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突击
贺俊义率先开口道：“小林，你怎么在这？”
九点多的夜区恢复了些宁静，因为这片小区位置也稍微偏一点，现在就几乎听不见任何的人声。
潘林站直身体，扶着眼镜，声音有些低沉：“阿姨跟我打电话，说她到处找不到你，你也不回家，让我帮忙来看看。”
贺俊义哑声几秒，眼里的亮光暗下去。
再开口淡淡道：“好，我们也就刚回来，上去吧。”
两人迎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请人进了家门，打开灯，贺小西率先走到厨房，拿了一瓶凉水倒出来，递给潘林。
潘林就坐在以往贺小西常坐的沙发位置上，一言不发，静静盯着房间里某个角落。
虽然第一次来，他已经看出不同寻常了。
实在是太令人心惊了，到处是两人的痕迹，从犄角旮旯到天花板，从客厅到半露的卧室风光，到处是两人长期同居的证明！
来的时候他还抱有期望，希望他们只是简单玩玩而已，却没想到只是单单坐在这里，就被浓厚的生活气息环绕。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着手里被递到一杯冰凉的冷水，潘林才蓦地转过眼球，看着贺小西一脸心虚地落在侧面贺俊义的旁边。
即便他们没有紧紧挨在一起，但是那种天然相配的氛围却狠狠刺痛了他的眼，仿佛他就是一个外来闯入者，闯入他们隐秘的不得见人的生活里。
一想到这，潘林死死压着一口气。
贺俊义问道：“是我妈跟你打了电话？”
潘林强忍着正常语气道：“嗯，她早上就跟我通话了。她觉得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明白，希望你回去一趟。”
气氛有些凝重，要是按照以前三人绝对要开玩笑玩闹起来了，可是现在他们只是沉默相对，彼此心照不宣地消化着那个不能开口的事实。
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贺俊义低吟：“嗯，我知道了。”
又是难捱的沉默，潘林放下水杯，与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目光放到贺小西身上。
“小西哥，我记得你还是在饭店里上班的吧，一个月工资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这回事，贺小西有些错愕，结巴道：“三、三千二……”
“所以就是还不到四千块钱？”潘林冷笑，“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多一点。”
贺俊义蹙眉，又听潘林继续自顾自说道：“一个月这么点工资，能养得活自己吗，这房子的租金是谁交的？”
贺小西有种被盘问的错觉，但是他脑子也反应不过来，只能道：“之前是贺俊义，现在，租金还没到时间……下个月我交也行。”
“但是你知道吧，虽然你能交得起一点房租钱，但是不能养活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潘林话锋一转，竟然变得跟以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你知道俊义哥家里现在有三十多万外债要还吧，叔叔现在也没有劳动能力，一切开销都要交给俊义哥。他现在能挣的那微不足道的钱都养不活他一家人，还要养着你吗？”
贺小西面红耳赤，捏着裤脚，一时之间只有沉默，听着潘林的字字珠玑。
“再有，过不了多久俊义哥就要上大学了，将来他就是一个高材生，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人，可你……不是我打击你小西哥，你现在确是能跟他在一起，可是将来等你们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你放心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最后一语重击，彻底撕开了伪装布，贺小西还没来得说出什么，贺俊义厉声开口，“够了潘林！你在说什么？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他冷冷道：“我当你是最亲的弟弟，有些事之前没有告诉你也是不想你为难。但是你要是说这些话，实在太让我伤心了！”
“让你伤心？”潘林瞪大眼睛，着急道，“俊义哥，我这是说的实话，我就是为你们着想啊。你知道现在村里边说你的什么吗，我都不敢告诉你们。现在只要你回家，你听着叔叔阿姨的话，你就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我会回去，但不是为了妥协。”贺俊义郑重道，“我会跟他们说明白，以后无论钱的事还是别的事，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那三十多万我来还！但是要想改变我，绝对不可能。”
这次如此清晰又厚重的保证，让潘林脑子里的那层保护壳再次碎裂成沙，他几乎胸口喷火，面色唰得惨白。
看了看贺俊义又看了看贺小西，身体泛起战栗，“你现在真是变了，以前你做事都会考虑很多，现在就为了一个人，你……”
又转换话头，“小西哥，你不能好好想想吗。以为我待你也挺好的，你为什么也要瞒着我，我说出来还能害了你不成？”
