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八爪章鱼
莫听忙了整夜，快天亮时才躺下，勉强睡了一会儿，不记得梦到什么，陡然惊醒，睡意全无，干脆爬起来开店。
程亦格是在下午时踏着午后阳光进门的。
穿着遮到小腿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精干的短发被随意抓过几下造型，不像以往那么有精气神。
进门之前四处看了看，一副警惕模样。
莫听正抱着那本《追风筝的人》窝在窗边的秋千椅上晒太阳，他很少坐这个位置，以至于程亦格进门后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你去偷东西了？”莫听的声音从左后方悠悠响起。
程亦格下意识转身退了一步，看见他冷白的脸，在暖阳中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皮肤干净得几近透明。
“吓我一跳，”程亦格摘下口罩，缓缓呼出一口气，大剌剌地拖了把椅子坐在莫听旁边，“呦，又在看您这本心头宝呢？”
“警方查监控的话，会第一时间锁定全副武装遮脸的人。所以，”莫听合书坐起，脚尖点地止住摇晃，面对面盯着程亦格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如果真去做贼了，现在就告诉我。”
程亦格被他严肃的模样逗笑了：“怎么，我要是全都交代，你能保我？”
莫听摇头：“不能，但我能帮你报警自首。”
“那还是不劳您老操心了。”程亦格垂头丧气地把莫听拉起来，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脚尖蹬地，秋千椅摇啊摇。
秋千椅骤然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冲击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晃得极不稳当，仿佛下一秒就会垮塌。
莫听伸手稳住秋千，等到刺耳的噪音终于消失，他才开口：“所以你今天是怎么了？”
“嗨，不就娱乐圈那点破事儿嘛，”程亦格眼睛下瞥，避开莫听的视线，“就是最近有几个黑粉蹲我，虽然我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谨慎点总没错。”
“哦，”莫听恍然，“是因为你和那个导演的绯闻？”
程亦格动作一顿，坐直身体，不可置信地问：“你看到那些黑料了？你全都看了？”
莫听点头，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你你……”程亦格有些语无伦次，“我不喜欢那男的，不是，我不喜欢导演，哎呀，我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我知道。”
程亦格静了下去，又恢复颓然的神情跌回秋千椅，继续演：“我真的很难过，这几天接到无数通骂我的电话、微信，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呢？”
莫听审视着他的眼睛，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程亦格急忙回答，“你不知道他们骂得有多难听，我都不敢自己在家睡，生怕一睁眼就有人拿刀站我床头。”
“如果你觉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报警。”
“那倒不用，”程亦格低声说，“要不，我在你家借住两天行吗？”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听的脸色，紧张等待回应。
莫听放下书，转身去吧台做咖啡，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装可怜，程亦格有些慌张，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莫听，我睡沙发就行，保证不打扰你休息。你就帮帮我吧。”
莫听还是没说话。
程亦格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心一横，干脆说：“我不白住，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收拾屋。”
“等晚上吧。”莫听的回音终于传来，轻而淡，听在程亦格耳朵里却是清清楚楚。
他高兴得想原地打套拳，在心里偷偷的。
“只能住几天。”莫听补充。
“嗯嗯嗯。”程亦格答应得飞快。
老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先住进去，什么时候走可不由他说了算。
莫听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无奈，又像谴责。
程亦格刚好和他的眼神对视上，心里蓦地一颤，像被什么小动物的羽毛轻轻拂过，痒得他身体细微地颤栗起来。
莫听向来安静，也没再理他，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
零星有顾客进门，就做咖啡，做简餐，没有人时就看书，总是那一本，看不腻似的。
程亦格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但每到这时都会注意不去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直到下午4点，莫听提早打烊，跟着程亦格去吃那家自助烤串。
其实程亦格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
他确实受到一点骚扰，只是没说得那么夸张。
两个人在烧烤店门口下车时，就有个狗仔躲在暗处偷拍他。
莫听手疾眼快把他掖在下巴处的口罩提起，遮住大半张脸，自己则背过身去，只给人拍了个背影。
程亦格刚要进店门，被莫听的动作吓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四处搜寻，却怎么也没找到躲在暗处的人影。
“不用找了，他已经跑了。”
程亦格蹙眉，火气腾地从心底升起。
“往哪边跑了？我去追，一定让他删掉拍你的照片。”
莫听没想到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怕自己被拍，短暂的怔愣，而后阻止：“没关系，他应该也没拍到我的脸。”
程亦格这才肯罢休。
不过等到程亦格把串烤上，让莫听安心等吃的时候，莫听还是给郭支队长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自己可能被拍到的情况。
他其实不怕，只是担心引来麻烦，可能会给程亦格带来危险。
郭支队长很快回复，说会交代网络监管的同志们注意，还让莫听先搬出去几天，以免被狗仔误拍。
莫听手指停顿，抬头去看程亦格，正勤奋地烤着肉串。
一手握竹签，一手刷酱料，嘴里断续哼唱“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不时兼顾下烤炉边缘的菠萝年糕，手臂忙碌如同八爪章鱼。
见莫听看他，立即龇出一口大白牙，说再等等，第一炉都给他吃。
莫听拒绝了郭支的提议，理由是家里有只傻狗，不方便搬家。
远在手机彼端的郭支一拍大腿，吓媳妇儿一跳。
