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坏恶魔
西里尔刚闭上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沉入黑暗，熟悉的下坠感便再次袭来。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被稳稳地托住。
他甚至都懒得睁眼了，只是叹了口气。又来了。
“西里尔！” 恶魔低沉愉悦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响起，“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让我亲亲你！”
话音刚落，西里尔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他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流动的暗影虚空，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竖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恶魔：
“你这恶魔，怎么一上来就随便亲别人？”
“你不是别人，西里尔。” 恶魔巨大的头颅凑得更近，锁链因为动作哗啦作响，“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当成‘别人’。你是我的牧羊人，我的天使，我的……”
“我的意思是，” 西里尔打断他，偏过头，试图躲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和气息，“我有点嫌弃你。”
这话说得直白。
恶魔自动过滤了“嫌弃”这个词汇，或者说，将其理解成了某种可爱的、带着羞恼的撒娇。
毕竟，他的西里尔愿意对他“抱怨”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西里尔，” 恶魔放柔了声音，用巨大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西里尔垂落在掌心的银发，“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过得好不好？”
西里尔沉默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和这个危险、反复无常、对自己抱有奇怪执念的恶魔说太多。
但或许是因为刚从“被猪咬”的惊吓和疼痛中缓过来，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梦里，他能暂时卸下神父、兄长的担子，或许是因为恶魔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说出某些烦恼的存在。
对那个孩子不能说，怕他担心，他那么小，已经承受了太多。
对那些天使不能说，他们虽然勤恳，但终究是外人，而且思维方式似乎与人类不同，未必能理解他那些细腻的、属于人类的情感纠结。
而眼前这个恶魔，虽然危险，却似乎总能理解他，甚至能给予他一些意外有效的安慰？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有……很多事。”
“哦？说说看。” 恶魔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
“第一个烦恼，” 西里尔抿了抿唇，“我的腿……其实很痛。被猪咬的地方，青了一大片，动一下都疼。但我不敢说，我怕那孩子看见了会担心，会哭。他一直问我疼不疼，我只能咬着牙说不疼。”
恶魔心里猛地一揪。他就知道！
当时他就看到西里尔死死咬着嘴唇，眉头紧锁，脸色发白，怎么可能不痛？！
这个笨蛋，总是这么逞强！
“第二个烦恼，” 西里尔继续，“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那么坚强。被咬的第一时间，其实我也很害怕，也想哭。只是硬撑着罢了。我果然……还是个没用的人。”
“胡说！” 恶魔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不悦，“我的西里尔是最优秀的！能冷静地踢开猪，能忍住疼痛不让孩子担心，这难道不坚强吗？害怕和疼痛是正常的，这不叫没用！”
西里尔愣了愣，没想到恶魔会这样维护他。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个孩子。他太敏感，也太……偏执急躁了。看到我受伤，反应那么激烈，甚至想杀掉那只猪。他平时明明很乖，很懂事，可有时候……那种眼神，让我有点不安。我觉得，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哥哥？我很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才能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该隐默默听着，将“偏执急躁”、“眼神让人不安”这几个缺点牢牢记住。
以后要改。
他不想让西里尔为此焦虑，更不想让他感到不安。
他要做西里尔眼中完美的、需要被照顾和引导的乖孩子。
“小孩是这样的，西里尔。” 恶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他那是关心你，紧张你，只是表达方式激烈了点。这说明他依赖你，爱你。等再大点，说不定还有叛逆期呢，到时候说不定更头疼。你得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要帮他解决青春期的烦恼。”
“青春期的烦恼？” 西里尔下意识地问。
“对啊，等他长大了，身体开始变化，会有那种冲动……”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西里尔的身体。
“不要说这种话！” 西里尔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恶魔，羞恼地低吼，“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而且……而且他并不知道我身体的秘密，我隐藏得很好！”
恶魔看着他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西里尔，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不过，既然说到这种事了……西里尔虽然害羞，但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属于身体的隐秘烦恼，却也浮了上来。
自从离开圣维多利亚，自从身边多了人，他连自我抚慰都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了。
房间不隔音，他怕发出声音被人听见，也怕……被那个过于敏锐的孩子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 恶魔敏锐地察觉到西里尔情绪的变化，声音又变得轻柔，“还有烦恼？告诉我，西里尔，在这里，你可以说任何事。”
西里尔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有点……不太方便。那边房间不隔音，我……我都不敢……碰自己了。有点……难受。”
恶魔眼睛一亮。
哦？他的西里尔，在因为欲望得不到疏解而烦恼？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西里尔，现在就可以开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会听见。无论您怎么喊，怎么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我都不会觉得您吵闹，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要！” 西里尔立刻拒绝，身体绷紧，“我才不要在你这个……恶魔面前做那种事！”
