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欢，要吃。”
“好，那我一会出门买。”
他也很久没吃过包子了。
八点后的商业街已经逐渐热闹。
甜点店里，站在操作台后的omega身形清瘦，打发器低声嗡鸣，omega垂眸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影。
“小凡，你看这个，就发了几个制作面包的教程竟然都有两万多的粉丝。”应佳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池小凡面前：“他做的面包还没你做的好看。”
池小凡抽空看了眼，视频都是些简单可爱的小面包。
“要不小凡你也发吧，我帮你录。”应佳突然突然点开相机，真的一副要录池小凡的样子。
“别了，我做的没他好。”
“哪有！小凡你做的明明比他还好，你还有证。”
“只是初级……”
上个月，池小凡刚考了个初级烘焙师。
“小凡这么好看，拍面包还不如拍脸，百分百能火。”另一个店员插话。
应佳眼睛一亮：“对啊！我给你拍视频吧，说不定等你红了，我们店都能成网红打卡点了。”
漂亮的人那么多，池小凡没觉得自己好看，只是不丑。
真要面对镜头，光是想着都尴尬。
池小凡拉上口罩：“还是不要了，我不喜欢拍照。”
他都这么说了，应佳也不好继续劝说，只是万分可惜的说了句：“我要是有这张脸一半的姿色，我多少要去傍个大款。”
“佳佳听话，少看点小说。”另一个店员声音淡淡传来。
“那不行，那可是我的精神慰藉。”
池小凡手上工作没停，笑着抬头时笑意定住了一瞬，下意识垂头。
“你好，帮我拿三个包子。”李一指了指店里的小兔包，视线瞥过店里正在制作蛋糕的omega身影。
“九块钱。”
“付过钱了。”
“好的。”
客人付完钱离开，池小凡睫毛轻颤一瞬，仿佛才感受到店内的空调，燥热散去。
凌晨一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池小凡最后一个出店，锁好店门，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池小凡喜欢骑车，但平衡不太好，只敢在没什么人的深夜才会骑车。
走路30分钟的路程， 他要骑十五分钟，花费两块钱。
将共享单车停在停车点，走到街尾转进小巷，光线很暗，步伐快了不少。
直到进了楼道跺了地面一脚，头顶感应灯亮起，散着瓜皮垃圾还有墙皮的楼道瞬间变得清晰。
一共跺了三次，池小凡回到他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虽然不大，但价格也不亲民。
唯一的好处离商业街很近，对池小凡这个连自行车都骑不明白的人来说很方便。
回到出租房的第一件事钻进洗澡间洗澡，年久的热水器总要放很久才有热水。
池小凡一手拿着花洒等着热水出来，眼睫垂了些，空着的手放在肚子上发愣。
洗漱完后，池小凡会刷半小时制作各种面包的视频。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没刷手机，没睡觉，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不知道多久，侧身从枕头下拿下手机，输入“两岁的小朋友有多高”的内容。
—
应酬到大半夜才回来的傅沉郁，在早上七点，准时享受了傅星眠爬上床的叫醒服务。
“爸爸，快起床吃饭饭！”
傅沉郁眼皮沉得像沾胶，睁开眼，看向趴在胸前望着他的小桃花眼，眉宇放得轻柔。
“刷过牙了吗？”他抱着身上的傅星眠坐起身。
“刷过了，白白.”傅星眠张大嘴向他证明。
“那在床上等爸爸两分钟，爸爸刷牙。”
他下床，将傅星眠放在床上。
傅星眠却自己撅着个屁股下床，跑到他身后，揪住他的裤子仰头叫：“爸爸，你能再快一点赚钱吗？”
傅沉郁眼里的清明被愣怔代替了一瞬。
知道小家伙又被李一哄骗。
他轻声：“好，爸爸再努力些。”
傅沉郁抱着傅星眠下楼时李一已经摆好早餐。
“小兔纸！”傅星抿眼光放亮，挣扎着从傅沉郁怀里下地，自己爬上椅子，抓了个小兔包在手里。
傅沉郁目光定在餐桌上，提起的脚步在半空滞了一瞬。
“昨天眠眠少爷手机刷到了，说要吃。”李一解释。
“嗯。”
一向胃口小的傅星眠，桌上两个包子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还没满足：“李一叔叔，明早眠眠还要吃小兔纸..”
