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算摆烂
营业一整天，客人寥寥。
可以说新咖啡店内的营收，百分之八十都来自程姓演员。
但莫听毫无对待大客户的自觉，傍晚时分早早打烊。
程亦格本性好动，其实很少像这样在咖啡店里一坐坐一天，连带工作效率都翻了几倍。
剪好的音频发给工作室唯一导演“板栗饼”时，她激动得尖锐爆鸣。
直夸程亦格是绝世好攻，并扬言要把他的进度同步给郁喜，让那个拖延症晚期受自惭形秽。
程亦格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算极度勤恳努力的人。
但在莫听这里是不一样的，他好像从不会感到疲倦。
只要抬头看到莫听的身影，心里就充盈着快乐。
想到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化成毛爷爷以后给莫听花，他就更是幸福无比。
“今天关店这么早，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程亦格心满意足，合上电脑，收好背包。
“不了，我不回家。”莫听锁好店门，转身对程亦格说。
“去哪？”
“去参加一个咖啡师培训。”
“啊？今晚就去？”程亦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莫听约了别人吃晚饭，比如眼镜哥之流，“那什么时候回来？”
莫听站在街上，脊背直挺，没有回答。
秋风吹起他的一片衣角，露出内里单薄的线条。
程亦格比他高出一些，垂眸捕捉到莫听的目光，沉静而悠远。
明明在看他，又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人。
这令他莫名产生一种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回来的错觉。
他惶急追问：“过个十来天我要去三亚进组，在那之前你能回来吧？”
“我…我请你吃烤串，有一家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带你去了。”
“我尽力。”
莫听到底没有拒绝他，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莫听去培训的第一天，程亦格缩在沙发上疯狂工作。
也不管什么排期不排期，录完自己的部分，就帮忙剪辑、修音，有什么做什么，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工作。
倒不至于抓心挠肝，那就太矫情了。
只是心里空空，所以他打算趁莫听不在多完成一些。
等他回来，就把时间都空出来缠着他。
不刷存在感怎么追人？
不相处怎么培养感情？
程亦格有自己的一套追人方案。
上次拿到的食物管辖权，他根本没打算归还。
反正莫听自己也不在意吃什么，又很听话，很少对他的管辖提出抗议。
他干脆就厚着脸皮一直盯他吃饭。
接下来还要想办法拿到莫听的穿衣管理权。
明明穿素色更配他气质，他却总是花里胡哨的。
就像刘天仙爱画烟熏妆，虽然脸在江山在，但没必要。
程亦格对着电脑屏幕眼神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里做计划。
普通人干涉别人穿衣风格是没边界感，但莫听是他未来老婆啊。
适当给未来老婆打扮打扮，也很正常。
反正莫听也不怎么在意打扮，成天除了艳色衬衫就是西装裤，还不是他说穿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还要多去咖啡店和他一起工作。
最好能找机会住到莫听家里，让莫听适应家里多一个人的生活。
众所周知，好兄弟要是同床共枕过，感情就会有质的飞跃。
总而言之，他的策略核心就是两个字——渗透。
将自己一点点渗透进莫听的生活，让他无知无觉，等到蓦然惊醒，却发现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叫程亦格的人的陪伴。
程亦格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可靠，心情大好，给自己点了个145块钱的外卖，奢侈了一把。
恒市虽然只是个81线小城，但坐拥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剧组人员、明星粉丝、站姐、代拍等人员在这里徘徊暂住。
这些人来来往往，鱼龙混杂。
大剧组在市中心富丽堂皇的酒店为大咖们包房间，一包就是半年一年。
常年拍戏的大明星更是在市中心保密性最高的小区一掷千金，彼此为邻。
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龙套们就只能找最便宜的租房、地下室长住，短住的则专挑二三十一天的小旅馆，哪怕住上一个月，也比租房便宜。
