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喜新厌旧

“当然要收。”

夏侯曜说,“收下才能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怎么演?”

“吃醋。”

夏侯曜说,“看见我对那舞姬好,你就闹,闹得越大越好,摔杯子,骂人,怎么泼怎么来,太后肯定会借机罚你,你就顺势禁足,在宫里反省。”

陈清和皱眉:“……我不会闹。”

“不会也得会。”

夏侯曜看着他,“这是一个机会,你闹了,失宠了,禁足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你在暗处,正好帮我盯着那舞姬,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计划。”

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演好。”

夏侯曜喝下一口茶,“寿宴那天,看你的了。”

-

太后寿宴,办得极其隆重。

慈宁宫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宗室大臣、后宫嫔妃济济一堂。

陈清和坐在夏侯曜左下首,穿着那身大红宫装,戴着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华丽得刺眼。

宴席过半,荣亲王起身,笑呵呵地捧上一个锦盒。

“臣为太后准备了一份寿礼,请太后笑纳。”

太后身边的嬷嬷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一看就是极品。

“荣王有心了。”

太后笑得慈祥,“这观音,哀家很喜欢。”

“太后喜欢就好。”

荣亲王又拍拍手,“另外,臣还得了一对西域舞姬,舞技绝伦,今日太后寿辰,正好献上一舞,以助雅兴。”

乐声起,两个舞姬翩然而入。

一红一绿,身段窈窕,面覆轻纱。

随着乐声起舞,腰肢柔软如水,眼波流转似星。

一舞终了,满堂喝彩。

荣亲王笑道:“这对舞姬,是臣从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购得,红者名月奴,绿者名星儿。”

“臣想着,太后宫里清静,有她们相伴,也能添些热闹,若太后不嫌弃,就留在慈宁宫,闲暇时跳跳舞,解解闷。”

太后笑了笑:“哀家老了,这等绝色美人留在慈宁宫岂不可惜?不如献给皇帝吧,后宫许久没进新人了,若是专宠某些人,怕是会养出恃宠而骄的性子。”

“皇帝意下如何?”

夏侯曜盯着红衣舞姬看,眼神迷离,仿佛真的被美色所诱。

“谢母后。”

“你二人上前来。”

二人盈盈一拜,走到御前。

月奴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肤白胜雪,确实是个绝色。

而星儿虽然也是一个美人,但在月奴的衬托下,却显得有些平庸了。

夏侯曜盯着月奴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露出欣赏之色:

“果然是个妙人,传旨,封月奴为才人,赐住长春宫。”

月奴跪下谢恩,声音娇软:“臣妾谢陛下恩典。”

夏侯曜亲手扶她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侧,亲自给她倒了杯酒:

“来,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酿,你应当喜欢。”

月奴羞怯一笑,接过酒杯,小口抿了。

陈清和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

他知道是演戏,可夏侯曜那眼神,那动作,也太真了。

真得让他……

让他想掀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走到夏侯曜面前。

“陛下。”

他开口,声音拔高,“臣妾敬您一杯。”

夏侯曜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陈妃有心了。”

陈清和没喝,转头看向月奴,上下打量,眼神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绝色美人?长得也就那样,舞跳得也一般。”

“陛下怎么就封了才人?这宫里的位份,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月奴脸色一白,眼眶开始泛红,瞧着楚楚可怜的。

夏侯曜皱眉:“陈妃,注意分寸。”

“分寸?”

陈清和笑了,笑得有点尖刻,“臣妾伺候陛下这么久,也没见陛下给臣妾倒过一杯酒,她一个刚进宫的,凭什么?”

“放肆!”

太后一拍桌子,“陈妃,你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

陈清和转身看着太后,眼圈红了,“陛下宠谁,臣妾管不着,可也不能这么打臣妾的脸!”

他说着,把自己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碎瓷四溅。

“陈清荷!”

夏侯曜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疯了?”

“臣妾是疯了!”

陈清和眼泪掉下来,“被陛下逼疯的!陛下说过只爱我一个的,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他边说边哭,指着月奴:“她一个舞姬,凭什么坐在这儿?凭什么喝陛下倒的酒?臣妾不服!”

“够了!”

太后厉喝,“陈妃失仪,扰了哀家的兴致,拖出去杖毙。”

“慢着!”

夏侯曜及时制止,“母后,陈妃不过是醋性大了些,罪不至死。”

“传旨,陈妃失仪,禁足锦绣宫!抄《女诫》三百遍!抄不完,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两个嬷嬷上前,要拉陈清和。

陈清和甩开她们,自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夏侯曜一眼。

那眼神,委屈,愤怒,绝望,演得十足十。

然后,他哭着跑了。

-

陈清和一走,宴席上一片死寂。

月奴低着头,肩膀微颤,像是吓着了。

荣亲王脸色难看。

太后脸色更难看。

夏侯曜沉默了一会儿,对太后躬身:“母后息怒,是儿臣管教不严。”

太后盯着他,“皇帝,你太纵着她了,今日是哀家寿宴,她都敢这么闹,日后还得了?”

“儿臣知错。”

夏侯曜说,“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太后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宴席草草散了。

夏侯曜回到养心殿,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

他提笔写了张条子,让心腹太监送去锦绣宫。

条子上就一句话:演得好,接下来看你的了。

锦绣宫里,陈清和已经收了眼泪,正坐在书案前发呆。

阿芙红着眼,还在抽噎:“娘娘,您…您何必呢……”

“哼,喜新厌旧,我可忍不了”

陈清和说,“去,准备纸笔,我要抄《女诫》。”

阿芙抹抹眼泪,去了。

陈清和铺开纸,拿起笔,却没写。

他在想月奴。

那女人,虽然装的楚楚可怜,让人生出保护欲,但眼神却一点都不惊慌,像是被训练了千百遍。

虽然,她不怀好意是明摆的,但还是需要摸清楚她的底牌才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