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税
回到教堂的时候，队伍里多了好几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处理好的兔皮。
这个冬天，教堂的保暖物资是不用愁了。
该隐用最柔软、最细密的兔毛，亲自动手，给西里尔做了一双兔毛手套。
他以前虽然没做过这个，但手巧得很，学什么都快。
做出来的手套针脚细密，形状贴合，毛茸茸的，还挺好看的。
“哥哥，给你。”
该隐献宝似的拿给西里尔。
西里尔惊喜地接过，套在手上。
由于是简易款，没有分指，只分了一个大拇指，戴上后，两只手看起来圆圆的，毛茸茸的，像两个小毛球。
再加上西里尔的白化病，他本来看起来就肤色极白，头发银白，睫毛也是淡淡的。
现在戴上这双雪白的兔毛手套，看起来就更像一只兔子了。
西里尔自己也觉得好玩，他用圆圆的手，捧住了该隐的脸，然后，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谢谢你，该隐。” 他笑着说。
该隐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哥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脱口而出：“哥哥！你是兔兔！”
西里尔被他逗笑了，索性把戴着手套的手举到了头顶，放在头上，模仿兔子耳朵的样子，歪着头，说：
“谢谢你送的兔毛手套～可是，我本来就是一只兔兔呀～”
该隐：“！”
他被眼前这副画面，萌得一阵头晕目眩，血液直冲大脑！他只觉得鼻子一热，差点就要当场喷出鼻血！
“我、我出去一下！” 他捂着鼻子，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冲出了房间，跑到外面，对着寒冷的空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把那股躁动的气血平复下来。
哥哥……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犯罪！
接下来几天，该隐还给自己也做了一双同款的兔毛手套，戴上也挺可爱的。
其他孩子们看了，也都眼馋得不行，纷纷跑来撒娇，也想要一双。
这可把莫萨他们几个天使修士愁得要死。上一次的手帕没给他们做，这次是真的拒绝不了了——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谁忍心说不？
可是，他们是天使，不是裁缝！
做手套这种精细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酷刑！
几个天使围坐一圈，对着兔皮和针线发愁，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不是扎到手就是把线打成死结……翅膀上的羽毛都快要愁掉了！
不过，在经历了无数次惨剧和返工后，他们总算是赶工出了几双外形朴素，针脚粗犷的手套，把那些眼巴巴的孩子们打发走了。
同时，秋收马上就要结束了。
农作物收好，晒干，入仓，接下来，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收税了。
有钱的交钱，没钱的用作物抵税。
收税，也是要到教堂里完成的。按照王国法律，地方神父有协助收税官、完成收税义务、并进行公证和监督的职责。
收税的日子临近，西里尔发现，来教堂的镇民们脸上，总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西里尔有些不了解。
据他所知，根据王国几年前颁布的新法，为了休养生息，农业税其实并不高，大家应该能负担得起才对。
他询问镇民，镇民们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说：
“神父，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过了几天，收税的人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有点油滑的男人，带着一队人马。
这个职位等级不高，但是挺重要的，关乎地方财政。
就算是西里尔，作为地方神父，也得对他礼让三分，至少表面上要维持和谐。
西里尔表示会协助他，那人一脸感激的样子。
毕竟税收要交多少，要看家里有几口人、多少地、种了什么作物，这些都是要计算的。
西里尔的心算能力极强，几乎很快就按照标准税率和镇民提供的数据，计算出了每家应该缴纳的税额。
然后，开始收税。
发现绝大多数镇民拿来的，都是农作物。
西里尔站在一旁，越看越不对劲。
他目测那些被放上秤的农作物的重量，应该都比他计算出的、应该缴纳的数量要多。
而那个收税官，在称完后，并没有把多出的那部分还回去的意思，直接就让手下装袋、搬走了。
镇民们脸上露出心疼和不甘，但都敢怒不敢言。
西里尔皱了皱眉，走上前，委婉地对收税官说：“大人，我看刚才那户的麦子，似乎……比应交的数量多了一些？是不是秤有点不准？”
收税官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打哈哈道：“神父您看错了吧？这秤是标准的，刚校过。再说了，多一点少一点，也是为了王国嘛，大家都要体谅。”
西里尔不信。他第二天，当着所有等待交税的镇民的面，亲自拿了一袋事先称好重量的标准物，放到了那杆秤上。
结果显示，重量确实不对！这杆秤被动了手脚。
“大家看！” 西里尔指着秤，声音清晰而有力，“这秤不准！”
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家只是沉默地看着，脸上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和无奈。好像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一样。
