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光
......
【2025年8月12日，A城快报】
【日前，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A城大学城附近情侣死亡案已由警方侦查完毕。今日，A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通报案件详情及调查结论。
警方认定，此案系嫌疑人李某（男，19岁，本市某高校学生）因自身精神疾病急性发作，产生严重幻觉，在无现实冲突的情况下对女友王某（女，19岁，同校学生）实施暴力，将其杀害，随后自杀身亡。
根据现场勘查、物证检验、法医学鉴定及多方走访调查，警方还原了事件经过：
当晚，李某疑似突发精神障碍，行为举止出现显著异常，其女友王某曾尝试沟通安抚，但未有效果。随后，在病理性幻觉驱使下，李某使用路边摊位上的一把菜刀，对王某实施了突然性的攻击，导致王某当场死亡。行凶后，李某在同样受精神症状支配的状态下，于现场畏罪自戕。
现场闹市区，人证物证俱全，李某、王某均身家清白，无其他复杂社会关系，排除他人胁迫作案可能。
警方发言人表示，调查并未发现双方存在导致如此极端行为的现实矛盾或纠纷依据，网传“情感纠纷”与事实不符，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理性看待此类因极端心理健康问题引发的悲剧。
警方对两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表示深切痛心，社会各界应进一步加强对心理健康问题的关注与理解，及早发现，及时干预。本案现已依法审结，相关案卷将按规定存档......】
......
......
高星再回到小巷那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时分了。
巷口的黄色警戒带已经被拆除，值班的民警也都回去了，地面被二次清理过，连之前那些暗沉的痕迹也再难分辨。
高星左右看了看。
女孩已经不在这里了。
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寂静无声，路灯笼罩着灯罩下面温暖的一团光，更衬得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近两日学校也不允许学生接近侧门，失去了往日人声鼎沸的热闹，这条巷子显得有些荒凉。
不过好在小黄花也被带走了。
系统之前附着在小黄花上的能量还在，平稳的，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狐鬼被清除之后，束缚女孩灵魂的能量场也随之瓦解。
她大概是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高星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不过想来她应该是可以回家看看了。
死去的灵魂都会被别的世界接走，不知道她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是既然灵魂已经解脱，循着本能，回家的路是忘不掉的，也不算是太遗憾。
......
高星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夏夜的风柔柔的，并不太凉。
这样温柔的夜风里，高星的表情似神游，似平静，没有什么特别。
系统出声问他：【宿主，你难受吗？】
高星很淡地“嗯”了一声，说：“有点吧。”
就像看完了一场结局不算美好的电影。
这世间总是不讲道理。
突如其来降临在普通人身上的无常与恶意。
没人能真正释怀。
系统开始呜呜呜：【我好难受啊。】
世界意识也有自己的情绪，它们的情感其实不比人类稀薄多少。
尤其是系统这个球，看起来比一般的球还要情绪丰富的样子。
在系统“呜呜呜”的背景音里，高星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黯淡，不算太圆的月亮挂在楼宇之间，云层半遮着。
本来没什么特别，可就在高星看月亮的这个时候——
忽然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拨动了一下，云层破开，一抹格外明亮的月光洒下。
那缕月光特别明亮，形成了光柱，几乎盖住了城市的光污染，直直照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高星的面前，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小块地面。
那道光柱异常纯粹，甚至带着点莹润的质感，水波一样流淌。
系统的呜呜呜戛然而止：【宿主，快接住！】
接住，接住月光？
高星没大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按照系统说的伸出了手，让那片明亮的月光映入他的手掌。
那一抹月光像是闪闪的银粉，接触到他的手就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三秒的时间，云层就重新合拢，周围恢复了正常。
高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
他没有任何感觉。
转头问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很高兴地回答他：【这是它给你的谢礼！】
“谁？月亮？”
【是21世纪这个世界！】系统纠正他。
【它注意到你了！你帮它清理了不该出现的病菌，它为了感谢你，解开了你身上的限制。恭喜你！宿主！你现在可以在这个世界合理合法地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高星：“......”
没听懂。
“我之前不是也可以用？”
【那不一样，现在是合法的。】
高星是不懂这其中有什么差别，不过......
“......它是活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它也是活的？
系统不满：【稀罕事嘿！那你看我是不是活的？】
高星懒得理它这个二比。
“它是活的这种事情它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
世界的力量应该比他们这些人类大得多了吧？直接把诡异排斥出去或者碾死不行吗？
【再厉害的内科大夫身体出毛病了不也得乖乖躺在手术台上等别的大夫给他开刀。】
高星：“......”
emmm。
这个鬼比喻......
“......你说的也有道理。”高星抹了把脸。
......
......
