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爪团团转

......

水鬼解决了,高星走回桥面上,看着昏迷的张伯。

老人面色灰败,但是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高星抬头看了看天色。

嗯,天快亮了。

出门捡到昏迷老人什么的,为什么早上出门,为什么恰好捡到昏迷的老伯,自己说说不清,高星掏出手机,打了110报警。

有什么话你问警察叔叔去吧。

“喂,110吗?我在xx临河古镇揽月桥上,看到一个老伯晕倒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对,就一个人,没有外伤,不知道为什么晕倒的,我也不敢动他......对,我是路过的游客。我还没打120报警电话,你们可以转接120吗?......好的,我在这里等着。”

因为最近小镇发生的连续溺亡的事情比较严重,警方本来就保持着高度警惕。高星打完电话没多久,警察很快就来了,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同时赶到桥头。

警察和医护人员迅速上桥,高星跟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

路过这里,看到老人倒在地上,不清楚原因。试图呼唤过老人,但是老人没有反应。不清楚老人的身体情况,也不敢随便挪动他。看到老人吐出了一些水,只能帮他按了按腹部,清空了口鼻里的水迹,老人恢复了呼吸,让他平躺,就没有再做其它的事。

救护人员肯定了高星的处理方法。

警察查看了现场,桥面上除了昏迷的张伯以外,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可疑物品,老人生命体征无碍,应该是一个意外。

警察叔叔和医护人员一起把张伯抬上了救护车。

医护人员检查过后说老人身体上没有外伤,可能是突发疾病或者身体虚弱,具体原因还要回医院检查。

警察叔叔跟高星握手感谢了高星的热心报警。

高星说不用谢,都是热心市民应该做的。

然后警车就跟救护车一起离开了。

红蓝警示灯一起远去,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揽月桥沐浴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高星站在桥上,看着警车和救护车一起消失在镇口。

张伯应该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至于他醒来以后是否还会记得被操控的记忆,那就不是高星能控制的了,只能帮他祈祷。

警车和救护车来接人的全程水鬼就吊在桥底下晃荡嘶吼,但是没有人能看得见它。

无论是刚才匆匆来去的警察和医护人员,还是此时或许已经起床准备开始一天活动的古镇居民。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揽月桥的桥洞底下只有略显阴暗的阴影,长着青苔的桥墩石壁,以及碧波飘摇的河水。

小桥流水,古镇清幽,偶尔有水蜘蛛划过水面,或者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其他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如同空气。

有些时候觉得人类看不见诡异其实也挺好的,怨毒又怎么样,反正常人听不见,也看不见。

太阳升起来了一点,金色的晨曦洒下。

锁链在晨光之中变得更加明亮凝实了一些,与之相反水鬼身上翻腾的怨气在接触到晨光之后,就像接触到硫酸,发出嗤嗤的声响,持续消融、消散。

水鬼惨叫,但惨叫也没有用,它现在的力量挣脱不了锁链,而且受着阳光的消磨,它后面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系统说:【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也恶心它,所以借力量的时候特别爽快。高星哥哥你看着吧,后续服务肯定也挺到位的。】

确实。

世界意识也恶心它,接下来的的几天,临河古镇,乃至整个江南地区,迎来了多年罕见的持续大晴天。

连续大晴天唉,你们知道江南为什么叫烟雨江南吗?

往常时候的江南夏天正是梅雨时节,下雨偶尔能连下一两个月。

现在,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日光泼洒,青石板路被晒得光滑滚烫,白墙反射刺眼的光,河水的颜色变得清亮,水草颜色绿油油的,连常年缭绕的水乡雾气都消散无踪。

江南的居民们都说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热烈的阳光了。

“怪了,真是怪了。”

“我活这么大岁数,在咱们这儿,好久没见过这么干爽的太阳了。”

现在是夏天啊,往常这时候哪里不是一直下雨?