吉祥旅馆就开在影视城附近，步行15分钟可达，因其25元一天的价格而在超低端市场中颇受欢迎。
10年风雨的搓磨令招牌上缠着灯带的四个大字脱落残缺，暗夜里看过去只剩下吉羊方馆，因此被本地人亲切地称呼为老羊馆。
年久失修的店门上贴着“欠迎光临”，推开旅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汗水、烟味与油烟、下水交杂的气息。
莫听穿着橙色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不大的双肩包，被这股气息直冲天灵盖。
他在原地平缓呼吸，抬腿越过几个打牌的纹身大汉，走向吧台。
心里忍不住自嘲，从前那时候，什么恶心的环境他没见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把身份证递到前台：“麻烦帮我开个标间，3天。”
老板娘正坐在吧台里嗑瓜子追剧，离奇地瞥了眼前高挑的帅哥一眼，接过身份证开始操作。
“没问题，帅哥是在哪里混的？大家都叫我慧姐，有事儿跟我说，姐能给你摆平。”
涂着劣质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又把人脸识别怼到他眼前：“来扫个脸，太上镜了帅哥，姐认识几个副导，要不要姐给你引荐引荐？”
慧姐办完手续，把身份证递还给莫听
交接时食指若有似无地轻挠了下他的手背，笑得有些暧昧。
“不该问的别问。”莫听付好钱，拿上房卡转身上楼，自始至终表情淡漠，没甩给那老板娘一个眼神。
踩着老旧台阶爬上二楼，刷开203房间门，暗黄的光晕照下，室内还是昏暗不清。
逼仄的空间里，两张单人床覆盖着白色床单。
上面星星点点的斑块，有透明的、有暗红色，有烟头烫出的小洞，也有像被指甲撕开的裂口。
莫听第一时间打开窗户和天花板上那只吱呀转动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的电风扇。
抽出湿巾把床头的小桌子擦了又擦，然后把背包放在上面，从中掏出一次性的床上用品全部换上，才脱掉鞋子，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浮现慧姐看他时那离奇的眼神，他知道那是为什么。
吉祥宾馆这么破的环境能在宾馆一条街中制霸十年，不仅靠价格，更有一条杀手锏——无需实名登记。
所有不合规的小旅馆中，它是大哥。
其他小店想要效仿，要么拜码头，要么被整走。
这么个藏污纳垢之处，不知道滋长了多少罪恶。
但那是扫黑除恶的活儿，与他无关。
可以说新咖啡店内的营收，百分之八十都来自程姓演员。
但莫听毫无对待大客户的自觉，傍晚时分早早打烊。
程亦格本性好动，其实很少像这样在咖啡店里一坐坐一天，连带工作效率都翻了几倍。
剪好的音频发给工作室唯一导演“板栗饼”时，她激动得尖锐爆鸣。
直夸程亦格是绝世好攻，并扬言要把他的进度同步给郁喜，让那个拖延症晚期受自惭形秽。
程亦格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算极度勤恳努力的人。
但在莫听这里是不一样的，他好像从不会感到疲倦。
只要抬头看到莫听的身影，心里就充盈着快乐。
想到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化成毛爷爷以后给莫听花，他就更是幸福无比。
“今天关店这么早，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程亦格心满意足，合上电脑，收好背包。
“不了，我不回家。”莫听锁好店门，转身对程亦格说。
“去哪？”
“去参加一个咖啡师培训。”
“啊？今晚就去？”程亦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莫听约了别人吃晚饭，比如眼镜哥之流，“那什么时候回来？”
莫听站在街上，脊背直挺，没有回答。
秋风吹起他的一片衣角，露出内里单薄的线条。
程亦格比他高出一些，垂眸捕捉到莫听的目光，沉静而悠远。
明明在看他，又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人。
这令他莫名产生一种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回来的错觉。
他惶急追问：“过个十来天我要去三亚进组，在那之前你能回来吧？”
“我…我请你吃烤串，有一家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带你去了。”
“我尽力。”
莫听到底没有拒绝他，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莫听去培训的第一天，程亦格缩在沙发上疯狂工作。
也不管什么排期不排期，录完自己的部分，就帮忙剪辑、修音，有什么做什么，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工作。
