕在贺俊义身上，泄气道：“真愁人，怎么会这样……”
贺俊义把贺小西抱在怀里，眼神忽暗忽明，轻轻摩挲着他的鼻子。“这些事明天再说，你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又是嗔怪的口吻，“将来这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叔叔也没办法再挣钱，不都是要靠你嘛。我替你操心想想办法也是理所应当。”
贺俊义的气息靠近，声音有些低黯，“交给我，交给我就行了。”
面对贺俊义的目光，贺小西再也没办法说出别的话。他只能躺在贺俊义身上，尽量靠在他的怀里，帮他摁着太阳穴。
“明天我给你做早饭，你多睡一会儿好不好，不要再醒那么早了……”
————
贺俊义在家修整几天后，又准备独自赶往医院。
这条路短短几周已经走了好几遍，这次他带着剩下的现金，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
结果他刚下楼转弯就被一辆车截停。
打眼一看，这车身和外形竟然那么熟悉。
下一秒，车窗被打开，潘林的脸露出来。
“俊义哥，上车走！”
贺俊义还没有回话，当即就意识到怎么回事，走到后座上车。身边挨着穿着常服的潘林，一看他就高兴地晃晃自己的手腕，露出一节虎牙。
贺俊义：“你怎么来了？”往前边看了一眼，“还有李叔。”
潘林道：“叔叔阿姨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过去看看他们。之前李叔老是拦着不让我去，这次我提前请好假了，必须过去一趟。”
贺俊义点点头，“那也行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之前我在楼下遇见过小西哥，他跟我说你在这租房的。我去你家没找到你就来这了。”
“嗯。”贺俊义敛起神，看着窗外的路途。“走吧。”
一路风驰电掣，比大巴车还快一倍。终于到了医院门口潘林指挥着李昌，“你去找停车位，我们先上去了。”
两人先一步到病房，一打开门潘林就看见里面贺际中正换纱布的场景。
那血淋淋的创口，模糊的白骨，一片狰狞又可怖的血肉。当时他就被震撼地呆住了。
等医生一走，潘林迅速就跑到贺际中身边哭诉：“叔叔，你这腿怎么还这么严重啊，伤口也没有缝针吗，好吓人！”
贺际中满头冷汗，拍着他的脑袋喘气道：“没事，已经做完手术了，只是看着有点害怕。”
潘林一声声声泪俱下，“都怪我没早点来，其实我很早就想跟来省城看看，但是李昌叔一直不让我来，说怕我捣乱。我都快担心死了。”以前都是在贺家长大的孩子，现在简直疼到心里。
“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意外，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真是来了一个暖心的话匣子，贺际中的心情都好不少，“别担心孩子，你叔叔我福大命大，怎么也死不了。”
“呸呸呸——”坐在旁边发秋白凤打断他的话，“你现在还有力气逞能呢，说什么死。以后能站起来你就谢天谢地吧。”
她扭头拉着潘林的手，挂起一副笑容，“潘林，你来看阿姨了？”
潘林笑着点点头。
“这段日子也真是不好过，原谅阿姨不能招待你，只是现在家里太难了，你能来我就很开心。”
潘林赶紧道：“别这样阿姨，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都懂，最近愁坏了吧。”他偷偷看了眼贺俊义，声音低靡，“我听说俊义哥好长时间都没来学校，我觉得事情也挺严重的，看看你们都这么累，我也很担心。”
秋白凤不住抹眼泪，强颜欢笑：“这是我们贺家的劫难，躲不过的，躲不过。”她按着潘林的手背，细腻地抚了抚，“你还记挂着我们，真是个好孩子。”
都已经叙旧到这个份上，再多说别的潘林就感觉要哭出来了。他压下胸口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牛皮袋，接着又倒出一张卡。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他的动作，下一刻潘林吭吭嗓音，坦言道：
“阿姨，这是一张二十五万的卡，你们拿去还债吧。”
秋白凤拍着手，高兴的语无伦次，“哎呦那是最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你没看这际中的腿成什么样子，怎么能再动来动去。”
李昌看了一眼，“我知道，问题确实不太好办。”他坐下来，掏出一沓子文件掀开，“争取吧，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既然际中没办法下床，那别的事拜托夫人跑一趟。”
这么一说紧迫感都上来了，秋白凤本来心慌的不得了，现在就更有底气。不过又担心道：“现在我家老贺什么事都干不了，身边离不开人，不如让我儿子去吧，现在很多事都是他在办，他比我懂得多。”
“好，那也行。”
李昌笑了笑，“不过要尽快啊，我听说他现在快高考了吧，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
随着李昌的加入，虽然不能完全挽回这破烂的局势，但是很多事情也好办的多。
终于到达最后开庭那一天，经过一天时间的谈判，最后成功为贺际中争取不受牢刑的处理结果，但是要赔款三十五万，冻结部分资产。
