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击

接下来的日子,顾言的修炼正式步入正轨。

每天清晨,沈惊寒会准时出现在竹林。

教他剑法,纠正他的动作,引导他运转灵力。

有时一教就是一整天。

沈惊寒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剑意不对。"

"这一招,力从腰起,不是从手臂。"

"太慢。实战中,敌人不会等你。"

顾言被训得灰头土脸,但他没有抱怨。

他知道,师父是对的。

每次挨训之后,他的剑都会比上一次更准一点,更快一点。

就这样,过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沈惊寒照例来竹林检查功课。

"练一遍给我看。"

顾言深吸一口气,举剑。

青云基础剑法,一共十二招。

第一招,剑指苍穹。

第二招,白虹贯日。

第三招,横扫千军……

剑光霍霍,竹叶纷纷飘落。

顾言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最后一招收剑,他稳稳站定,连气都没喘。

"怎么样?"

他扭头看向沈惊寒,眼睛里带着期待。

沈惊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顾言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剑鸣声响起,余音绕梁。

"不错。"

又是只有两个字,但顾言已经习惯了。

师父就是这种人。

夸人的话能省则省。

"七天,能把基础剑法练到这个程度,算是有几分天赋。"

沈惊寒的声音淡淡的。

"但还不够。"

"我知道。"顾言把剑收回鞘里,"还差得远呢。"

沈惊寒看了他一眼。

这徒弟,心性倒是稳。

没有因为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

"今天到这里。"

"好。"

顾言收拾好东西,跟着沈惊寒往院子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开口。

"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当初……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沈惊寒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

师父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不说而已。

"师父肯定觉得我是个好苗子,对吧?"

"……"

"肯定是。"

"闭嘴。"

"哦。"

回到院子,沈惊寒走了。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明天,有一场小比。你去参加。"

"小比?"

顾言愣了一下。

"外门每月一次的切磋比试。"沈惊寒说,"我给你报了名。"

"啊?我?"

"怎么,不敢?"

"不是……"顾言挠挠头,"就是有点突然。"

"没什么突然的。"沈惊寒看着他,"修炼不能闭门造车。你学了七天,该见见血了。"

"见血?"

"切磋而已,不会死人。"沈惊寒说,"但会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去。"

沈惊寒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轮弯月。

小比啊……

他想起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钱虎,王铁柱,还有其他几个外门弟子。

当初他们打原主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

既然要小比……

那就,好好比一比吧。

第二天。

青云宗演武场。

演武场在外门和内门之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广场。

每月初一、十五,外门弟子会在这里举行小比,切磋武艺。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一群炼气期的菜鸡互啄。

没人会在意。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比试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

顾言。

那个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的外门废柴。

消息一传开,来看热闹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都不止。

"听说那个废物要参加小比?"

"真的假的?他才来多久?"

"不知道。反正太上长老给他报了名。"

"哈,那不是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

一群外门弟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钱虎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冷笑。

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七天前那个废物敢跟他顶嘴,他可一直记着呢。

"等会儿,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他。"

钱虎活动着手腕,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比试即将开始。

顾言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场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有两个人正在比试,剑光闪烁,打得挺热闹。

但他没怎么看。

他在看台下的人。

人群中,他注意到了几道目光。

一道来自内门弟子的方向,带着好奇和审视。

一道来自长老席位,一个白须老者正在跟旁边的人交谈,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还有一道……

顾言抬头,看向长老席最高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青衣人。

墨发如瀑,面容清冷。

沈惊寒。

他也在。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心里突然安定了不少。

"下一场——"

台上传来裁判的声音。

"钱虎,对阵顾言。"

来了。

顾言深吸一口气,走上石台。

对面,钱虎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顾师弟,好久不见。"

"嗯。"

顾言点点头,没有多说。

钱虎嗤笑一声。

"怎么,当了太上长老的徒弟,就不愿意跟老朋友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

"哈,嘴倒是硬。"钱虎举起刀,"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硬气。"

裁判举起手。

"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钱虎就动了。

他的身法很快,眨眼间就冲到顾言面前,后背大刀当头劈下。

"去死吧!"

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意。

这一刀,可不是什么切磋的架势。

分明是想废了顾言。

台下一片惊呼。

"钱虎这是要杀人啊!"

"完了完了,那个废物死定了……"

但顾言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剑。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鸣。

然后,他动了。

基础剑法第七招——

借力打力。

剑锋斜斜递出,不是硬接,而是顺着钱虎的刀势,轻轻一引。

"什么?"

钱虎瞳孔骤缩。

他的刀被引偏了,擦着顾言的肩膀劈空。

而就在这时,顾言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距离不过三寸。

"你输了。"

顾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钱虎……输了?

一招?

那个废物顾言,一招就制住了钱虎?

"这……这不可能……"

钱虎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拼命想动,但脖子前那柄剑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他不敢动弹分毫。

"不可能?"顾言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收剑,退后一步。

"你刚才那一刀,是想废了我吧?"

钱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算了,今天就当是切磋。"顾言把剑插回腰间,"下次再想害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走下石台。

身后,钱虎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台下,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样。

"他……他居然赢了?"

"一招!就一招!"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不是废物吗?"

"谁说他是废物来着?"

"你们没看见吗?那一剑,太漂亮了……"

内门弟子的方向,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有意思。"

长老席上,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白须老者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而长老席最高处,沈惊寒端坐着,面无表情。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有一点。

很快又消失了。

"还行。"

他轻声说。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顾言走下石台,刚走两步,一个身影拦在他面前。

"顾师弟。"

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长得挺英俊,但眼神有些倨傲。

"你是?"

"内门弟子,周子轩。"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是太上长老的徒弟?"

"是。"

"巧了。"周子轩笑了笑,"我也是太上长老当年想收的弟子。"

顾言挑了挑眉。

"当年?"

"嗯。二十年前,我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太上长老曾看过我一次。"周子轩说,"他当时说,再等十年,可以收我。"

"然后呢?"

"然后……"周子轩的笑容有些僵硬,"就没了下文。"

"哦。"

顾言点点头。

"所以呢?"

周子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言会这么回答。

不愤怒,不辩解,就一个"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切磋一下。"周子轩眯起眼,"看看太上长老的眼光,到底准不准。"

"不切磋。"

"什么?"

"我说,不切磋。"顾言绕过他,"你要是想比,等下次小比报名就是。别在这儿拦着我。"

"你——"

周子轩脸色一变,伸手想拦。

但他还没动,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让他走。"

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子轩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沈惊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就站在顾言身后,看着周子轩,眼神淡漠。

"太上长老……"

"我说,让开。"

"是……"

周子轩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沈惊寒走到顾言身边,看了他一眼。

"回去。"

"好。"

顾言跟在沈惊寒身后,往场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子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师父。"顾言压低声音,"那个周子轩……"

"不用理他。"

"哦。"

"他的天赋不错,但心性不够。"沈惊寒说,"二十年前我没收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你收了我?"

"……闭嘴。"

"哦。"

顾言乖乖闭嘴,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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