养狗是好事，养狗说明有闲情逸致，这下他小莫肯定能通过评估。
程亦格是在下午时踏着午后阳光进门的。
穿着遮到小腿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精干的短发被随意抓过几下造型，不像以往那么有精气神。
进门之前四处看了看，一副警惕模样。
莫听正抱着那本《追风筝的人》窝在窗边的秋千椅上晒太阳，他很少坐这个位置，以至于程亦格进门后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你去偷东西了？”莫听的声音从左后方悠悠响起。
程亦格下意识转身退了一步，看见他冷白的脸，在暖阳中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皮肤干净得几近透明。
“吓我一跳，”程亦格摘下口罩，缓缓呼出一口气，大剌剌地拖了把椅子坐在莫听旁边，“呦，又在看您这本心头宝呢？”
“警方查监控的话，会第一时间锁定全副武装遮脸的人。所以，”莫听合书坐起，脚尖点地止住摇晃，面对面盯着程亦格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如果真去做贼了，现在就告诉我。”
程亦格被他严肃的模样逗笑了：“怎么，我要是全都交代，你能保我？”
莫听摇头：“不能，但我能帮你报警自首。”
“那还是不劳您老操心了。”程亦格垂头丧气地把莫听拉起来，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脚尖蹬地，秋千椅摇啊摇。
秋千椅骤然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冲击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晃得极不稳当，仿佛下一秒就会垮塌。
莫听伸手稳住秋千，等到刺耳的噪音终于消失，他才开口：“所以你今天是怎么了？”
“嗨，不就娱乐圈那点破事儿嘛，”程亦格眼睛下瞥，避开莫听的视线，“就是最近有几个黑粉蹲我，虽然我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谨慎点总没错。”
“哦，”莫听恍然，“是因为你和那个导演的绯闻？”
程亦格动作一顿，坐直身体，不可置信地问：“你看到那些黑料了？你全都看了？”
莫听点头，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你你……”程亦格有些语无伦次，“我不喜欢那男的，不是，我不喜欢导演，哎呀，我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我知道。”
程亦格静了下去，又恢复颓然的神情跌回秋千椅，继续演：“我真的很难过，这几天接到无数通骂我的电话、微信，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呢？”
莫听审视着他的眼睛，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程亦格急忙回答，“你不知道他们骂得有多难听，我都不敢自己在家睡，生怕一睁眼就有人拿刀站我床头。”
“如果你觉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报警。”
“那倒不用，”程亦格低声说，“要不，我在你家借住两天行吗？”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听的脸色，紧张等待回应。
莫听放下书，转身去吧台做咖啡，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装可怜，程亦格有些慌张，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莫听，我睡沙发就行，保证不打扰你休息。你就帮帮我吧。”
莫听还是没说话。
程亦格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心一横，干脆说：“我不白住，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收拾屋。”
“等晚上吧。”莫听的回音终于传来，轻而淡，听在程亦格耳朵里却是清清楚楚。
他高兴得想原地打套拳，在心里偷偷的。
“只能住几天。”莫听补充。
“嗯嗯嗯。”程亦格答应得飞快。
老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先住进去，什么时候走可不由他说了算。
莫听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无奈，又像谴责。
程亦格刚好和他的眼神对视上，心里蓦地一颤，像被什么小动物的羽毛轻轻拂过，痒得他身体细微地颤栗起来。
莫听向来安静，也没再理他，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
零星有顾客进门，就做咖啡，做简餐，没有人时就看书，总是那一本，看不腻似的。
程亦格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但每到这时都会注意不去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直到下午4点，莫听提早打烊，跟着程亦格去吃那家自助烤串。
其实程亦格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
他确实受到一点骚扰，只是没说得那么夸张。
两个人在烧烤店门口下车时，就有个狗仔躲在暗处偷拍他。
莫听手疾眼快把他掖在下巴处的口罩提起，遮住大半张脸，自己则背过身去，只给人拍了个背影。
程亦格刚要进店门，被莫听的动作吓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四处搜寻，却怎么也没找到躲在暗处的人影。
“不用找了，他已经跑了。”
程亦格蹙眉，火气腾地从心底升起。
“往哪边跑了？我去追，一定让他删掉拍你的照片。”
莫听没想到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怕自己被拍，短暂的怔愣，而后阻止：“没关系，他应该也没拍到我的脸。”
程亦格这才肯罢休。
不过等到程亦格把串烤上，让莫听安心等吃的时候，莫听还是给郭支队长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自己可能被拍到的情况。
他其实不怕，只是担心引来麻烦，可能会给程亦格带来危险。
郭支队长很快回复，说会交代网络监管的同志们注意，还让莫听先搬出去几天，以免被狗仔误拍。
莫听手指停顿，抬头去看程亦格，正勤奋地烤着肉串。
一手握竹签，一手刷酱料，嘴里断续哼唱“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不时兼顾下烤炉边缘的菠萝年糕，手臂忙碌如同八爪章鱼。
见莫听看他，立即龇出一口大白牙，说再等等，第一炉都给他吃。
莫听拒绝了郭支的提议，理由是家里有只傻狗，不方便搬家。
远在手机彼端的郭支一拍大腿，吓媳妇儿一跳。
养狗是好事，养狗说明有闲情逸致，这下他小莫肯定能通过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