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议论

小比结束后,"顾言一招击败钱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青云宗迅速传开。

从外门到内门,从弟子到长老,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那个顾言,把钱虎一招秒了。"

"真的假的?钱虎可是炼气巅峰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那也太夸张了,他不是才修炼七天吗?"

"谁知道呢……"

外门弟子房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议论得热火朝天。

但角落里,有一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铁柱。

就是当初带人打死原主的那个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妈的……"

他没想到,那个废物居然咸鱼翻身了。

还成了太上长老的徒弟。

还一招就打败了钱虎。

王铁柱心里又恨又怕。

当初他打顾言的时候,可没留情。

如果顾言记仇……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我得想个办法。"

与此同时,内门。

几个内门弟子也在议论。

"你们说,那个顾言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是外门弟子,突然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

"七天就一招击败炼气巅峰,这也太离谱了。"

"说不定是太上长老给他开了小灶。"

"就算是开小灶,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周子轩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没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事。

太上长老居然亲自出面,替那个废物解围。

二十年前,他求着拜师,太上长老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却为了一个外门废柴,亲自下场。

凭什么?

"周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啊。"旁边有人打趣道。

"没什么。"周子轩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峰。

心里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这些议论,顾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回到小院后,被师父叫去谈话了。

"今天的比试,你做得不错。"

沈惊寒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胜了之后,你不该说那句话。"

"哪句话?"

"'下次再想害人'。"沈惊寒抬眼看他,"这等于告诉所有人,钱虎害过你。"

顾言愣了一下。

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

"第二,你不该拒绝周子轩的切磋邀请。"

"为什么?"

"因为你拒绝得太干脆了。"沈惊寒说,"内门弟子当众邀战,你一个外门弟子拒绝,这是正常的。但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说'下次'。"

"这样不好吗?"

"不好。"沈惊寒放下茶杯,"周子轩会觉得你在敷衍他。他心性不够,会记恨你。"

顾言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会记恨?"

"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惊寒的声音淡淡的。

"二十年前,他来求我收徒。我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适合。"

"为什么?"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尊敬,只有渴望。"

"渴望?"

"渴望权力,渴望地位,渴望我的名头能给他带来好处。"沈惊寒说,"他想要的不是师徒,是靠山。"

顾言若有所思。

"那我呢?师父收我,是因为什么?"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

"有些事,以后再说。"

"……好吧。"

顾言没有追问。

他知道,师父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结果。

"今天的功课,你做得不错。"沈惊寒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

"好。"

顾言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

"师父。"

"嗯?"

"钱虎那些人的事……您会帮我吗?"

沈惊寒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不会。"顾言说,"您是太上长老,不能随便插手弟子之间的事。"

沈惊寒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就好。"

"但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说。"

"如果他们真的来找麻烦,您会帮我吗?"

沈惊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负?"

顾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

"笑什么。"

"没什么。"顾言推开门,"师父晚安。"

门关上了。

沈惊寒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竹林。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臭小子。"

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夜色渐深。

青云宗的灯火次第熄灭,整个宗门陷入沉睡。

但有些地方的灯,还亮着。

外门弟子房。

王铁柱坐在床边,面前跪着三个人。

正是当初跟他一起打死原主的那几个。

"你们说,怎么办?"王铁柱阴沉着脸,"那废物现在攀上了太上长老,要是让他报复……"

"铁柱哥,要不……我们去找他赔罪?"

"赔罪?"王铁柱冷笑一声,"赔什么罪?我们又没干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王铁柱站起来,"那废物才来几天?就算拜了太上长老,也不可能学成什么本事。钱虎那个蠢货,肯定是轻敌了。"

"铁柱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铁柱的眼神变得狠厉,"趁他还没成气候,先下手为强。"

"怎么做?"

"明天晚上,找个机会,把他绑了。"王铁柱说,"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听铁柱哥的。"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片凉意。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的阴影里,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身影的主人,是一个灰衣弟子。

他悄悄离开外门,往主峰方向走去。

主峰,半山腰。

灰衣弟子站在小院门外,低声说了一句话。

院门打开,沈惊寒站在门口。

"说。"

灰衣弟子躬身行礼,然后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惊寒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了。"

"长老,要不要属下去处理?"

"不用。"

沈惊寒转过身。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徒弟,该怎么应对,由他自己决定。"

"可是……"

"你只管盯着,别让他出事。"沈惊寒的声音淡淡的,"其他的,看他自己。"

"是。"

灰衣弟子退下。

沈惊寒站在门口,看着夜空中的弯月。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千年的秘密。

"顾言……"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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