收税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过来，一把将西里尔拉到一旁无人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神父，” 他的声音不再客气，“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规矩，懂吗？大家都这么干。你安安分分地在你的教堂里念经就行了。”
西里尔嫌弃地拍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他指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声音冰冷：“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吗？”
对方耸耸肩，一脸不在乎：“难道不是吗？”
说着，他转身就想走。
西里尔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不耐烦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拳头，快速地向他挥来！
“砰！”一声闷响。
西里尔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表情因为愤怒而紧绷，但并不狰狞，反而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那个人的左眼眶，迅速地黑了一圈。
西里尔并不全然只有温柔的一面。
他毕竟是在圣维多利亚那种地方长大的，被逼急了也会打人的。
他知识面广，也算是学习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只不过，在圣维多利亚，根本不需要他动手，让他感到不爽的人，马上就会被护卫抓着丢出去。
“你——！” 收税官捂着眼睛，痛呼一声，又惊又怒。
他也恼了，一把抓住西里尔的银色长发，用力一扯，然后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
西里尔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破了，鼻子也开始流血。
鲜红的血顺着他瓷白的下巴滴落，在他洁白的神父袍上绽开刺目的红点。
但西里尔没有退缩。
他趁对方不备，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右眼上！
“砰！”又是一声闷响。
这下好了，对方两只眼睛都黑了。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该隐站在门口。
西里尔趁机挣脱开来，把该隐挡在身后，同时对他喊：“该隐！去把莫萨叫来！”
但是，该隐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捂着眼睛、骂骂咧咧站起来的收税官。
下一刻——
“砰——！”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可怕的爆裂声响起！
那个收税官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球，在瞬间、毫无征兆地，急剧膨胀起来，然后——炸开了！
血肉横飞！
碎块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西里尔还在流鼻血，鲜血混合着眼前这极度血腥恐怖的场面，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惨白如纸，然后，身体一软，直接吓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西里尔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该隐正坐在床边，用湿润的布巾给他擦拭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哥哥，你醒了？”
西里尔的头还有点晕，但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急切地问：“收税的事情……安排完了吗？”
“嗯，” 该隐点点头，“有莫萨在安排。多收的，都已经按照你之前计算的数量，退回去了。”
西里尔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苍白，他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那个人……他怎么会……突然炸开了？”
回想起那个血腥的场面，他就一阵头疼欲裂。
“不知道，” 该隐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他贪婪无厌，作恶多端，受到惩罚了吧。”
该隐心里其实也挺后悔自己的冲动。
应该悄悄给他下毒，让他在路上死掉，或者用更隐蔽的方法。这样当场炸开……动静太大了，而且弄得一地狼藉。
的确，下午的时候，天使修士们趴在地上，用刷子和水，洗洗刷刷了许久，嘴里不停抱怨着“恶心”、“晦气”。还是咪咪看不下去了，调配出了一种高效的清洁剂，才加快了进度。
等那些肉块和血迹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最后还是莫萨拿着他的天使光环，对着地面净化了一番，好歹是让地面终于恢复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气息。
西里尔很苦恼：“这……这要怎么解释呢？一个大活人，在教堂里炸开了……”
“不用担心，” 该隐安慰他，“我已经安排乌努斯他们，趁着天黑，在镇子上空飞了两圈，故意让一些人看见了。”他眨了眨眼，“把所有的事都推在天使身上就好了，就说是天使降下惩罚，惩治贪官。反正那个人也不是好人，大家都看见了。”
西里尔无奈，但目前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他和那个收税官带来的手下争论了几番，对方听说了“天使显灵”的传闻，心里也犯怵，最后不得不相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这个教堂里看起来也没有谁有那个实力能把那么大一个活人瞬间弄碎。
