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有边界感啊

“我们认识挺久了,他家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温行简淡淡回复。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

郁喜追问:“那你也是咖啡店主理人?”

“不是,”温行简又给郁喜续了杯茶,示意他喝,“我是警察。”

“……”

郁喜的茶杯卡在唇边,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他眨眨眼,声音不似之前那么硬气:“警察……叔叔好。”

“你好,大侄子。”

郁喜悄然变成抱膝坐姿,假装被电视吸引,目不斜视,聚精会神地看,不时发出干笑,装作完全没有发现警察叔叔凝视的目光。

客厅里一度陷入沉寂,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手机,互不干涉。

天老爷,郁喜和警察的渊源上可追溯到上幼儿园的第一天,父亲威胁他说敢欺负小朋友就报警把他抓走;

中可追溯到高中时期,母亲威胁他敢早恋就报警说他猥亵未成年女生;

下可追溯到一年前,父亲说如果他敢在外面乱搞,就大义灭亲送他进去。

这个乱搞,特指黄赌毒及玩cosplay和耽美剧配音,郁喜严正抗议他将前三者和后两者相提并论。

于是他父亲面对青天白日郑重对被误伤的后两群体道歉,并重新威胁说如果他敢违法乱纪,或是违背他父亲的意志去玩cos和配音,就报警说他不赡养老人,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指不孝。

父亲的严谨令郁喜无话可驳。

所以郁喜从小就对警察这职业有点阴影,每次看到警察都要下意识整理衣冠,力求展现自己良好市民的形象。

只有上次彩虹猫猫是个意外,他担心程亦格,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余光瞥见莫听端着辣子鸡和蚂蚁上树出现,郁喜就像看见了救星,光速爬起来凑到他面前,吸吸鼻子:“好香啊,比我哥之前做的还香诶,莫听s……是不是有什么改良秘方?”

莫听比郁喜高半头,看见他毛绒绒的发顶,手心发痒,想摸,但要克制。

“也没什么,就是建议你哥换了种辣椒。”

莫听家里各种厨具、佐料一应俱全,都是刚搬来时为了好好生活准备的,到现在都还没拆过封。

今天总算是消耗了一些。

程亦格端着回锅肉和北极冰虾进来放好,又去端溜肉段和烧茄子,莫听则摆好碗筷,叫大家就座。

餐桌是白色大理石的桌面,配四把原木色皮实木座椅,四个人相对而坐。

程亦格拎着原本为告白准备的香槟,径直坐在莫听身边。

郁喜落后一步,只能懂事地坐在温行简身边。

桌上菜品堪称南北融合,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香味征服了每个人的味蕾。

“嗵”地一声,程亦格打开香槟,给温行简、郁喜和自己分别倒了半杯,轮到莫听时,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AD钙奶。

向来不怎么拒绝程亦格的莫听这次也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于是他自己拿过香槟说:“我也喝这个。”

可是酒还没拿到眼前,就被程亦格半路截走了。

“你不能喝酒,胃受不来的。不想喝AD钙奶的话,给你倒杯果粒橙?”

莫听挑眉:“有果粒橙?”

言外之意是答应了。

程亦格神秘一笑,去冰箱里掏出一瓶果粒橙,用温水烫过之后倒给莫听满满一杯。

四个人碰了个杯,总算是可以开餐。

程亦格和郁喜原本打算随便吃一口,准备的食材都是东北家常,温行简在莫听的要求下,带来的都是做川菜的食材,现在摆上桌,也是各有各的目标。

郁喜盯着辣子鸡狂炫,焦香麻辣,简直不要太下饭,塞得嘴巴鼓鼓的,像只幸福的仓鼠。温行简每样菜都能吃点,细嚼慢咽,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优雅。

程亦格自己做的菜,自然都合口味,但他更重要的任务是看住对川菜虎视眈眈的莫听。

说起来就气,要不是今天误打误撞遇上,还真让他偷吃得逞了。

这个眼镜哥也是,连莫听胃疼不能吃辣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朋友。

越想越气,程亦格一筷子按住莫听伸向辣子鸡的筷子头,两双筷子交叉,就像双手交叠。

莫听低声开口:“我能吃,早就好了。”

“在等一等吧,”程亦格用着商量的语气,手上力度却是动摇不了分毫,“胃是最难养的,最怕反复了。”

莫听长出一口气,像是无奈的妥协,转而夹了筷子溜肉段。

温行简把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觉得有些稀奇。

他认识的莫听表面温和,实则冷淡,距离感极强,可不像这么容易被人说服的性格。

他忽然开口:“对了莫听,上次我建议你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莫听皱起眉看向他,意思很明显,不赞同他在此时提这个话题。

郁喜直接问:“什么事啊?”

嚼嚼嚼。

肉还含在口腔,说话声音就糊糊的。

温行简抿了口香槟,说:“谈个恋爱。”

谈——什么?

程氏兄弟的动作都静止在这一瞬。

郁喜去看他哥的脸色,果然很精彩。

程亦格深呼吸三次,比莫听先开口:“谁?和谁?”

“莫听,和他喜欢的人。”

莫听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有说话。

“废话。”程亦格翻了个白眼,“恋爱不和喜欢的人谈,难道和鬼?请问为什么是你来建议他?”

他其实更想问莫听喜欢谁,但当众讨论心仪对象这种事,就算是对男生而言,也很不尊重人。

程亦格不想莫听感到难堪,所以把矛头对准提出这个话题的人。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程氏吵架法则,隐藏条款。

温行简温和地笑着,仿佛完全读不懂空气,兀自回话:“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程亦格不屑嗤他:“温医生好有边界感啊,我也想和你做朋友了呢。”

“说清楚,你是想和我做朋友,还是也想收到我的建议?”温行简继续添柴加火。

“你,”程亦格脸色有一瞬间铁青,顾忌到莫听,又很快收敛,“那你不如说说,对我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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