“好的眠眠少爷，今晚我再去买。”
傅沉郁听了蹙了蹙眉：“包子店早上不开门？”
李一：“主要是卖面包，所以开门比较晚。”
傅沉郁头也没抬：“那就招来吧。”
李一：“好的少爷。”
傅星眠撒娇：“爸爸，我也要去买小兔纸。”
傅沉郁对傅星眠的满眼期待的目光没有抵抗：“好，你李一叔叔带你去。”
—
起床闹钟响时，池小凡已经洗漱完。
随手将闹钟关掉后，待在出租房没事的他提前去了店里。
换了制服，戴上口罩，开始重复每日工作。
还没到营业时间，有客人走了进来。
“您好，需要买点什么，可以自己....选。”微偏的头定了一瞬，池小凡将帽檐往下拉了拉。
李一看着屋里的omega，戴着帽子和口罩，本就低的帽檐被拉下后，更是将眼睛也遮得几乎看不见。
“你的声音，很像我一个熟人。”他突然说道。
而听到他话的omega，拿着面团的手明显抖了一瞬。
“李一叔叔我想要这个。”细细小小的，带着孩子独有的奶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一个小脑袋从李一身后冒出来，看着屋里的人：“哥哥，我要这个..”
小孩儿的脸，和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几乎一致。
池小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变得又急又短。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怔怔的站着，四肢僵硬得不知道怎么活动，连声音也发不出。
“客人您好，请问您要买点什么。”应佳的到来，让池小凡得以呼吸。
他几乎仓惶地躲回休息室。
长久之后，寂静的休息室传来敲门声。
“小凡你在里面吗？我还没换工作服。”
马上。
“马上。”
第二遍，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出去后，店里已经没有一大一小的身影。
“刚刚的客人…有问什么吗？”池小凡问。
“没有啊？你认识吗？”小夏翻着手机随口问。
“不认识…”
“你看到刚刚那个客人带的小孩没有？真的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为什么小孩一定要是自己生的，不能用抢的吗？”
池小凡看向小夏手里的手机：“你拍照了？”
“对呀小凡你看，这个小孩真的好可爱。”
小夏凑到他面前，随手翻了翻刚拍的几张照片。
池小凡呼吸又一次停滞，像是惧怕又珍惜的，指尖慢慢落在小夏的手机屏幕上。
小夏：“你也觉得可爱吧。”
池小凡：“这几张照片能发我吗？”
手机震动几下后，池小凡收到了三张照片。
他一张张点开，细细查看。
小孩儿眉毛比较淡，但鼻梁很高，嘴唇和enigma的一样，眼睛太干净了，和enigma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太像。
看着瘦，脸上却有肉，圆圆的，被养的很好的模样。
在一向做事认真仔细的池小凡烤坏了一次面包，打翻了两次面粉，还差点烫了手后，应佳强迫着池小凡坐下休息。
“小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明天休息一天吧，天天这么上身体怎么吃得消。”
“反正一个月也有两天休息时间，你不休息也没有加班费。”
应佳给池小安倒了水，嘴里虽然唠唠叨叨，但心里已经百分百肯定，池小凡又会说没关系。
“好，我休息两天。”
“我就知道你要...嗯？你要同意休息了？”应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池小凡：“这两天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应佳：“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打扰你，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
混混沌沌的上到下班，池小凡依旧最后一个离店，手机只剩最后几度电，怕到家时关机还不上共享单车，池小凡走路回去。
凌晨的街道树下停满了车，找不出一个空缺，池小凡走得慢，正右拐时，身后传来极低地一声嗡鸣。
他下意识侧目，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轿车正好离开。
池小凡关了上班的闹钟，却还是在早上十点半准时睡醒。
简单洗漱过后，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几片青菜，额外加了个蛋。
刚吃完，池小凡收到了上个月的工资转账。
【老板】：“小凡，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两天，店里有佳佳小夏在，不用着急上班啊。”
池小凡点了收款听了语音，想来应该是应佳和老板说他身体不舒服。
回了老板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他把钱存进了银行卡。
看着变多的余额，池小凡却一脸愁容。
他已经很省了，可这么久，也才存下来七万块钱，连利息都不够。
电话突然铃声响起，在安静的出租房拖得很长，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
池小凡看了两秒，直接挂断， 陌生号码他从来不接。
网上诈骗那么多，他怕自己辛辛苦苦存的钱被人骗走。