不过，很快，教堂还是收到了上面寄来的信。
这件事情还是惊动了上方，要派别的神父过来视察，调查事情的真相。
西里尔忧心忡忡地取来信件，打开，念给大家听：
“……橡木镇圣安娜教堂神父西里尔·德·圣维多利亚：近闻你处在收税期间，发生恶性事件，税务官于教堂内暴毙，情况诡异。此事影响恶劣，有损教会声誉。现特派……”
信中措辞严厉，充满了问责和怀疑的意味。
不过，当西里尔看到最后的落款和派遣人员的名字时，他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是他要来呀……” 他松了口气，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信上写着，前来调查的，是“埃尔文·林德”（Elwin Lind）神父。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镇民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跑来教堂安慰西里尔，说他是个优秀的神父，是为了大家才惹上麻烦的，大家都会为他作担保的。
西里尔也让大家别担心，“派过来的是我的好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确实是他的朋友，但也其实说不上是好朋友，只是相对来说，他俩的关系挺好。
很小的时候，在圣维多利亚，西里尔身体比较好、不生病的时候，教堂里的小孩子们会一起玩扮家家酒。
那时候，西里尔总是当“妈妈”，而那个比他大一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埃尔文，就当“孩子”。
不过那个家伙大了一些以后，好像也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些儿时的趣事，西里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心里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而站在一旁的该隐，听到“埃尔文·林德”这个名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思考了一下。那家伙是谁？
以前偷窥西里尔人生的时候，好像……见过？
印象不深了，大概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角色。时间久了，有点记不得了。
但是，听到西里尔说“好朋友”，说“怀念”，看到他脸上那种明显不同于平时的笑容……该隐的心里，莫名地就冒出了一股不爽。
反正应该就是讨厌的人吧！
谁允许那家伙叫西里尔“妈妈”的？！
不行！西里尔的一切，最好都不要跟其他人有关系！
尤其是这种带着特殊回忆的朋友！
看来，这个即将到来的好朋友，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这个冬天，教堂的保暖物资是不用愁了。
该隐用最柔软、最细密的兔毛，亲自动手，给西里尔做了一双兔毛手套。
他以前虽然没做过这个，但手巧得很，学什么都快。
做出来的手套针脚细密，形状贴合，毛茸茸的，还挺好看的。
“哥哥，给你。”
该隐献宝似的拿给西里尔。
西里尔惊喜地接过，套在手上。
由于是简易款，没有分指，只分了一个大拇指，戴上后，两只手看起来圆圆的，毛茸茸的，像两个小毛球。
再加上西里尔的白化病，他本来看起来就肤色极白，头发银白，睫毛也是淡淡的。
现在戴上这双雪白的兔毛手套，看起来就更像一只兔子了。
西里尔自己也觉得好玩，他用圆圆的手，捧住了该隐的脸，然后，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谢谢你，该隐。” 他笑着说。
该隐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哥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脱口而出：“哥哥！你是兔兔！”
西里尔被他逗笑了，索性把戴着手套的手举到了头顶，放在头上，模仿兔子耳朵的样子，歪着头，说：
“谢谢你送的兔毛手套～可是，我本来就是一只兔兔呀～”
该隐：“！”
他被眼前这副画面，萌得一阵头晕目眩，血液直冲大脑！他只觉得鼻子一热，差点就要当场喷出鼻血！
“我、我出去一下！” 他捂着鼻子，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冲出了房间，跑到外面，对着寒冷的空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把那股躁动的气血平复下来。
哥哥……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犯罪！
接下来几天，该隐还给自己也做了一双同款的兔毛手套，戴上也挺可爱的。
其他孩子们看了，也都眼馋得不行，纷纷跑来撒娇，也想要一双。
这可把莫萨他们几个天使修士愁得要死。上一次的手帕没给他们做，这次是真的拒绝不了了——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谁忍心说不？
可是，他们是天使，不是裁缝！
做手套这种精细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酷刑！
几个天使围坐一圈，对着兔皮和针线发愁，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不是扎到手就是把线打成死结……翅膀上的羽毛都快要愁掉了！
不过，在经历了无数次惨剧和返工后，他们总算是赶工出了几双外形朴素，针脚粗犷的手套，把那些眼巴巴的孩子们打发走了。
同时，秋收马上就要结束了。
农作物收好，晒干，入仓，接下来，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收税了。