返回确认过女孩已经脱困了之后，高星就从大学城离开了，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令人难受，像块石头一样硌在心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高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不着觉。
纯净的白色灵光，那朵小黄花，狐鬼的眼睛，幻觉里的戚晥，还有流淌的银色月光......各种画面和感觉在他的脑袋里来回打转。
......睡意全无。
实在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高星半夜跑出去爬山。
他以前压力大到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很喜欢出去锻炼。
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心里自然就没有那么苦了。
A市旁边就有山，不算高，没有危险，是已经开发的旅游景点，白天游人如织，晚上则归于寂静。
这个景点是属于城市配套，算是城市公园，全开放的，不收门票，晚上也不关门，公园旁侧的小径两旁都有路灯，高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条上山的路。
山上并不黑，除了一直亮着的路灯以外，旁边的城市也灯火通明。
城市汇聚的灯光可以直接映照到数公里以外。
高星一级一级石阶重复单调的过程。
越往上爬，山风越清明，吹在脸上，稍微吹散了一些蒙在心头的滞闷。
爬了很久，石阶到了尽头。
深夜，高星站在城市旁边的山顶最高点，俯瞰A市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
系统说这座山并不是很高，一千三百多米，但是已经足够把大半个城市映入眼底。
银河像是倒悬。
铺展开来的灯火组成一张璀璨的网络，马路流动着光河，高楼大厦像是发光的积木，很繁华，很热闹，充满了属于人类的创造力。
好像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高星轻轻叹了口气。
想戚晥。
现在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这些诡异，他们连诡异的存在都察觉不到。
石像鬼的转头成为悬案，狐鬼制造的惨剧被归为精神疾病。
今晚那对情侣，如果不是他正好追踪过来，结局会是怎样？酒店前台的女孩，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世界太大了，他一个人要怎么阻止这一切？
想戚晥。
如果戚晥在，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是没办法，戚晥现在找不到，这些事儿也不能不管了。
在找戚晥的时候，他必须优先处理这些窗口事件，每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系统跟高星说，关于戚晥的下落，它一直都在进行全世界搜索和间接信息检测。
如果戚晥在现实世界，以戚晥的能量级，就算他掉到了无人区，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如果它一直检索不到的话......他的处境可能比生病或者失忆之类的推测更糟。
就，大概率，可能，也许......不在现实维度了。
高星心情有点沉重。
他的眼前是岔路口，戚晥有可能在人类世界，只是藏得比较隐蔽，也有可能在诡异世界，现在就在世界洞口的另一边，他只能选择一个地方寻找，世界穿梭并不简单，一旦走错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他也不能随意过去，万一他过去了，戚晥正好过来......
选项太多，线索可以说是基本没有，这个世界又在发生剧变，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唉。
完全找不到方向。
烦。
【2025年8月12日，A城快报】
【日前，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A城大学城附近情侣死亡案已由警方侦查完毕。今日，A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通报案件详情及调查结论。
警方认定，此案系嫌疑人李某（男，19岁，本市某高校学生）因自身精神疾病急性发作，产生严重幻觉，在无现实冲突的情况下对女友王某（女，19岁，同校学生）实施暴力，将其杀害，随后自杀身亡。
根据现场勘查、物证检验、法医学鉴定及多方走访调查，警方还原了事件经过：
当晚，李某疑似突发精神障碍，行为举止出现显著异常，其女友王某曾尝试沟通安抚，但未有效果。随后，在病理性幻觉驱使下，李某使用路边摊位上的一把菜刀，对王某实施了突然性的攻击，导致王某当场死亡。行凶后，李某在同样受精神症状支配的状态下，于现场畏罪自戕。
现场闹市区，人证物证俱全，李某、王某均身家清白，无其他复杂社会关系，排除他人胁迫作案可能。
警方发言人表示，调查并未发现双方存在导致如此极端行为的现实矛盾或纠纷依据，网传“情感纠纷”与事实不符，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理性看待此类因极端心理健康问题引发的悲剧。
警方对两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表示深切痛心，社会各界应进一步加强对心理健康问题的关注与理解，及早发现，及时干预。本案现已依法审结，相关案卷将按规定存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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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再回到小巷那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时分了。
巷口的黄色警戒带已经被拆除，值班的民警也都回去了，地面被二次清理过，连之前那些暗沉的痕迹也再难分辨。
高星左右看了看。
女孩已经不在这里了。
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寂静无声，路灯笼罩着灯罩下面温暖的一团光，更衬得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近两日学校也不允许学生接近侧门，失去了往日人声鼎沸的热闹，这条巷子显得有些荒凉。
不过好在小黄花也被带走了。
系统之前附着在小黄花上的能量还在，平稳的，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狐鬼被清除之后，束缚女孩灵魂的能量场也随之瓦解。
她大概是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高星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不过想来她应该是可以回家看看了。
死去的灵魂都会被别的世界接走，不知道她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是既然灵魂已经解脱，循着本能，回家的路是忘不掉的，也不算是太遗憾。
......
