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涌

第二天清晨。

顾言比平时醒得更早。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脑海里还回荡着昨晚师父说的话。

千年前的真相。

师父被骗的经过。

还有……那一夜,师父亲眼看着他死去时的表情。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但同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隔阂……终于消除了。

"想什么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言回过头,看见沈惊寒从屋里走出来。

晨光洒在师父身上,给他清瘦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但顾言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师父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师父,您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惊寒走到他身边,看着东方的天际,"你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睡不着。"

沈惊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师父。"顾言忽然开口,"我想……尽快变强。"

沈惊寒挑了挑眉。"哦?"

"昨晚那些人还会再来。"顾言说,"我不想……每次都让您护着我。我想和您并肩作战。"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说,声音很淡,但眼底有一丝温柔。

"昨天那一战,你的表现……为师看在眼里。"

顾言的脸微微一红。

"但是……"沈惊寒话锋一转,"你的血脉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控。"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顾言的胸口。

"这里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让你如虎添翼。用不好……会被反噬。"

顾言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从今天开始,"沈惊寒说,"我会教你如何更好地控制血脉的力量。"

顾言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沈惊寒看着他,"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自然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顾言看着师父。

看着师父眼底那抹淡淡的温柔。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声音坚定,"我一定好好学。"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寒开始亲自指点顾言修炼。

和之前的散养式教学不同,这一次,他几乎全程陪同。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他都会亲自纠正。

顾言的进步,肉眼可见。

血脉的力量在他体内越来越听话,和剑意的融合也越来越顺畅。

"铮——"

剑光闪烁,金芒大盛。

顾言一剑刺出,剑气凌厉,直接将面前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不错。"

沈惊寒点了点头,"血脉的力量已经能够完全掌控了。"

顾言收剑而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眼睛里满是兴奋。

"师父,我是不是可以突破了?"

沈惊寒沉吟片刻。

"金丹巅峰……应该可以尝试了。"

顾言的眼睛更亮了。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

顾言回过头,看见顾霜快步走来。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沈惊寒问。

顾霜走到二人面前,深吸一口气。

"我刚收到消息。"她说,声音低沉,"幽冥阁……有大动作了。"

顾言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动作?"

顾霜看了一眼沈惊寒,又看了一眼顾言。

"他们在聚集人手。"她说,"据说是要从总坛调派高手过来。"

沈惊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聚集人手?"

"对。"顾霜点头,"而且……这次来的人,修为都不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身上。

"为首的那个人……据说是个化神期的老怪物。"

化神期。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

师父虽然也是化神期,但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太多消耗了。

如果对方来的是化神期……

"师父……"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惊寒。

沈惊寒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化神期……"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看来幽冥阁是下了血本。"

"沈前辈,您打算怎么办?"顾霜问。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目光深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天。"

三天。

沈惊寒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够了。"

他说,声音很淡。

顾言愣住了。"什么……够了?"

沈惊寒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很温柔。

但同时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决绝。

"为师自有安排。"

他说完,转身往竹屋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顾言。"

他背对着顾言,声音很轻。

"接下来的几天……你要做好准备。"

顾言看着师父的背影。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不知道师父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但他有一种直觉——

师父在隐瞒什么。

入夜。

顾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幽冥阁要来人了。

为首的……是化神期的老怪物。

师父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逞强吗?

顾言忽然坐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向师父的房间。

窗户还亮着。

师父……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

站在师父的门前。

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师父?"

没有回应。

顾言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几分。

"师父?"

还是没有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言猛地推开门——

看见沈惊寒坐在桌前,身体微微佝偻。

他的右手撑在桌面上,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而他的嘴角……有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

"师父!"

顾言冲上前,一把扶住他。

"师父,您怎么了!"

沈惊寒抬起头,看着他。

脸色苍白得吓人。

嘴唇上还残留着血迹。

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

"没事……"他的声音很虚弱,"只是……旧伤发作了。"

旧伤发作。

顾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是禁术的反噬。

师父用了那么多次心魔引,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

"师父……"

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惊寒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言的眼眶……忽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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