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求你,和我说说

叶柏来得更快,也更专业。

他把队里的人撒出去追踪莫听的车,很快就拼出了一条路线,是往郊区的方向。

这种时候往郊区去,叶柏瞬间就想到了百观山—莫听和那个威胁者第二次交锋的地方。

他们立即驱车前往墓园,路上叶柏仍在反复地看拷过来视频,在一个细节处竟然又看到了黑风衣的男人。

他们便从头开始捋监控,重点找这个黑风衣。

发现他出了店门后原来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监控死角藏身。

程亦格第一次到店时,他应该就在门外盯着,或许也听到了程亦格的喊声。

直到两位民警同志上门,他才离开。

时间紧迫,叶柏让手下的人和两位民警掉头回去,全力寻找这个黑风衣的踪迹。

自己则带着温行简、郁喜和程亦格前往百观山。

深夜的山林寂寂无声,偶尔有一点风声、虫鸣,都显得很阴森。

但叶柏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声音。

他看到莫听的车,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回过头对大家说:“我们进去找找吧,我只知道江新霁葬在这里,具体位置不知道。”

郁喜紧张地深呼吸,他有点怕,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不自觉地挨着温行简的手臂。

温行简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

郁喜一怔,幸好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耽误时间,便没有说话。

程亦格大步流星地跟着叶柏,边走边问:“江新霁到底是谁?”

“一位已经牺牲的卧底,去年被评定为了烈士。”

“卧底?那莫听——”

“他也曾经是卧底,在缅北待了6年。江新霁是他大学室友,怎么牺牲的我也不清楚。”

叶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视线扫过一排排墓碑,还是没看到人影。

大家都很急,一分钟没看到莫听,心就始终悬着、吊着。

“那莫听怎么开起咖啡店了?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还是个警察。”程亦格的声音有些失落。

叶柏顿住脚步,看了程亦格一眼,继续往前走。

程亦格跟着他,六神无主地回头,看见温行简和郁喜跟在后面,他想问问温行简和莫听又是什么朋友。

原本他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朋友,但现在知道了莫听的身份,一个是归国卧底,一个是心理医生,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两人的关系。

可是还没有问出口,忽然发现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住了,他们看着自己的背后,表情变得惊恐。

程亦格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回身,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

中间的某个墓碑旁有个靠坐的身影,双目紧闭着,眉眼被碎发遮住,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白得吓人,没有一点颜色。

纤长的手臂搭在身侧,手背落地,顺着手掌流下一缕血。

他身边的地面变成了暗色,大雨也不能完全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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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地一声,程亦格的耳朵里出现尖锐的鸣音。

他朝着莫听的方向迈出一步,腿软得无法迈出下一步了。

温行简第一个跑到莫听身边,用领带紧紧缠住他的伤口。

叶柏在一旁呼喊着他的名字,拍他的脸,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郁喜也吓坏了,差点摔在地上,但也慌慌张张地叫了救护车。

只有程亦格是懵了一会儿的。

等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想把人搂进怀里,被温行简阻止了。

程亦格按照温行简的指示,将莫听的手腕抬起来,高过心脏,死死压着被领带覆住的伤口。

他的手在抖,另一只手极力按住自己,生怕会带动到莫听的手腕。

程亦格听到自己在一声声地喊莫听的名字,从来没有被应答过。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

莫听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他也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

关门前,温行简大力扯了他一把,冲他喊:“程亦格,你现在一定要冷静!你陪着莫听,有什么事听医生的,我们就跟在救护车后面。”

程亦格点点头,无声地瘫坐在一边,眼看着车门关闭。

几个医护人员围着莫听急救,他们用了设备给莫听加压止血,每个人都很忙碌。

一个医生忽然问他:“病人是什么血型?”

程亦格一怔,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体重大约多少?”

程亦格又摇了摇头,又不太确定地说:“可能、一百二三十斤吧。”

眼泪很快流了下来,他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那个医生经验丰富,看程亦格这副样子,深知不能再给他施加压力了,便安抚了两句,叮嘱他保持冷静,现在正是病人最需要他的时候。

也许是这句“需要”起了作用,程亦格竟真的慢慢冷静了下来。

等到温行简他们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程亦格被关在门外,一动不动,站得笔直。

有护士喊家属去办手续,郁喜抢着去了。

他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帮着跑跑腿,他跑得还挺快的。

温行简怕程亦格绷得太紧,承受不住,叫他去坐着。

程亦格没有去,他盯着大门上方那个写着“抢救中”的牌子,头也不回地问:“温行简,你们瞒着我的那些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温行简微微蹙起眉:“抱歉,不是有意想瞒着你,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程亦格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吓人,眼底涌动地情绪像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令人不得不审慎开口,谨防自己的下一句话就会让这个人的神经彻底崩裂。

“求求你,和我说说。”

他听到程亦格的声音,嘶哑得像从没上过油的门轴,一动就嘎吱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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