因为里面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复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一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接下来只用操心如何凑齐这三十多万块。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一块疙瘩落地还有另一块未解。
这一家人又陷入一个无法跨越的难题。
这三十五万该怎么还？
二零零五年的三十多万，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何况这家人早就没了大部分积蓄。光治腿就花了小两万，现在最多只能再拿一万块钱。
还款的日期并不长久，贺际中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劳动能力，能在一年之内恢复好都堪称奇迹，这钱怎么挣来啊。
要是贷款出来，后续还钱也是遥遥无期的桎梏。
怎么才能凑够这么一大笔钱？现在成为一个彻底头疼的难题。
最近秋白凤都急坏了，每天打电话跟亲戚朋友借钱。
她低三下气，彻底失去往日的傲气，从娘家这边凑够了两万块钱。贺际中那边的长辈和叔伯们也极尽全力给了六万，这下有了将近八万块钱。
可是还有将近二十六万，这二十六万更是望其项背。
距离贺际中出院还有五天的时候，那一帮子叔伯和姨奶们来到医院看他。
真是一家子可怜人，以前风光的时候那么潇洒，平日里都给亲戚弟兄们送吃的送喝的，偶尔还吹吹牛。现在一败落就毫无余地，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又是赔钱又是断腿。
世事无常。
秋白凤终于有了可以诉苦的对象，她拉着嫂子的手，哭得下气不接上气。
“我跟际中这一辈子虽然没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没伤天害理，为什么就遇到这种事呢。三十五万，挣一辈子俺家也挣不来三十五万。这是要命啊……”
“别哭了妹子，这就是命啊，那么多哥哥们为你家想办法，你别有那么大压力。”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
门口贺俊义买饭回来，他听到母亲又一次哭诉。在一堆长辈里跟秋白凤道：“妈，我回去几天考试，考完再回来。”
秋白凤努力止住泪水，抬头看儿子。
“俊义，你，你回家看看我放柜子里的金项链，你拿出来给卖了吧，能卖多少卖多少，回来再说。”
贺俊义叹气，说“好”。
………
与这些长辈拜别，贺俊义收好行装，从医院大门出来。
已经定好了回家的车，但是起发站点不在这。贺俊义摸摸口袋，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认命一般，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步行过去。
千里迢迢回到平城，贺俊义先回到家，找到他妈说的金项链。大概有六克左右，虽然不算很大，但是一朵金花的造型十分好看。
他将项链攥紧在手心，步履疲惫往市中心走去。
敲门，打开。
屋内透着温馨昏黄的光亮，贺小西刚做好饭等他回来。
贺俊义坐在餐桌前，动作格外缓慢夹着菜，吃着吃着就微微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背上突然靠过来一具暖呼呼的身体，贺小西伸出手抚在他的额头上，用细嫩的手指推开他的眉睫。
耳边一道关心声音传来，“别想了，好好把饭吃完，脸色好差。”
贺俊义微微侧头，手指扣在桌面上，低声道“好”。
晚上睡前，贺俊义把一堆存折摊在床上，他把家里能找到的储蓄全都翻出来看一遍，但是事实依旧摆在眼前，这钱实在女娲补天。
无论如何也不能凭空变出来几十万块钱。
巨大的债务就摆在眼前，家里要承担的人除了秋白凤就只有他了。
想着想着就是无限的愁绪，实在压力山大。贺俊义少有的坐在凳子上发呆，笔下的字一个也没动。都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事都朝他身上压过来，几乎喘不过来气了。
洗完澡进来的贺小西一眼就看见贺俊义的背影，面前还摆着几张红本。
窗外已经有初夏蝉鸣声躁动，屋里却一片冰凉。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贺俊义的话每天都在变少，身上的气势也日益低沉。
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在步履维艰心力交瘁，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贺小西走到床头，把这些本子和存折都收起来，按着贺俊义的肩膀让他躺下来休息。
已经肉眼可见贺俊义的眼底一片青色，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随着灯被按灭，房间里就沉静的如同一片死水。
贺小西躺到贺俊义的怀里，听着头顶微浅又疲倦的呼吸声，他抓紧了贺俊义的手。几乎难过的开口：“要是实在凑不齐钱，我们该怎么办啊？”