有钱的交钱，没钱的用作物抵税。
收税，也是要到教堂里完成的。按照王国法律，地方神父有协助收税官、完成收税义务、并进行公证和监督的职责。
收税的日子临近，西里尔发现，来教堂的镇民们脸上，总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西里尔有些不了解。
据他所知，根据王国几年前颁布的新法，为了休养生息，农业税其实并不高，大家应该能负担得起才对。
他询问镇民，镇民们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说：
“神父，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过了几天，收税的人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有点油滑的男人，带着一队人马。
这个职位等级不高，但是挺重要的，关乎地方财政。
就算是西里尔，作为地方神父，也得对他礼让三分，至少表面上要维持和谐。
西里尔表示会协助他，那人一脸感激的样子。
毕竟税收要交多少，要看家里有几口人、多少地、种了什么作物，这些都是要计算的。
西里尔的心算能力极强，几乎很快就按照标准税率和镇民提供的数据，计算出了每家应该缴纳的税额。
然后，开始收税。
发现绝大多数镇民拿来的，都是农作物。
西里尔站在一旁，越看越不对劲。
他目测那些被放上秤的农作物的重量，应该都比他计算出的、应该缴纳的数量要多。
而那个收税官，在称完后，并没有把多出的那部分还回去的意思，直接就让手下装袋、搬走了。
镇民们脸上露出心疼和不甘，但都敢怒不敢言。
西里尔皱了皱眉，走上前，委婉地对收税官说：“大人，我看刚才那户的麦子，似乎……比应交的数量多了一些？是不是秤有点不准？”
收税官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打哈哈道：“神父您看错了吧？这秤是标准的，刚校过。再说了，多一点少一点，也是为了王国嘛，大家都要体谅。”
西里尔不信。他第二天，当着所有等待交税的镇民的面，亲自拿了一袋事先称好重量的标准物，放到了那杆秤上。
结果显示，重量确实不对！这杆秤被动了手脚。
“大家看！” 西里尔指着秤，声音清晰而有力，“这秤不准！”
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家只是沉默地看着，脸上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和无奈。好像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一样。
收税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过来，一把将西里尔拉到一旁无人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神父，” 他的声音不再客气，“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规矩，懂吗？大家都这么干。你安安分分地在你的教堂里念经就行了。”
西里尔嫌弃地拍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他指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声音冰冷：“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吗？”
对方耸耸肩，一脸不在乎：“难道不是吗？”
说着，他转身就想走。
西里尔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不耐烦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拳头，快速地向他挥来！
“砰！”一声闷响。
西里尔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表情因为愤怒而紧绷，但并不狰狞，反而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那个人的左眼眶，迅速地黑了一圈。
西里尔并不全然只有温柔的一面。
他毕竟是在圣维多利亚那种地方长大的，被逼急了也会打人的。
他知识面广，也算是学习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只不过，在圣维多利亚，根本不需要他动手，让他感到不爽的人，马上就会被护卫抓着丢出去。
“你——！” 收税官捂着眼睛，痛呼一声，又惊又怒。
他也恼了，一把抓住西里尔的银色长发，用力一扯，然后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
西里尔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破了，鼻子也开始流血。
鲜红的血顺着他瓷白的下巴滴落，在他洁白的神父袍上绽开刺目的红点。
但西里尔没有退缩。
他趁对方不备，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右眼上！
“砰！”又是一声闷响。
这下好了，对方两只眼睛都黑了。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该隐站在门口。
西里尔趁机挣脱开来，把该隐挡在身后，同时对他喊：“该隐！去把莫萨叫来！”
但是，该隐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捂着眼睛、骂骂咧咧站起来的收税官。
下一刻——
“砰——！”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可怕的爆裂声响起！
那个收税官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球，在瞬间、毫无征兆地，急剧膨胀起来，然后——炸开了！