倒不至于抓心挠肝，那就太矫情了。
只是心里空空，所以他打算趁莫听不在多完成一些。
等他回来，就把时间都空出来缠着他。
不刷存在感怎么追人？
不相处怎么培养感情？
程亦格有自己的一套追人方案。
上次拿到的食物管辖权，他根本没打算归还。
反正莫听自己也不在意吃什么，又很听话，很少对他的管辖提出抗议。
他干脆就厚着脸皮一直盯他吃饭。
接下来还要想办法拿到莫听的穿衣管理权。
明明穿素色更配他气质，他却总是花里胡哨的。
就像刘天仙爱画烟熏妆，虽然脸在江山在，但没必要。
程亦格对着电脑屏幕眼神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里做计划。
普通人干涉别人穿衣风格是没边界感，但莫听是他未来老婆啊。
适当给未来老婆打扮打扮，也很正常。
反正莫听也不怎么在意打扮，成天除了艳色衬衫就是西装裤，还不是他说穿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还要多去咖啡店和他一起工作。
最好能找机会住到莫听家里，让莫听适应家里多一个人的生活。
众所周知，好兄弟要是同床共枕过，感情就会有质的飞跃。
总而言之，他的策略核心就是两个字——渗透。
将自己一点点渗透进莫听的生活，让他无知无觉，等到蓦然惊醒，却发现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叫程亦格的人的陪伴。
程亦格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可靠，心情大好，给自己点了个145块钱的外卖，奢侈了一把。
恒市虽然只是个81线小城，但坐拥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剧组人员、明星粉丝、站姐、代拍等人员在这里徘徊暂住。
这些人来来往往，鱼龙混杂。
大剧组在市中心富丽堂皇的酒店为大咖们包房间，一包就是半年一年。
常年拍戏的大明星更是在市中心保密性最高的小区一掷千金，彼此为邻。
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龙套们就只能找最便宜的租房、地下室长住，短住的则专挑二三十一天的小旅馆，哪怕住上一个月，也比租房便宜。
吉祥旅馆就开在影视城附近，步行15分钟可达，因其25元一天的价格而在超低端市场中颇受欢迎。
10年风雨的搓磨令招牌上缠着灯带的四个大字脱落残缺，暗夜里看过去只剩下吉羊方馆，因此被本地人亲切地称呼为老羊馆。
年久失修的店门上贴着“欠迎光临”，推开旅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汗水、烟味与油烟、下水交杂的气息。
莫听穿着橙色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不大的双肩包，被这股气息直冲天灵盖。
他在原地平缓呼吸，抬腿越过几个打牌的纹身大汉，走向吧台。
心里忍不住自嘲，从前那时候，什么恶心的环境他没见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把身份证递到前台：“麻烦帮我开个标间，3天。”
老板娘正坐在吧台里嗑瓜子追剧，离奇地瞥了眼前高挑的帅哥一眼，接过身份证开始操作。
“没问题，帅哥是在哪里混的？大家都叫我慧姐，有事儿跟我说，姐能给你摆平。”
涂着劣质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又把人脸识别怼到他眼前：“来扫个脸，太上镜了帅哥，姐认识几个副导，要不要姐给你引荐引荐？”
慧姐办完手续，把身份证递还给莫听
交接时食指若有似无地轻挠了下他的手背，笑得有些暧昧。
“不该问的别问。”莫听付好钱，拿上房卡转身上楼，自始至终表情淡漠，没甩给那老板娘一个眼神。
踩着老旧台阶爬上二楼，刷开203房间门，暗黄的光晕照下，室内还是昏暗不清。
逼仄的空间里，两张单人床覆盖着白色床单。
上面星星点点的斑块，有透明的、有暗红色，有烟头烫出的小洞，也有像被指甲撕开的裂口。
莫听第一时间打开窗户和天花板上那只吱呀转动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的电风扇。
抽出湿巾把床头的小桌子擦了又擦，然后把背包放在上面，从中掏出一次性的床上用品全部换上，才脱掉鞋子，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浮现慧姐看他时那离奇的眼神，他知道那是为什么。
吉祥宾馆这么破的环境能在宾馆一条街中制霸十年，不仅靠价格，更有一条杀手锏——无需实名登记。
所有不合规的小旅馆中，它是大哥。
其他小店想要效仿，要么拜码头，要么被整走。
这么个藏污纳垢之处，不知道滋长了多少罪恶。
但那是扫黑除恶的活儿，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