“可是，您忘了吗？” 恶魔的声音更加温柔，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事……比这个更亲密。我知道您的身体，您最深的秘密。在我面前，您无需隐藏。而且，我保证不会往外说一个字。您看，我被锁在这里，想往外说也没机会。我保证不动手，只提供一个安静的平台。您甚至可以当我不存在。”
他刻意强调了“不动手”，试图降低西里尔的戒心。
西里尔沉默了。身体的渴望是真实的，而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梦境里，在恶魔那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诱惑下，他的理智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最终，羞耻感和渴望交战，后者在特定环境下占据了上风。
他在恶魔巨大的掌心里，转了个身，背对着恶魔，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慌的注视。
他伸出手，颤抖地探入睡袍的下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仿佛一睁开，就会对上恶魔那灼热到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
恶魔从背后，只能看到那一头如月光流泻般的银发。
“西里尔……” 恶魔忍不住开口，“我……我想摸摸你的头发。可以吗？”
西里尔听到这个请求，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委屈和生气。
这个该死的恶魔！之前对他上下其手，舔他，亲他的时候，什么时候问过他的意见？现在倒想起来要问了？虚伪！
“你摸吧！” 他赌气般地说。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因为张嘴说话，一直紧闭的牙关松开，一声细微的鼻音，猝不及防地从唇边溢了出来。
“嗯……”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僵住，动作瞬间停止。
丢脸！ 太丢脸了！他竟然在恶魔面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立刻捂住嘴，但身体里已经被点燃的温度却无法轻易平息。
他蜷缩得更紧，另一只手捂着小腹，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酸又胀，难受得要命。
而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覆上了他臀部的位置。
是恶魔！他违背了不动手的承诺！
“不准动手！” 西里尔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但恶魔此刻已经被眼前的美景和那一声呻吟彻底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只想触碰，占有，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西里尔的一切。“我就摸一下……就一下……”
“我要走！” 西里尔突然崩溃般地大喊，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从指缝间不断滑落，“让我回去！你这个骗子！坏蛋！呜哇——！！！”
看到西里尔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绝望，恶魔瞬间慌了。
所有的欲望和冲动都被这汹涌的泪水浇灭。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我的错！我的错！西里尔，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碰你！我违背了承诺！” 他焦急地道歉，“我太着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别哭了，求您了……”
“让我回去！！” 西里尔只是哭喊着重复这句话，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
“好的好的！我这就送您回去！是我对不起您！别哭了，西里尔，我错了……”
恶魔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用近乎卑微的语气不断道歉，然后，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将西里尔的意识轻轻推离了这片虚空。
西里尔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简陋的木制天花板。
窗外，夜色深沉，月亮还挂在天边。
他回来了。
脸颊上冰凉一片，全是未干的泪痕。
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打断的燥热和空虚感，依旧隐约存在，提醒着刚才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坏恶魔！”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心里乱糟糟的。
委屈，后怕，对自己居然差点在恶魔面前失控的恼怒，还有对恶魔出尔反尔的失望……
种种情绪交织。
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拿起床头那盏小小的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
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油灯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该隐正睡得香甜，侧躺着，小脸半埋在枕头里，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一只小手伸在嘴边，正无意识地、小口小口地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发出细微的“吧唧”声，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但总体看起来恬静无害。
西里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该隐额前汗湿的碎发，又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温热光滑的小脸。
还是他的该隐好。
天真，依赖他，需要他保护，也会用最纯粹的方式关心他。
不像那个恶魔，只会强迫、欺骗、惹他哭。
似乎是感觉到了触碰，该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茫然地聚焦在西里尔脸上。
“哥哥？”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西里尔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微红的眼眶，挣扎着想坐起来，“你做噩梦了吗？哭了？”
西里尔连忙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吵醒你了？”
“没有。” 该隐摇摇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西里尔冰凉的脸颊，笨拙地试图帮他擦眼泪，“哥哥也会害怕做噩梦吗？梦见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打跑它！”
西里尔被他这童稚的话语逗得心里一暖，鼻子又有些发酸。
他握住该隐的小手，贴在脸颊上，低声道：“梦见……有一个怪物。他平时……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会听我说话，会安慰我。但有时候，他又很坏，会强迫我，欺骗我。今天晚上，他趁我难过、没有防备的时候，又想偷偷欺负我……我很难过，也很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孩子说这些，或许只是需要倾诉。