还没几秒，刚被他挂断的陌生电话又一次响起，池小凡这次想了想，点了接听。
“喂？您好？”
对方依旧不说话，池小凡蹙了蹙眉，又耐心问：“您好听得见吗？”
问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池小凡看了眼通话中，挂断后，点了拉黑。
池小凡习惯宅在家里，休息的两天时间，从没出过出租房。
第三日才又按时去上班，走了半个小时热得脸颊滚烫。
刚左拐整个人猛然僵住。
炎热的中午，店外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小脸红润。
池小凡僵在原地，世界骤然变得安静，耳边只剩自己失控的心跳。
他迟钝的转身想走，迈出一步后，再难提脚，等回神时，人已经停在了小团子面前。
池小凡扯着个自己觉得应该自然的笑容，蹲下身，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小团子蹙眉抬头，视线落他脸上时突然瞪大眼：“妈妈？”
疑惑的，不敢确认的声音。
池小凡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得如同雕塑。
“呜呜呜……妈妈。”小团子站了起来，边哭边往他怀里钻。
买完雪糕回来的李一看见这一幕，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点开某聊天框，发送出去。
池小凡不知道要怎么做反应，全身僵得不像他的身体。
明明从没见过他的孩子，竟然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喊他……妈妈？
小孩子身体小，还软，搂着他脖子的手软得像棉花，落在他脖颈的眼泪粘着皮肤，比炎热的太阳还滚烫。
池小凡瞬间热了眼眶，手无措的放在伤心欲绝的小团子背上，笨拙的哄人：“不要哭，别哭。”
小团子哭了半晌没停，手也紧紧搂着池小凡脖子不放，中午高温炎热，池小凡把人抱进了店里，开了冷空调。
“你…你怎么，你认识我？”他问窝在他怀里眼泪未干的小家伙。
傅星眠吸吸鼻涕：“我看过妈妈的照片，妈妈比照片上 piao 亮。”
照片。
池小凡盯着哭花的漂亮小脸愣神。
谁会有他的照片，李一还是…傅沉郁，傅沉郁也默许小家伙可以知道他的存在吗？
“呜呜呜…妈妈，眠眠想你。”傅星眠又搂住他的脖子。
池小凡不知道怎么回应小团子的话，只一个劲轻拍。
十分钟后，小团子才哭累似，停了下来。
池小凡抱着小团子，擦着小团子哭花的脸：“陪你来的人呢？去了哪里。”
“眠眠热，李一叔叔去买冰冰了…”
听到李一的名字，池小凡没有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蹙起了眉，李一竟然也会粗心到将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店外。
“你叫什么名字。”池小凡又问。
“傅星眠。”傅星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傅星眠。
池小凡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爸爸取的。”傅星眠随口道。
心头像被什么压了一下，池小凡呼吸一瞬间轻得发闷。
“你爸爸…”说到一半的话音顿住，想问的话卡在干涩的喉咙，问不出口。
“呀！小朋友你又来啦！”推门而进的应佳微微惊讶，看到乖乖坐在池小凡怀里的傅星眠，更是瞪大眼一脸夸张。
“小凡，他居然让你抱！”
小孩一连两天来店里，昨天她只是捏了捏小孩的脸，都被警告：“姐姐，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好，那我一会出门买。”
他也很久没吃过包子了。
八点后的商业街已经逐渐热闹。
甜点店里，站在操作台后的omega身形清瘦，打发器低声嗡鸣，omega垂眸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影。
“小凡，你看这个，就发了几个制作面包的教程竟然都有两万多的粉丝。”应佳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池小凡面前：“他做的面包还没你做的好看。”
池小凡抽空看了眼，视频都是些简单可爱的小面包。
“要不小凡你也发吧，我帮你录。”应佳突然突然点开相机，真的一副要录池小凡的样子。
“别了，我做的没他好。”
“哪有！小凡你做的明明比他还好，你还有证。”
“只是初级……”
上个月，池小凡刚考了个初级烘焙师。
“小凡这么好看，拍面包还不如拍脸，百分百能火。”另一个店员插话。
应佳眼睛一亮：“对啊！我给你拍视频吧，说不定等你红了，我们店都能成网红打卡点了。”
漂亮的人那么多，池小凡没觉得自己好看，只是不丑。
真要面对镜头，光是想着都尴尬。
池小凡拉上口罩：“还是不要了，我不喜欢拍照。”
他都这么说了，应佳也不好继续劝说，只是万分可惜的说了句：“我要是有这张脸一半的姿色，我多少要去傍个大款。”
“佳佳听话，少看点小说。”另一个店员声音淡淡传来。
“那不行，那可是我的精神慰藉。”
池小凡手上工作没停，笑着抬头时笑意定住了一瞬，下意识垂头。
“你好，帮我拿三个包子。”李一指了指店里的小兔包，视线瞥过店里正在制作蛋糕的omega身影。
“九块钱。”
“付过钱了。”
“好的。”
客人付完钱离开，池小凡睫毛轻颤一瞬，仿佛才感受到店内的空调，燥热散去。
