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露了

那「管家」引着谢云舒与扮作侍女、低眉顺眼的江清寒, 一路往镇东头走去。

暮色四合,将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蓝的阴影中,更添几分压抑。

踏入那处院落的门槛时, 一股混合着土腥、药材和某种隐约腥臊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云舒面上维持着好奇与期待, 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江清寒则始终垂着眼, 气息收敛得如同真正的婢女……但全身的肌肉已悄然绷紧,感知着院内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危险。

院内果然如江清寒所探, 堆着些普通山货, 但角落里的彩色鸟羽更为显眼。

几个伙计模样的汉子在忙碌,眼神却时不时锐利地扫过她们。

“谢姑娘, 这边请, 好货都存放在内堂。”「管家」笑着将她们引向正屋。

谢云舒脚步轻快地跟着, 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西侧那间上了锁的厢房。

房门紧闭,寂静无声。

内堂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 与外面的杂乱截然不同。

檀木桌上,果然摆放着几个打开的锦盒, 里面是颜色绚丽的孔雀翎和锦雉羽,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果然是好东西!”谢云舒拿起一支孔雀翎,由衷赞叹, 扮演着一个被美丽事物吸引的富家小姐。

“这些羽毛,制成绒花定然华美非凡。不知这些……是何方珍禽的翎羽?与我平日所见似乎不同。”

她看似随意地问着, 手指轻轻拂过羽毛的根部, 那里沾染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暗红色凝固物。

不像泥土,更像……干涸的血迹。

那「管家」眼底满是对金钱渴望的精光, 笑道:“姑娘好眼力, 这些都是从南疆深山运来的异种, 捕捉不易,故而珍贵。”

这时,内堂侧门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面色有些苍白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盘着两颗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男人声音沙哑,目光如同毒蛇,先在谢云舒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

随即又落在一旁始终低着头的江清寒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许。

“这位是?”

“这是我的侍女,阿寒。”谢云舒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巧妙地将江清寒挡在身后。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先生这些珍品,我甚是喜欢,不知作价几何?”

阴鸷男人收回目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价钱好说。只是这些珍禽羽毛,需得以特殊药水浸泡,方能保持色泽不衰。不知姑娘府上在何处,我们可派人将药水与制作方法一并送上。”

试探来了。

谢云舒心知肚明,若说出真实落脚点,恐怕立刻就会暴露。

她正欲周旋,忽然,西厢房那边传来一声更为清晰的孩童哭叫,似乎是被狠狠掐了一把,随即又被强行捂住。

江清寒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眼中迸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室内温度骤降。

阴鸷男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动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汉子们瞬间拔出藏在货堆下的钢刀,扑将上来!

那「管家」也狞笑着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谢云舒!

“低头!”

江清寒清冷的声音在谢云舒耳边响起。

同时,她一直抱在怀中的那个不起眼的布包骤然撕裂,一道清泓般的剑光激射而出!

“锵!”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

江清寒手腕一抖,剑光泼洒开来,如月华倾泻。

她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迅疾、致命。

只听「叮当」几声脆响,最先扑上来的几个汉子手中的钢刀已被削断,人也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那「管家」的匕首尚未触及谢云舒的衣角,持匕的手腕便已被剑脊重重一拍,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匕首当啷落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谢云舒依言低头,只觉劲风拂面,发丝被剑气激荡扬起。

她再抬头时,只见江清寒持剑立于她身前,素衣无风自动。

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而她周围,已倒下了四五人。

那阴鸷男人见状,脸上血色尽褪,显然没料到这「侍女」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将手中铁胆掷向江清寒,身体却急速后退,想要从侧门逃走。

江清寒剑尖轻点,两颗铁胆像是撞上无形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男人膝弯。

“啊!”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江清寒身形一晃,已至他身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冰寒:“孩子在哪?目的为何?”

谢云舒也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内堂,迅速在桌案上、墙壁上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或线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墙壁上一幅不起眼的《山神献祭图》上……图中描绘的正是以孩童祭祀一只色彩斑斓巨鸟的场景。

那巨鸟的羽毛,与桌上的孔雀翎极为相似。

“是为了祭祀?”谢云舒沉声问那男人,“你们信奉的是什么邪神?”

男人咬紧牙关,眼神怨毒,拒不回答。

江清寒剑尖微送,一丝鲜血从他脖颈渗出。

“是……是「五彩神鸟」……”男人在死亡威胁下,终于崩溃,“用……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滋养神羽……可、可炼制提升功力的圣药……”

果然如此!

谢云舒心下一沉。

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由远及近,似乎有多人正在快速靠近。

男人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江清寒眸光一凛,知道不能再留。

她反手用剑柄重重击在男人后颈,将其打晕。

随即一把拉住谢云舒的手腕:“走!”

她的手心微凉,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有力。

谢云舒被她拉着,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冲出内堂,只见院门外火把晃动,人影幢幢,显然对方的援兵到了。

江清寒立马揽住谢云舒的腰,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拔地而起,掠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座充斥着罪恶的院子,和越来越近的喧嚣。

夜风中,谢云舒靠在江清寒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和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知道江清寒武功极高,但此时被她抱着……在各个树梢间「飞驰」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意识到江清寒的内力高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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