高星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夏夜的风柔柔的，并不太凉。
这样温柔的夜风里，高星的表情似神游，似平静，没有什么特别。
系统出声问他：【宿主，你难受吗？】
高星很淡地“嗯”了一声，说：“有点吧。”
就像看完了一场结局不算美好的电影。
这世间总是不讲道理。
突如其来降临在普通人身上的无常与恶意。
没人能真正释怀。
系统开始呜呜呜：【我好难受啊。】
世界意识也有自己的情绪，它们的情感其实不比人类稀薄多少。
尤其是系统这个球，看起来比一般的球还要情绪丰富的样子。
在系统“呜呜呜”的背景音里，高星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黯淡，不算太圆的月亮挂在楼宇之间，云层半遮着。
本来没什么特别，可就在高星看月亮的这个时候——
忽然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拨动了一下，云层破开，一抹格外明亮的月光洒下。
那缕月光特别明亮，形成了光柱，几乎盖住了城市的光污染，直直照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高星的面前，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小块地面。
那道光柱异常纯粹，甚至带着点莹润的质感，水波一样流淌。
系统的呜呜呜戛然而止：【宿主，快接住！】
接住，接住月光？
高星没大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按照系统说的伸出了手，让那片明亮的月光映入他的手掌。
那一抹月光像是闪闪的银粉，接触到他的手就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三秒的时间，云层就重新合拢，周围恢复了正常。
高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
他没有任何感觉。
转头问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很高兴地回答他：【这是它给你的谢礼！】
“谁？月亮？”
【是21世纪这个世界！】系统纠正他。
【它注意到你了！你帮它清理了不该出现的病菌，它为了感谢你，解开了你身上的限制。恭喜你！宿主！你现在可以在这个世界合理合法地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高星：“......”
没听懂。
“我之前不是也可以用？”
【那不一样，现在是合法的。】
高星是不懂这其中有什么差别，不过......
“......它是活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它也是活的？
系统不满：【稀罕事嘿！那你看我是不是活的？】
高星懒得理它这个二比。
“它是活的这种事情它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
世界的力量应该比他们这些人类大得多了吧？直接把诡异排斥出去或者碾死不行吗？
【再厉害的内科大夫身体出毛病了不也得乖乖躺在手术台上等别的大夫给他开刀。】
高星：“......”
emmm。
这个鬼比喻......
“......你说的也有道理。”高星抹了把脸。
......
......
返回确认过女孩已经脱困了之后，高星就从大学城离开了，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令人难受，像块石头一样硌在心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高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不着觉。
纯净的白色灵光，那朵小黄花，狐鬼的眼睛，幻觉里的戚晥，还有流淌的银色月光......各种画面和感觉在他的脑袋里来回打转。
......睡意全无。
实在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高星半夜跑出去爬山。
他以前压力大到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很喜欢出去锻炼。
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心里自然就没有那么苦了。
A市旁边就有山，不算高，没有危险，是已经开发的旅游景点，白天游人如织，晚上则归于寂静。
这个景点是属于城市配套，算是城市公园，全开放的，不收门票，晚上也不关门，公园旁侧的小径两旁都有路灯，高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条上山的路。
山上并不黑，除了一直亮着的路灯以外，旁边的城市也灯火通明。
城市汇聚的灯光可以直接映照到数公里以外。
高星一级一级石阶重复单调的过程。
越往上爬，山风越清明，吹在脸上，稍微吹散了一些蒙在心头的滞闷。
爬了很久，石阶到了尽头。
深夜，高星站在城市旁边的山顶最高点，俯瞰A市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
系统说这座山并不是很高，一千三百多米，但是已经足够把大半个城市映入眼底。
银河像是倒悬。
铺展开来的灯火组成一张璀璨的网络，马路流动着光河，高楼大厦像是发光的积木，很繁华，很热闹，充满了属于人类的创造力。
好像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高星轻轻叹了口气。
想戚晥。
现在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这些诡异，他们连诡异的存在都察觉不到。
石像鬼的转头成为悬案，狐鬼制造的惨剧被归为精神疾病。
今晚那对情侣，如果不是他正好追踪过来，结局会是怎样？酒店前台的女孩，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世界太大了，他一个人要怎么阻止这一切？
想戚晥。
如果戚晥在，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是没办法，戚晥现在找不到，这些事儿也不能不管了。
在找戚晥的时候，他必须优先处理这些窗口事件，每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系统跟高星说，关于戚晥的下落，它一直都在进行全世界搜索和间接信息检测。
如果戚晥在现实世界，以戚晥的能量级，就算他掉到了无人区，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如果它一直检索不到的话......他的处境可能比生病或者失忆之类的推测更糟。
就，大概率，可能，也许......不在现实维度了。
高星心情有点沉重。
他的眼前是岔路口，戚晥有可能在人类世界，只是藏得比较隐蔽，也有可能在诡异世界，现在就在世界洞口的另一边，他只能选择一个地方寻找，世界穿梭并不简单，一旦走错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他也不能随意过去，万一他过去了，戚晥正好过来......
选项太多，线索可以说是基本没有，这个世界又在发生剧变，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唉。
完全找不到方向。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