该隐认真地听着，专注地看着西里尔。然后，他问：“哥哥，你有因为他是怪物，就对他抱有偏见吗？抛开他的身份不谈，他做的好事，和他做的坏事，是否可以相抵呢？”
西里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会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尽量不因为他是怪物就偏见。但好事和坏事，恐怕不能简单地相抵。有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那……哥哥你这么善良，” 该隐的声音轻轻的，“你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他很多次了，对吗？不然，你不会因为他‘有时候对你好’而难过。你只是……对他这次的行为特别失望，特别生气。但气消了之后，你心里，还是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对吧？”
“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总比后院那头咬你的哼哼更大吧？你都给了哼哼一次机会，让它戴罪立功呢。”
西里尔怔住了。
是啊，他生气，失望，但内心深处，似乎真的没有对那个恶魔产生彻底的、永不原谅的恨意。
更多是委屈、被背叛的伤心，和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恼怒。
如果恶魔真的像哼哼一样，诚心诚意地戴罪立功，忏悔道歉……他会不会，真的心软？
“……有道理。” 西里尔低声说，看着该隐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眸，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清了一些，怒火和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他俯身，在该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该隐，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该隐点头，伸出手环住西里尔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哥哥别难过了，快回去睡觉吧。我在这里呢，噩梦不敢来的。”
“好。” 西里尔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端起油灯，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听着西里尔的脚步声走远，房间里重归黑暗。
该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多个身份多条路。
他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了。
刚才在梦里，差点玩脱了，把西里尔惹哭，还被他喊着“坏蛋”、“骗子”要离开。
吓得他魂飞魄散。
好在，他还有“该隐·瑟潘汀”这个身份。
可以用孩子的纯真，安抚西里尔，引导他往“原谅”的方向想，为自己本体的恶劣行为铺一条后路。
他蜷缩进被窝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西里尔，真的对不起……” 他低声喃喃，“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请原谅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下次一定慢慢来，一定不强迫你，不惹你哭……”
黑暗中，小恶魔为自己惊险操作捏了把汗，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对待西里尔、绝不能让他真的讨厌或害怕自己的决心。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被稳稳地托住。
他甚至都懒得睁眼了，只是叹了口气。又来了。
“西里尔！” 恶魔低沉愉悦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响起，“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让我亲亲你！”
话音刚落，西里尔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他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流动的暗影虚空，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竖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恶魔：
“你这恶魔，怎么一上来就随便亲别人？”
“你不是别人，西里尔。” 恶魔巨大的头颅凑得更近，锁链因为动作哗啦作响，“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当成‘别人’。你是我的牧羊人，我的天使，我的……”
“我的意思是，” 西里尔打断他，偏过头，试图躲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和气息，“我有点嫌弃你。”
这话说得直白。
恶魔自动过滤了“嫌弃”这个词汇，或者说，将其理解成了某种可爱的、带着羞恼的撒娇。
毕竟，他的西里尔愿意对他“抱怨”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西里尔，” 恶魔放柔了声音，用巨大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西里尔垂落在掌心的银发，“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过得好不好？”
西里尔沉默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和这个危险、反复无常、对自己抱有奇怪执念的恶魔说太多。
但或许是因为刚从“被猪咬”的惊吓和疼痛中缓过来，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梦里，他能暂时卸下神父、兄长的担子，或许是因为恶魔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说出某些烦恼的存在。
对那个孩子不能说，怕他担心，他那么小，已经承受了太多。
对那些天使不能说，他们虽然勤恳，但终究是外人，而且思维方式似乎与人类不同，未必能理解他那些细腻的、属于人类的情感纠结。
而眼前这个恶魔，虽然危险，却似乎总能理解他，甚至能给予他一些意外有效的安慰？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有……很多事。”
“哦？说说看。” 恶魔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
“第一个烦恼，” 西里尔抿了抿唇，“我的腿……其实很痛。被猪咬的地方，青了一大片，动一下都疼。但我不敢说，我怕那孩子看见了会担心，会哭。他一直问我疼不疼，我只能咬着牙说不疼。”
恶魔心里猛地一揪。他就知道！
当时他就看到西里尔死死咬着嘴唇，眉头紧锁，脸色发白，怎么可能不痛？！
这个笨蛋，总是这么逞强！
“第二个烦恼，” 西里尔继续，“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那么坚强。被咬的第一时间，其实我也很害怕，也想哭。只是硬撑着罢了。我果然……还是个没用的人。”
“胡说！” 恶魔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不悦，“我的西里尔是最优秀的！能冷静地踢开猪，能忍住疼痛不让孩子担心，这难道不坚强吗？害怕和疼痛是正常的，这不叫没用！”