贺小西咬着嘴唇，声音虚软，“对不起潘林，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会跟着承担后果，真是辜负了你的情谊，我向你道歉。”
向他道歉，凭什么向他道歉。潘林只想苦笑，他只恨自己看错了这个人。
不过对着贺俊义阴沉的脸色，猛地想到什么，潘林迅速噤声。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放软了声音。
“不要对我说这些。反正这种事伤害的又不是我，家里那两个长辈还天天记挂着俊义哥，他们的心情肯定最难过。你要是念在曾经他们对你那么好的份上，希望你良心上说的过去。”
这番话说完，潘林心里的烦躁已经到了顶峰。恰好这根刺也扎在贺小西心里，他的某种目的达到了。
贺俊义站起来，压着脸色。冷淡道：“行了潘林，你回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是也不能接受就算了，我不强求你的理解。”
面对潘林失望的目光，他一如既往，“你也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如果我让你失望，那我们就减少见面，这样对你也好。”
真是一句无情的话，潘林的眼眶瞬间红起来。
他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样。
贺俊义强硬的态度把他送到门口，在关门之前看了眼他的脸色，胸口压抑着情绪。“林林，你跟我妈关系那么好，希望你也能帮我劝导她。这辈子做儿子我不能让她顺心，但我不会临阵脱逃的。”
潘林落寞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门一关，贺俊义叹口气走进房内。
贺小西刚洗把脸，把大灯都关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只留下一盏阴暗的台灯。
发生这么多事，谁也没有心情再说别的话，他们平静地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张被子。
贺俊义转身挡住空调的冷风，与贺小西的鼻尖近得只差了一厘米。贺小西垂着眼皮，窝在他的怀里。心情看上去真是低沉极了。
空调机一直在低嗡运转，偶尔还有莫名其妙的家具怪响。贺俊义一手把被子掀起来，盖住两人的脑袋。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一句话，说给贺小西听。
“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怀里的呼吸一动。
贺俊义捧住他的脑袋，继续一声轻叹：“有你才是我的幸运。”
怀里的身体突然一阵扭动，四体缠到贺俊义身上，埋着无限的依赖。贺小西眯着眼睛，感受到贺俊义喉结的滚动，心里浓烈涌上一股酸涩。
“贺俊义，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走到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已经付出过代价，再也不想重新来一次。”
听着话里的悲凉，贺俊义心头钝痛。手臂不断勒紧，把人狠狠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底要怎么办，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保护他。
如何去拯救一汪轻易就被风吹浪打的泉水？
贺俊义多想自己能变得再强大一点，强到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们，强到能给贺小西一切安全又富裕的生活。
此时此刻，他只能用尽全力来捍卫他们的感情。
他一定会把他带走的，等到开学季，他们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又过了不到两天，二人在稍微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过着照常的生活。
虽然还没有谁再找过来，但是他们心里始终拧着一把弦。生怕这种平衡被突然再次打破。
即便他们都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但是没想到到来的却那么猛烈。
那天晚上两人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晚上九点半就上床睡觉了。他们一直睡到半夜十二点多左右，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一开始也只是稍微被惊动一下，以为是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下一秒，一股大力的、强势的敲门声响起。
都是带着快要破门的架势冲进来了，其声音之剧烈迅速把睡梦中的二人惊醒。
他们从床上惊坐起来，贺小西恐惧地靠在床头，跟贺俊义面面相觑。“这么晚了会是谁？”