血肉横飞！
碎块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西里尔还在流鼻血，鲜血混合着眼前这极度血腥恐怖的场面，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惨白如纸，然后，身体一软，直接吓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西里尔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该隐正坐在床边，用湿润的布巾给他擦拭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哥哥，你醒了？”
西里尔的头还有点晕，但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急切地问：“收税的事情……安排完了吗？”
“嗯，” 该隐点点头，“有莫萨在安排。多收的，都已经按照你之前计算的数量，退回去了。”
西里尔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苍白，他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那个人……他怎么会……突然炸开了？”
回想起那个血腥的场面，他就一阵头疼欲裂。
“不知道，” 该隐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他贪婪无厌，作恶多端，受到惩罚了吧。”
该隐心里其实也挺后悔自己的冲动。
应该悄悄给他下毒，让他在路上死掉，或者用更隐蔽的方法。这样当场炸开……动静太大了，而且弄得一地狼藉。
的确，下午的时候，天使修士们趴在地上，用刷子和水，洗洗刷刷了许久，嘴里不停抱怨着“恶心”、“晦气”。还是咪咪看不下去了，调配出了一种高效的清洁剂，才加快了进度。
等那些肉块和血迹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最后还是莫萨拿着他的天使光环，对着地面净化了一番，好歹是让地面终于恢复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气息。
西里尔很苦恼：“这……这要怎么解释呢？一个大活人，在教堂里炸开了……”
“不用担心，” 该隐安慰他，“我已经安排乌努斯他们，趁着天黑，在镇子上空飞了两圈，故意让一些人看见了。”他眨了眨眼，“把所有的事都推在天使身上就好了，就说是天使降下惩罚，惩治贪官。反正那个人也不是好人，大家都看见了。”
西里尔无奈，但目前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他和那个收税官带来的手下争论了几番，对方听说了“天使显灵”的传闻，心里也犯怵，最后不得不相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这个教堂里看起来也没有谁有那个实力能把那么大一个活人瞬间弄碎。
不过，很快，教堂还是收到了上面寄来的信。
这件事情还是惊动了上方，要派别的神父过来视察，调查事情的真相。
西里尔忧心忡忡地取来信件，打开，念给大家听：
“……橡木镇圣安娜教堂神父西里尔·德·圣维多利亚：近闻你处在收税期间，发生恶性事件，税务官于教堂内暴毙，情况诡异。此事影响恶劣，有损教会声誉。现特派……”
信中措辞严厉，充满了问责和怀疑的意味。
不过，当西里尔看到最后的落款和派遣人员的名字时，他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是他要来呀……” 他松了口气，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信上写着，前来调查的，是“埃尔文·林德”（Elwin Lind）神父。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镇民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跑来教堂安慰西里尔，说他是个优秀的神父，是为了大家才惹上麻烦的，大家都会为他作担保的。
西里尔也让大家别担心，“派过来的是我的好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确实是他的朋友，但也其实说不上是好朋友，只是相对来说，他俩的关系挺好。
很小的时候，在圣维多利亚，西里尔身体比较好、不生病的时候，教堂里的小孩子们会一起玩扮家家酒。
那时候，西里尔总是当“妈妈”，而那个比他大一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埃尔文，就当“孩子”。
不过那个家伙大了一些以后，好像也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些儿时的趣事，西里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心里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而站在一旁的该隐，听到“埃尔文·林德”这个名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思考了一下。那家伙是谁？
以前偷窥西里尔人生的时候，好像……见过？
印象不深了，大概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角色。时间久了，有点记不得了。
但是，听到西里尔说“好朋友”，说“怀念”，看到他脸上那种明显不同于平时的笑容……该隐的心里，莫名地就冒出了一股不爽。
反正应该就是讨厌的人吧！
谁允许那家伙叫西里尔“妈妈”的？！
不行！西里尔的一切，最好都不要跟其他人有关系！
尤其是这种带着特殊回忆的朋友！
看来，这个即将到来的好朋友，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