西里尔愣了愣，没想到恶魔会这样维护他。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个孩子。他太敏感，也太……偏执急躁了。看到我受伤，反应那么激烈，甚至想杀掉那只猪。他平时明明很乖，很懂事，可有时候……那种眼神，让我有点不安。我觉得，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哥哥？我很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才能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该隐默默听着，将“偏执急躁”、“眼神让人不安”这几个缺点牢牢记住。
以后要改。
他不想让西里尔为此焦虑，更不想让他感到不安。
他要做西里尔眼中完美的、需要被照顾和引导的乖孩子。
“小孩是这样的，西里尔。” 恶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他那是关心你，紧张你，只是表达方式激烈了点。这说明他依赖你，爱你。等再大点，说不定还有叛逆期呢，到时候说不定更头疼。你得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要帮他解决青春期的烦恼。”
“青春期的烦恼？” 西里尔下意识地问。
“对啊，等他长大了，身体开始变化，会有那种冲动……”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西里尔的身体。
“不要说这种话！” 西里尔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恶魔，羞恼地低吼，“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而且……而且他并不知道我身体的秘密，我隐藏得很好！”
恶魔看着他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西里尔，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不过，既然说到这种事了……西里尔虽然害羞，但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属于身体的隐秘烦恼，却也浮了上来。
自从离开圣维多利亚，自从身边多了人，他连自我抚慰都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了。
房间不隔音，他怕发出声音被人听见，也怕……被那个过于敏锐的孩子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 恶魔敏锐地察觉到西里尔情绪的变化，声音又变得轻柔，“还有烦恼？告诉我，西里尔，在这里，你可以说任何事。”
西里尔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有点……不太方便。那边房间不隔音，我……我都不敢……碰自己了。有点……难受。”
恶魔眼睛一亮。
哦？他的西里尔，在因为欲望得不到疏解而烦恼？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西里尔，现在就可以开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会听见。无论您怎么喊，怎么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我都不会觉得您吵闹，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要！” 西里尔立刻拒绝，身体绷紧，“我才不要在你这个……恶魔面前做那种事！”
“可是，您忘了吗？” 恶魔的声音更加温柔，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事……比这个更亲密。我知道您的身体，您最深的秘密。在我面前，您无需隐藏。而且，我保证不会往外说一个字。您看，我被锁在这里，想往外说也没机会。我保证不动手，只提供一个安静的平台。您甚至可以当我不存在。”
他刻意强调了“不动手”，试图降低西里尔的戒心。
西里尔沉默了。身体的渴望是真实的，而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梦境里，在恶魔那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诱惑下，他的理智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最终，羞耻感和渴望交战，后者在特定环境下占据了上风。
他在恶魔巨大的掌心里，转了个身，背对着恶魔，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慌的注视。
他伸出手，颤抖地探入睡袍的下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仿佛一睁开，就会对上恶魔那灼热到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
恶魔从背后，只能看到那一头如月光流泻般的银发。
“西里尔……” 恶魔忍不住开口，“我……我想摸摸你的头发。可以吗？”
西里尔听到这个请求，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委屈和生气。
这个该死的恶魔！之前对他上下其手，舔他，亲他的时候，什么时候问过他的意见？现在倒想起来要问了？虚伪！
“你摸吧！” 他赌气般地说。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因为张嘴说话，一直紧闭的牙关松开，一声细微的鼻音，猝不及防地从唇边溢了出来。
“嗯……”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僵住，动作瞬间停止。
丢脸！ 太丢脸了！他竟然在恶魔面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立刻捂住嘴，但身体里已经被点燃的温度却无法轻易平息。
他蜷缩得更紧，另一只手捂着小腹，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酸又胀，难受得要命。
而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覆上了他臀部的位置。
是恶魔！他违背了不动手的承诺！
“不准动手！” 西里尔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但恶魔此刻已经被眼前的美景和那一声呻吟彻底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只想触碰，占有，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西里尔的一切。“我就摸一下……就一下……”
“我要走！” 西里尔突然崩溃般地大喊，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从指缝间不断滑落，“让我回去！你这个骗子！坏蛋！呜哇——！！！”
看到西里尔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绝望，恶魔瞬间慌了。
所有的欲望和冲动都被这汹涌的泪水浇灭。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我的错！我的错！西里尔，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碰你！我违背了承诺！” 他焦急地道歉，“我太着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别哭了，求您了……”
“让我回去！！” 西里尔只是哭喊着重复这句话，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