贺俊义面色冰冷，掀开被子。“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走到玄关的那条路上不过十几秒，这短短的间隙门口就一阵剧烈响动。贺俊义透过猫眼没看出来是谁，楼道里一片漆黑，不过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女人的声音。
贺小西心里悸乱，在一股强烈的预感下鬼使神差按开把手。接着下一刻，一群人鱼贯而入。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一个太爷爷，跟着就是他的舅舅和叔叔们。
贺俊义大为震怒，“你们来干嘛？”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杆，眼神灰沉沉的。“俊义，你真是太过分了！这么大孩子了，做事一点谱都没有！”
“就是，你四爷爷说的没错，你爸妈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这么多天也不回去，非要我们做长辈的来劝你是不是！”
贺俊义握紧拳头，脸色阴沉，“我做什么了，大半夜的你们就这样过来，就是来劝我的？”
他简直想冷笑，“这么兴师动众，也是劳烦各位长辈了！”
“贺俊义，你说话别怄气，叔叔们知道你鬼迷心窍了，现在改还不晚。现在跟我回去，什么事也不耽误。”
卧室们半开着，外面的这些争吵一丝不漏全部传到卧室里。贺小西瞬间神经抖战，急急忙忙穿好拖鞋，走出屋门。
他睁大了双眼，看到面前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将贺俊义围在中间。刚好他的动静也被这些人看到。
空气变得凝固。
贺小西被盯得如芒刺背，浑身汗毛倒竖，像一个被抓住与人偷情的罪人一般无地自容。他一身淡色的睡衣，露出细白的四肢，头发还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跟谁在睡觉，不言而喻！
一瞬间这些人暴怒，“好了，别说了！现在就走！”
贺俊义往后退一步，“我不走。”
“还敢顶嘴，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谈恋爱不跟女的谈，跟一个男的谈？传出去都要笑死我们贺家的人！”
贺俊义一言不发，往后退去，目光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是他妈。
看着儿子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也走出来，泪眶都要沾湿了，“儿子，妈求你了，我们这些长辈都是为你好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九点多的夜区恢复了些宁静，因为这片小区位置也稍微偏一点，现在就几乎听不见任何的人声。
潘林站直身体，扶着眼镜，声音有些低沉：“阿姨跟我打电话，说她到处找不到你，你也不回家，让我帮忙来看看。”
贺俊义哑声几秒，眼里的亮光暗下去。
再开口淡淡道：“好，我们也就刚回来，上去吧。”
两人迎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请人进了家门，打开灯，贺小西率先走到厨房，拿了一瓶凉水倒出来，递给潘林。
潘林就坐在以往贺小西常坐的沙发位置上，一言不发，静静盯着房间里某个角落。
虽然第一次来，他已经看出不同寻常了。
实在是太令人心惊了，到处是两人的痕迹，从犄角旮旯到天花板，从客厅到半露的卧室风光，到处是两人长期同居的证明！
来的时候他还抱有期望，希望他们只是简单玩玩而已，却没想到只是单单坐在这里，就被浓厚的生活气息环绕。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着手里被递到一杯冰凉的冷水，潘林才蓦地转过眼球，看着贺小西一脸心虚地落在侧面贺俊义的旁边。
即便他们没有紧紧挨在一起，但是那种天然相配的氛围却狠狠刺痛了他的眼，仿佛他就是一个外来闯入者，闯入他们隐秘的不得见人的生活里。
一想到这，潘林死死压着一口气。
贺俊义问道：“是我妈跟你打了电话？”
潘林强忍着正常语气道：“嗯，她早上就跟我通话了。她觉得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明白，希望你回去一趟。”
气氛有些凝重，要是按照以前三人绝对要开玩笑玩闹起来了，可是现在他们只是沉默相对，彼此心照不宣地消化着那个不能开口的事实。
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贺俊义低吟：“嗯，我知道了。”
又是难捱的沉默，潘林放下水杯，与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目光放到贺小西身上。
“小西哥，我记得你还是在饭店里上班的吧，一个月工资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这回事，贺小西有些错愕，结巴道：“三、三千二……”
“所以就是还不到四千块钱？”潘林冷笑，“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多一点。”
贺俊义蹙眉，又听潘林继续自顾自说道：“一个月这么点工资，能养得活自己吗，这房子的租金是谁交的？”
