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四人饭，各有各的乱
温行简放下酒杯，郑重地打量程亦格一番，无视他杀人的目光，悍然开口：“建议你也谈个恋爱。”
程亦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指指郁喜，试探着问：“那他呢？”
“尤其建议要谈个恋爱。”
程亦格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高了几度：“你是丘比特还是阿芙罗狄忒？到处送爱。”
“很显然，本人男。”温行简两手一摊，胸怀坦荡。
余光瞥见莫听神色隐隐带着怒意，顿了下，掏出手机，“程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微信？我还有些更好的建议可以分享给你。”
愤怒，是之前几次面谈中莫听从未展露出过的情绪。
确切地说，莫听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每次见面，他口中的自己除了在享受生活，就是在憧憬未来。
不是不好，而是好得有些过分，显得不太真实。
这样的评估对象反而是最难办的，比那些歇斯底里、疯狂发泄的人更加难以触及内心。
这也是温行简一直压着不肯给莫听通过的原因。
人怎么可能永远没有情绪波动呢？
他隐隐觉得莫听积极平和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什么隐秘的心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也曾试图探究他深埋心底的情绪，却总也无法打开他的外壳。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莫听对程亦格无声的纵容。
作为心理医生，他看过莫听在缅北的大致经历，深知这个人是怎样劈风历雨的。
他可不认为程亦格的一双筷子就能治住莫听。
莫听反手掀翻桌子还比较有可能。
他敏锐地意识到，程亦格或许就是能掀开莫听情绪面具的那只手。
所以他故意那么说，既是想试探程亦格对莫听的态度，也是想撬动莫听的面具。
虽然可能引发不快，可是又有哪个药方是百分百没有副作用的呢？
但程亦格会在莫听之前翻脸，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程亦格远比他以为的要更在乎莫听。
于是他拿出手机想加个微信，以便在不暴露莫听往事的情况下，引导程亦格用正确的方式去关心和帮助莫听。
心理医生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个人对莫听有奇效。
程亦格没动，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姓温的是在挑衅他吗？
还什么建议谈个恋爱，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建议他找个当警察的眼镜哥？
这货，追人都追的山路十八弯，心眼子真多。
莫听也没动，烦的。
他不明白温行简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让他谈个恋爱，这让他感到被冒犯。
他正拼尽全力克制自己掀桌子的冲动。
想到郭支队长的腰间盘，想想心理支队那些被他踢过的门，莫听闭了闭眼，神情恢复平静。
温行简的手还停在半空，耐心等待。
郁喜眼睛转转，掏出手机忙不迭去扫他的微信：“我加我加，我哥前几天遇到点事儿，微信爆炸，现在都不怎么看微信了。温警官，你加我吧，我18g冲浪运动员，回复嘎嘎快，有事儿我帮你们联络。”
他主动去加微信的原因有三：
第一，他也觉得温行简是在暗暗逼迫莫听，就像大学里那些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的男同学。女生愿意就是浪漫，不愿意那就是逼宫。当着其他人面把人架在高处，逼人答应，忒不讲究，他想插科打诨转移开话题。
第二，他一眼就看出他哥不想加，并且已经磨刀霍霍打算开怼，再不赶紧缓和气氛，他怕他哥情绪上头。
怎么说那人也是莫听的朋友，放过情敌事小，在嫂子面前失态事大。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朋友圈也是情报圈。他哥看情敌微信心堵，他又不堵。加了微信，他就可以替他哥监视这眼镜哥的朋友圈，侦查一切和莫听嫂子有关的消息。
温行简对程亦格的冷漠拒绝并不在意，转而从容添加郁喜微信。
郁喜的网名就叫嘻嘻，头像是一只染了彩虹色毛毛的小猫，和派出所那天的发色很像，就像是郁喜的本体似的。
温行简只看了一眼就熄屏手机，唇角无声地上扬几分。
郁喜也收回手机，正要继续吃饭，就见莫听也像他递来二维码，问他：“我们也加个微信？”
郁喜当然一百个愿意，连忙像集邮似的扫码加人，备注“莫听嫂子”。
做完这一切，郁喜身心舒畅。
程亦格默默看着郁喜像个交际花似的满场飞，没有阻止。
他想知道莫听为什么会主动加嘻嘻，他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
莫听似乎对嘻嘻格外宽容。
一顿饭就这样在混乱中结束，饭后温行简和郁喜自觉去刷了碗，程亦格则回家拿了从三亚带回的特产送给莫听。
莫听问海南菜该怎么吃。
程亦格简单介绍几句，隐去了一些细节，最后干脆说做法比较复杂，如果不会做，可以改天一起吃，他来下厨。
莫听不再言语，等到厨房恢复一新，三个客人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便各自告辞了。
郁喜走之前朝程亦格好一顿挤眉弄眼，拼命暗示还表不表白表不表白，程亦格隐晦摇头，把人送上了车。
等他送完人上楼，莫听家的大门已经关了，不知道这扇大门的背后，莫听在做什么。
郁喜认识他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家的茶叶在什么地方，出门也还要他去送，而温行简已经混到走时不用送的地位了。
程亦格垂下眉眼，有些不是滋味。
饭桌上温行简提建议时，莫听虽然一声未吱，但那紧锁的眉头，冷漠的视线，平直的唇角，无一不诉说着主人对这件事的抵触。
他不能确定莫听抵触的是隐私被当众提起，还是谈恋爱这件事本身，甚至他隐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没有原因，直觉而已。
这让他一时有些胆怯，定好的告白计划被暂时搁置。