“好的好的！我这就送您回去！是我对不起您！别哭了，西里尔，我错了……”
恶魔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用近乎卑微的语气不断道歉，然后，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将西里尔的意识轻轻推离了这片虚空。
西里尔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简陋的木制天花板。
窗外，夜色深沉，月亮还挂在天边。
他回来了。
脸颊上冰凉一片，全是未干的泪痕。
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打断的燥热和空虚感，依旧隐约存在，提醒着刚才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坏恶魔！”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心里乱糟糟的。
委屈，后怕，对自己居然差点在恶魔面前失控的恼怒，还有对恶魔出尔反尔的失望……
种种情绪交织。
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拿起床头那盏小小的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
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油灯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该隐正睡得香甜，侧躺着，小脸半埋在枕头里，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一只小手伸在嘴边，正无意识地、小口小口地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发出细微的“吧唧”声，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但总体看起来恬静无害。
西里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该隐额前汗湿的碎发，又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温热光滑的小脸。
还是他的该隐好。
天真，依赖他，需要他保护，也会用最纯粹的方式关心他。
不像那个恶魔，只会强迫、欺骗、惹他哭。
似乎是感觉到了触碰，该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茫然地聚焦在西里尔脸上。
“哥哥？”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西里尔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微红的眼眶，挣扎着想坐起来，“你做噩梦了吗？哭了？”
西里尔连忙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吵醒你了？”
“没有。” 该隐摇摇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西里尔冰凉的脸颊，笨拙地试图帮他擦眼泪，“哥哥也会害怕做噩梦吗？梦见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打跑它！”
西里尔被他这童稚的话语逗得心里一暖，鼻子又有些发酸。
他握住该隐的小手，贴在脸颊上，低声道：“梦见……有一个怪物。他平时……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会听我说话，会安慰我。但有时候，他又很坏，会强迫我，欺骗我。今天晚上，他趁我难过、没有防备的时候，又想偷偷欺负我……我很难过，也很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孩子说这些，或许只是需要倾诉。
该隐认真地听着，专注地看着西里尔。然后，他问：“哥哥，你有因为他是怪物，就对他抱有偏见吗？抛开他的身份不谈，他做的好事，和他做的坏事，是否可以相抵呢？”
西里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会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尽量不因为他是怪物就偏见。但好事和坏事，恐怕不能简单地相抵。有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那……哥哥你这么善良，” 该隐的声音轻轻的，“你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他很多次了，对吗？不然，你不会因为他‘有时候对你好’而难过。你只是……对他这次的行为特别失望，特别生气。但气消了之后，你心里，还是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对吧？”
“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总比后院那头咬你的哼哼更大吧？你都给了哼哼一次机会，让它戴罪立功呢。”
西里尔怔住了。
是啊，他生气，失望，但内心深处，似乎真的没有对那个恶魔产生彻底的、永不原谅的恨意。
更多是委屈、被背叛的伤心，和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恼怒。
如果恶魔真的像哼哼一样，诚心诚意地戴罪立功，忏悔道歉……他会不会，真的心软？
“……有道理。” 西里尔低声说，看着该隐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眸，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清了一些，怒火和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他俯身，在该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该隐，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该隐点头，伸出手环住西里尔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哥哥别难过了，快回去睡觉吧。我在这里呢，噩梦不敢来的。”
“好。” 西里尔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端起油灯，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听着西里尔的脚步声走远，房间里重归黑暗。
该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多个身份多条路。
他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了。
刚才在梦里，差点玩脱了，把西里尔惹哭，还被他喊着“坏蛋”、“骗子”要离开。
吓得他魂飞魄散。
好在，他还有“该隐·瑟潘汀”这个身份。
可以用孩子的纯真，安抚西里尔，引导他往“原谅”的方向想，为自己本体的恶劣行为铺一条后路。
他蜷缩进被窝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西里尔，真的对不起……” 他低声喃喃，“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请原谅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下次一定慢慢来，一定不强迫你，不惹你哭……”
黑暗中，小恶魔为自己惊险操作捏了把汗，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对待西里尔、绝不能让他真的讨厌或害怕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