往年这时候从来晒不干衣服,被子里都长蘑菇,今年这太阳烈的,衣服晒出去不到半天就干透了。

就是有点太干了,像北方的天。

持续的大太阳有种能扫除一切邪祟的魔力。本来大家还都挺害怕再到这个临河古镇玩儿的,但是在这种连绵的晴天里,这种瓢泼的日光里,感觉这么暴烈的太阳光能扫荡一切牛鬼蛇神。

临河古镇又有游客了。

阳光下的水乡,白墙黛瓦,绿树红花,碧波荡漾乌篷船,拍出来的照片色彩鲜艳,别有一番风味。

小饭馆里的大哥大嫂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对着等待吃生煎的游客们叮嘱:“这几天天气这么好,你们出去要戴帽子呀,小心晒着。”

“知道的,老板!”游客们笑道。

......

......

诡异世界,昏暗与混沌的天空下。

八只手的怪物横冲直撞。

终于又赶到了这次的诡异之门召唤点。

礼貌。

你好,我要过去,请不要挡在我的前面。

任何挡在他和召唤方向之间的东西都迎接到了狂风暴雨一样的打击。

八条长长的手臂不再是笨拙的负担,习惯了之后,八只手就是八倍战力,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协同。

一条手臂格挡开正面扑来的撕咬,另一条手臂已经从侧面狠狠抽击,将敌人像烂泥一样拍扁,第三条手臂狠狠砸开另一个企图偷袭的雾气状诡异,还有几条手臂不断拨开地上扑来的障碍物,或者撑地助力,让他像巨型蜘蛛一样闪电般向前飞驰。

八只手的怪物笔直地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突进,手腕凶悍,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七零八碎的轨迹。

他太凶残了,竟然真的把这片区域那些大多依靠本能行事的低阶诡异给震慑住,看到这团横冲直撞的黑影过来,许多诡异开始本能地瑟缩,退避,让开道路。

八只手的怪物没事也并不想打它们,态度好了许多。

谢谢,你们真懂事。

沿着一群诡异们让开的道路挤到了最前边,心说这一次可绝对不能再拖了,结果期待地抬头,就发现这次的通道简直小得可怜。

“?!”怪物猛地刹住脚步,八条手臂因为惯性向前伸着,好一阵才慌忙稳住身体。

“?”

半空中浮着一个小小的......漩涡。

很小。

真的很小。

只有花生米大小,只够他把眼睛贴上去看看。

“?”什么废物通道。

怪物伸出最长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凑到小漩涡旁边,比划了一下。

指甲都比它大一圈。

八只手都有些无措地垂落下来,互相挠了挠。

通道......就这么点儿大?

这怎么过去?是把自己缩成花生米吗?他好像不会。

急。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转了两圈,急得想要上手撕,指甲都抠进去了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不能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但就是觉得,如果强行破坏这个通道,可能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他不甘地缩回手,指甲尖还残留着一点空间扰动的麻痒感,就这么抬着手抬了半天......八只手都沮丧地垂下来。

小小的漩涡底下,八爪怪物感觉着漩涡另一头传来的熟悉的气息,把耳朵贴到漩涡旁边,想要再次听到上次的那种呼唤。

朦胧,模糊,像是透过一个隔着水的气球。

他又把眼睛贴上去看。

有一些晃动的光影,一些扭曲的轮廓,水?桥?房子?还有人?还有一些模糊的像是风声、水声、还有隐约人语的嘈杂声音混合在一起。

什么都听不真切,看不真切。

他空荡荡的胸腔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闷闷的感觉。

为什么那个声音没有再叫他了?

委屈。

急得团团转。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沮丧死了。

呜呜。

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八条手臂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摊开在身体周围。

今天是个死螃蟹。

呜呜。

他一条伸在最前面的手臂指尖轻轻抠了抠地面,抠下一小片硬壳儿,然后这条手臂也无力地摊平了,连抠地的力气都懒得用了。

其它的手臂打架打到一半也觉得没意思,吧嗒一下都萎了,瘫在一起。

他的脸还朝着那个花生米小漩涡的方向。

虽然趴着,但是还能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在不停的旋转。

看得见,摸不着。

这么近,那么远。

呜呜。

他是一块被遗忘的悲伤螃蟹地毯。

周围的低级诡异们感知到了这片区域大佬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躲得远远的,连悉索声都听不见了。

八爪螃蟹自己趴在那一片狼藉之中,对着花生米儿大的小漩涡,持续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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