贺小西有种被盘问的错觉，但是他脑子也反应不过来，只能道：“之前是贺俊义，现在，租金还没到时间……下个月我交也行。”
“但是你知道吧，虽然你能交得起一点房租钱，但是不能养活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潘林话锋一转，竟然变得跟以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你知道俊义哥家里现在有三十多万外债要还吧，叔叔现在也没有劳动能力，一切开销都要交给俊义哥。他现在能挣的那微不足道的钱都养不活他一家人，还要养着你吗？”
贺小西面红耳赤，捏着裤脚，一时之间只有沉默，听着潘林的字字珠玑。
“再有，过不了多久俊义哥就要上大学了，将来他就是一个高材生，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人，可你……不是我打击你小西哥，你现在确是能跟他在一起，可是将来等你们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你放心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最后一语重击，彻底撕开了伪装布，贺小西还没来得说出什么，贺俊义厉声开口，“够了潘林！你在说什么？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他冷冷道：“我当你是最亲的弟弟，有些事之前没有告诉你也是不想你为难。但是你要是说这些话，实在太让我伤心了！”
“让你伤心？”潘林瞪大眼睛，着急道，“俊义哥，我这是说的实话，我就是为你们着想啊。你知道现在村里边说你的什么吗，我都不敢告诉你们。现在只要你回家，你听着叔叔阿姨的话，你就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我会回去，但不是为了妥协。”贺俊义郑重道，“我会跟他们说明白，以后无论钱的事还是别的事，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那三十多万我来还！但是要想改变我，绝对不可能。”
这次如此清晰又厚重的保证，让潘林脑子里的那层保护壳再次碎裂成沙，他几乎胸口喷火，面色唰得惨白。
看了看贺俊义又看了看贺小西，身体泛起战栗，“你现在真是变了，以前你做事都会考虑很多，现在就为了一个人，你……”
又转换话头，“小西哥，你不能好好想想吗。以为我待你也挺好的，你为什么也要瞒着我，我说出来还能害了你不成？”
贺小西咬着嘴唇，声音虚软，“对不起潘林，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会跟着承担后果，真是辜负了你的情谊，我向你道歉。”
向他道歉，凭什么向他道歉。潘林只想苦笑，他只恨自己看错了这个人。
不过对着贺俊义阴沉的脸色，猛地想到什么，潘林迅速噤声。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放软了声音。
“不要对我说这些。反正这种事伤害的又不是我，家里那两个长辈还天天记挂着俊义哥，他们的心情肯定最难过。你要是念在曾经他们对你那么好的份上，希望你良心上说的过去。”
这番话说完，潘林心里的烦躁已经到了顶峰。恰好这根刺也扎在贺小西心里，他的某种目的达到了。
贺俊义站起来，压着脸色。冷淡道：“行了潘林，你回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是也不能接受就算了，我不强求你的理解。”
面对潘林失望的目光，他一如既往，“你也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如果我让你失望，那我们就减少见面，这样对你也好。”
真是一句无情的话，潘林的眼眶瞬间红起来。
他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样。
贺俊义强硬的态度把他送到门口，在关门之前看了眼他的脸色，胸口压抑着情绪。“林林，你跟我妈关系那么好，希望你也能帮我劝导她。这辈子做儿子我不能让她顺心，但我不会临阵脱逃的。”
潘林落寞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门一关，贺俊义叹口气走进房内。
贺小西刚洗把脸，把大灯都关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只留下一盏阴暗的台灯。
发生这么多事，谁也没有心情再说别的话，他们平静地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张被子。
贺俊义转身挡住空调的冷风，与贺小西的鼻尖近得只差了一厘米。贺小西垂着眼皮，窝在他的怀里。心情看上去真是低沉极了。
空调机一直在低嗡运转，偶尔还有莫名其妙的家具怪响。贺俊义一手把被子掀起来，盖住两人的脑袋。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一句话，说给贺小西听。
“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怀里的呼吸一动。