这顿四个人的饭，各有各的混乱，而当喧嚣声尽，热闹散场，饶是程亦格这样心大漏风的人，也感受到了磨人的酸涩与落寞。
程亦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指指郁喜，试探着问：“那他呢？”
“尤其建议要谈个恋爱。”
程亦格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高了几度：“你是丘比特还是阿芙罗狄忒？到处送爱。”
“很显然，本人男。”温行简两手一摊，胸怀坦荡。
余光瞥见莫听神色隐隐带着怒意，顿了下，掏出手机，“程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微信？我还有些更好的建议可以分享给你。”
愤怒，是之前几次面谈中莫听从未展露出过的情绪。
确切地说，莫听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每次见面，他口中的自己除了在享受生活，就是在憧憬未来。
不是不好，而是好得有些过分，显得不太真实。
这样的评估对象反而是最难办的，比那些歇斯底里、疯狂发泄的人更加难以触及内心。
这也是温行简一直压着不肯给莫听通过的原因。
人怎么可能永远没有情绪波动呢？
他隐隐觉得莫听积极平和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什么隐秘的心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也曾试图探究他深埋心底的情绪，却总也无法打开他的外壳。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莫听对程亦格无声的纵容。
作为心理医生，他看过莫听在缅北的大致经历，深知这个人是怎样劈风历雨的。
他可不认为程亦格的一双筷子就能治住莫听。
莫听反手掀翻桌子还比较有可能。
他敏锐地意识到，程亦格或许就是能掀开莫听情绪面具的那只手。
所以他故意那么说，既是想试探程亦格对莫听的态度，也是想撬动莫听的面具。
虽然可能引发不快，可是又有哪个药方是百分百没有副作用的呢？
但程亦格会在莫听之前翻脸，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程亦格远比他以为的要更在乎莫听。
于是他拿出手机想加个微信，以便在不暴露莫听往事的情况下，引导程亦格用正确的方式去关心和帮助莫听。
心理医生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个人对莫听有奇效。
程亦格没动，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姓温的是在挑衅他吗？
还什么建议谈个恋爱，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建议他找个当警察的眼镜哥？
这货，追人都追的山路十八弯，心眼子真多。
莫听也没动，烦的。
他不明白温行简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让他谈个恋爱，这让他感到被冒犯。
他正拼尽全力克制自己掀桌子的冲动。
想到郭支队长的腰间盘，想想心理支队那些被他踢过的门，莫听闭了闭眼，神情恢复平静。
温行简的手还停在半空，耐心等待。
郁喜眼睛转转，掏出手机忙不迭去扫他的微信：“我加我加，我哥前几天遇到点事儿，微信爆炸，现在都不怎么看微信了。温警官，你加我吧，我18g冲浪运动员，回复嘎嘎快，有事儿我帮你们联络。”
他主动去加微信的原因有三：
第一，他也觉得温行简是在暗暗逼迫莫听，就像大学里那些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的男同学。女生愿意就是浪漫，不愿意那就是逼宫。当着其他人面把人架在高处，逼人答应，忒不讲究，他想插科打诨转移开话题。
第二，他一眼就看出他哥不想加，并且已经磨刀霍霍打算开怼，再不赶紧缓和气氛，他怕他哥情绪上头。
怎么说那人也是莫听的朋友，放过情敌事小，在嫂子面前失态事大。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朋友圈也是情报圈。他哥看情敌微信心堵，他又不堵。加了微信，他就可以替他哥监视这眼镜哥的朋友圈，侦查一切和莫听嫂子有关的消息。
温行简对程亦格的冷漠拒绝并不在意，转而从容添加郁喜微信。
郁喜的网名就叫嘻嘻，头像是一只染了彩虹色毛毛的小猫，和派出所那天的发色很像，就像是郁喜的本体似的。
温行简只看了一眼就熄屏手机，唇角无声地上扬几分。
郁喜也收回手机，正要继续吃饭，就见莫听也像他递来二维码，问他：“我们也加个微信？”
郁喜当然一百个愿意，连忙像集邮似的扫码加人，备注“莫听嫂子”。
做完这一切，郁喜身心舒畅。
程亦格默默看着郁喜像个交际花似的满场飞，没有阻止。
他想知道莫听为什么会主动加嘻嘻，他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
莫听似乎对嘻嘻格外宽容。
一顿饭就这样在混乱中结束，饭后温行简和郁喜自觉去刷了碗，程亦格则回家拿了从三亚带回的特产送给莫听。
莫听问海南菜该怎么吃。
程亦格简单介绍几句，隐去了一些细节，最后干脆说做法比较复杂，如果不会做，可以改天一起吃，他来下厨。
莫听不再言语，等到厨房恢复一新，三个客人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便各自告辞了。
郁喜走之前朝程亦格好一顿挤眉弄眼，拼命暗示还表不表白表不表白，程亦格隐晦摇头，把人送上了车。
等他送完人上楼，莫听家的大门已经关了，不知道这扇大门的背后，莫听在做什么。
郁喜认识他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家的茶叶在什么地方，出门也还要他去送，而温行简已经混到走时不用送的地位了。
程亦格垂下眉眼，有些不是滋味。
饭桌上温行简提建议时，莫听虽然一声未吱，但那紧锁的眉头，冷漠的视线，平直的唇角，无一不诉说着主人对这件事的抵触。
他不能确定莫听抵触的是隐私被当众提起，还是谈恋爱这件事本身，甚至他隐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没有原因，直觉而已。
这让他一时有些胆怯，定好的告白计划被暂时搁置。
这顿四个人的饭，各有各的混乱，而当喧嚣声尽，热闹散场，饶是程亦格这样心大漏风的人，也感受到了磨人的酸涩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