贺俊义的胸口起伏，过了会儿才哑声道：“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都知道还有时间，可是多久的时间才能攒够那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几十年的凑合。
现在最珍贵的也是时间，马上，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也是人生大事。
如果连贺俊义都没有办法了，还能怎么办呢？
贺小西一阵头脑风暴，突然想到一个人，“对了，程幻家里不是很有钱吗，要不我们问他借一借。”
“我家跟他父母不熟，就算关系再好程幻也拿不出那么多。”顿了顿，晦涩道，“而且他已经借过了，借了三万块钱。”
“可是还有那么多……”贺小西抓狂，对着天花板不断吐气。这周围一圈人都借遍了，还能有谁能拿出来这笔钱呢？难不成真要去借高利贷？
不行不行，以前贺小西都见识过高利贷的危害了，就算再难也不能让贺俊义去趟这片浑水。
所有路都堵死了，思来想去依旧是跟贺俊义一样的无奈，贺小西唉声叹气，在被子里不断翻身。
最后一头乱糟磕在贺俊义身上，泄气道：“真愁人，怎么会这样……”
贺俊义把贺小西抱在怀里，眼神忽暗忽明，轻轻摩挲着他的鼻子。“这些事明天再说，你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又是嗔怪的口吻，“将来这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叔叔也没办法再挣钱，不都是要靠你嘛。我替你操心想想办法也是理所应当。”
贺俊义的气息靠近，声音有些低黯，“交给我，交给我就行了。”
面对贺俊义的目光，贺小西再也没办法说出别的话。他只能躺在贺俊义身上，尽量靠在他的怀里，帮他摁着太阳穴。
“明天我给你做早饭，你多睡一会儿好不好，不要再醒那么早了……”
————
贺俊义在家修整几天后，又准备独自赶往医院。
这条路短短几周已经走了好几遍，这次他带着剩下的现金，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
结果他刚下楼转弯就被一辆车截停。
打眼一看，这车身和外形竟然那么熟悉。
下一秒，车窗被打开，潘林的脸露出来。
“俊义哥，上车走！”
贺俊义还没有回话，当即就意识到怎么回事，走到后座上车。身边挨着穿着常服的潘林，一看他就高兴地晃晃自己的手腕，露出一节虎牙。
贺俊义：“你怎么来了？”往前边看了一眼，“还有李叔。”
潘林道：“叔叔阿姨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过去看看他们。之前李叔老是拦着不让我去，这次我提前请好假了，必须过去一趟。”
贺俊义点点头，“那也行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之前我在楼下遇见过小西哥，他跟我说你在这租房的。我去你家没找到你就来这了。”
“嗯。”贺俊义敛起神，看着窗外的路途。“走吧。”
一路风驰电掣，比大巴车还快一倍。终于到了医院门口潘林指挥着李昌，“你去找停车位，我们先上去了。”
两人先一步到病房，一打开门潘林就看见里面贺际中正换纱布的场景。
那血淋淋的创口，模糊的白骨，一片狰狞又可怖的血肉。当时他就被震撼地呆住了。
等医生一走，潘林迅速就跑到贺际中身边哭诉：“叔叔，你这腿怎么还这么严重啊，伤口也没有缝针吗，好吓人！”
贺际中满头冷汗，拍着他的脑袋喘气道：“没事，已经做完手术了，只是看着有点害怕。”
潘林一声声声泪俱下，“都怪我没早点来，其实我很早就想跟来省城看看，但是李昌叔一直不让我来，说怕我捣乱。我都快担心死了。”以前都是在贺家长大的孩子，现在简直疼到心里。
“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意外，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真是来了一个暖心的话匣子，贺际中的心情都好不少，“别担心孩子，你叔叔我福大命大，怎么也死不了。”
“呸呸呸——”坐在旁边发秋白凤打断他的话，“你现在还有力气逞能呢，说什么死。以后能站起来你就谢天谢地吧。”
她扭头拉着潘林的手，挂起一副笑容，“潘林，你来看阿姨了？”
潘林笑着点点头。
“这段日子也真是不好过，原谅阿姨不能招待你，只是现在家里太难了，你能来我就很开心。”
潘林赶紧道：“别这样阿姨，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都懂，最近愁坏了吧。”他偷偷看了眼贺俊义，声音低靡，“我听说俊义哥好长时间都没来学校，我觉得事情也挺严重的，看看你们都这么累，我也很担心。”
秋白凤不住抹眼泪，强颜欢笑：“这是我们贺家的劫难，躲不过的，躲不过。”她按着潘林的手背，细腻地抚了抚，“你还记挂着我们，真是个好孩子。”
都已经叙旧到这个份上，再多说别的潘林就感觉要哭出来了。他压下胸口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牛皮袋，接着又倒出一张卡。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他的动作，下一刻潘林吭吭嗓音，坦言道：
“阿姨，这是一张二十五万的卡，你们拿去还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