贺俊义捧住他的脑袋，继续一声轻叹：“有你才是我的幸运。”
怀里的身体突然一阵扭动，四体缠到贺俊义身上，埋着无限的依赖。贺小西眯着眼睛，感受到贺俊义喉结的滚动，心里浓烈涌上一股酸涩。
“贺俊义，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走到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已经付出过代价，再也不想重新来一次。”
听着话里的悲凉，贺俊义心头钝痛。手臂不断勒紧，把人狠狠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底要怎么办，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保护他。
如何去拯救一汪轻易就被风吹浪打的泉水？
贺俊义多想自己能变得再强大一点，强到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们，强到能给贺小西一切安全又富裕的生活。
此时此刻，他只能用尽全力来捍卫他们的感情。
他一定会把他带走的，等到开学季，他们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又过了不到两天，二人在稍微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过着照常的生活。
虽然还没有谁再找过来，但是他们心里始终拧着一把弦。生怕这种平衡被突然再次打破。
即便他们都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但是没想到到来的却那么猛烈。
那天晚上两人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晚上九点半就上床睡觉了。他们一直睡到半夜十二点多左右，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一开始也只是稍微被惊动一下，以为是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下一秒，一股大力的、强势的敲门声响起。
都是带着快要破门的架势冲进来了，其声音之剧烈迅速把睡梦中的二人惊醒。
他们从床上惊坐起来，贺小西恐惧地靠在床头，跟贺俊义面面相觑。“这么晚了会是谁？”
贺俊义面色冰冷，掀开被子。“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走到玄关的那条路上不过十几秒，这短短的间隙门口就一阵剧烈响动。贺俊义透过猫眼没看出来是谁，楼道里一片漆黑，不过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女人的声音。
贺小西心里悸乱，在一股强烈的预感下鬼使神差按开把手。接着下一刻，一群人鱼贯而入。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一个太爷爷，跟着就是他的舅舅和叔叔们。
贺俊义大为震怒，“你们来干嘛？”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杆，眼神灰沉沉的。“俊义，你真是太过分了！这么大孩子了，做事一点谱都没有！”
“就是，你四爷爷说的没错，你爸妈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这么多天也不回去，非要我们做长辈的来劝你是不是！”
贺俊义握紧拳头，脸色阴沉，“我做什么了，大半夜的你们就这样过来，就是来劝我的？”
他简直想冷笑，“这么兴师动众，也是劳烦各位长辈了！”
“贺俊义，你说话别怄气，叔叔们知道你鬼迷心窍了，现在改还不晚。现在跟我回去，什么事也不耽误。”
卧室们半开着，外面的这些争吵一丝不漏全部传到卧室里。贺小西瞬间神经抖战，急急忙忙穿好拖鞋，走出屋门。
他睁大了双眼，看到面前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将贺俊义围在中间。刚好他的动静也被这些人看到。
空气变得凝固。
贺小西被盯得如芒刺背，浑身汗毛倒竖，像一个被抓住与人偷情的罪人一般无地自容。他一身淡色的睡衣，露出细白的四肢，头发还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跟谁在睡觉，不言而喻！
一瞬间这些人暴怒，“好了，别说了！现在就走！”
贺俊义往后退一步，“我不走。”
“还敢顶嘴，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谈恋爱不跟女的谈，跟一个男的谈？传出去都要笑死我们贺家的人！”
贺俊义一言不发，往后退去，目光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是他妈。
看着儿子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也走出来，泪眶都要沾湿了，“儿子，妈求你了，我们这些长辈都是为你好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