凌晨一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池小凡最后一个出店，锁好店门，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池小凡喜欢骑车，但平衡不太好，只敢在没什么人的深夜才会骑车。
走路30分钟的路程， 他要骑十五分钟，花费两块钱。
将共享单车停在停车点，走到街尾转进小巷，光线很暗，步伐快了不少。
直到进了楼道跺了地面一脚，头顶感应灯亮起，散着瓜皮垃圾还有墙皮的楼道瞬间变得清晰。
一共跺了三次，池小凡回到他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虽然不大，但价格也不亲民。
唯一的好处离商业街很近，对池小凡这个连自行车都骑不明白的人来说很方便。
回到出租房的第一件事钻进洗澡间洗澡，年久的热水器总要放很久才有热水。
池小凡一手拿着花洒等着热水出来，眼睫垂了些，空着的手放在肚子上发愣。
洗漱完后，池小凡会刷半小时制作各种面包的视频。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没刷手机，没睡觉，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不知道多久，侧身从枕头下拿下手机，输入“两岁的小朋友有多高”的内容。
—
应酬到大半夜才回来的傅沉郁，在早上七点，准时享受了傅星眠爬上床的叫醒服务。
“爸爸，快起床吃饭饭！”
傅沉郁眼皮沉得像沾胶，睁开眼，看向趴在胸前望着他的小桃花眼，眉宇放得轻柔。
“刷过牙了吗？”他抱着身上的傅星眠坐起身。
“刷过了，白白.”傅星眠张大嘴向他证明。
“那在床上等爸爸两分钟，爸爸刷牙。”
他下床，将傅星眠放在床上。
傅星眠却自己撅着个屁股下床，跑到他身后，揪住他的裤子仰头叫：“爸爸，你能再快一点赚钱吗？”
傅沉郁眼里的清明被愣怔代替了一瞬。
知道小家伙又被李一哄骗。
他轻声：“好，爸爸再努力些。”
傅沉郁抱着傅星眠下楼时李一已经摆好早餐。
“小兔纸！”傅星抿眼光放亮，挣扎着从傅沉郁怀里下地，自己爬上椅子，抓了个小兔包在手里。
傅沉郁目光定在餐桌上，提起的脚步在半空滞了一瞬。
“昨天眠眠少爷手机刷到了，说要吃。”李一解释。
“嗯。”
一向胃口小的傅星眠，桌上两个包子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还没满足：“李一叔叔，明早眠眠还要吃小兔纸..”
“好的眠眠少爷，今晚我再去买。”
傅沉郁听了蹙了蹙眉：“包子店早上不开门？”
李一：“主要是卖面包，所以开门比较晚。”
傅沉郁头也没抬：“那就招来吧。”
李一：“好的少爷。”
傅星眠撒娇：“爸爸，我也要去买小兔纸。”
傅沉郁对傅星眠的满眼期待的目光没有抵抗：“好，你李一叔叔带你去。”
—
起床闹钟响时，池小凡已经洗漱完。
随手将闹钟关掉后，待在出租房没事的他提前去了店里。
换了制服，戴上口罩，开始重复每日工作。
还没到营业时间，有客人走了进来。
“您好，需要买点什么，可以自己....选。”微偏的头定了一瞬，池小凡将帽檐往下拉了拉。
李一看着屋里的omega，戴着帽子和口罩，本就低的帽檐被拉下后，更是将眼睛也遮得几乎看不见。
“你的声音，很像我一个熟人。”他突然说道。
而听到他话的omega，拿着面团的手明显抖了一瞬。
“李一叔叔我想要这个。”细细小小的，带着孩子独有的奶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一个小脑袋从李一身后冒出来，看着屋里的人：“哥哥，我要这个..”
小孩儿的脸，和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几乎一致。
池小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变得又急又短。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怔怔的站着，四肢僵硬得不知道怎么活动，连声音也发不出。
“客人您好，请问您要买点什么。”应佳的到来，让池小凡得以呼吸。
他几乎仓惶地躲回休息室。
长久之后，寂静的休息室传来敲门声。
“小凡你在里面吗？我还没换工作服。”
马上。
“马上。”
第二遍，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出去后，店里已经没有一大一小的身影。
“刚刚的客人…有问什么吗？”池小凡问。
“没有啊？你认识吗？”小夏翻着手机随口问。
“不认识…”
“你看到刚刚那个客人带的小孩没有？真的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为什么小孩一定要是自己生的，不能用抢的吗？”
池小凡看向小夏手里的手机：“你拍照了？”
“对呀小凡你看，这个小孩真的好可爱。”
小夏凑到他面前，随手翻了翻刚拍的几张照片。
池小凡呼吸又一次停滞，像是惧怕又珍惜的，指尖慢慢落在小夏的手机屏幕上。
小夏：“你也觉得可爱吧。”
池小凡：“这几张照片能发我吗？”
手机震动几下后，池小凡收到了三张照片。
他一张张点开，细细查看。
小孩儿眉毛比较淡，但鼻梁很高，嘴唇和enigma的一样，眼睛太干净了，和enigma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太像。
看着瘦，脸上却有肉，圆圆的，被养的很好的模样。
在一向做事认真仔细的池小凡烤坏了一次面包，打翻了两次面粉，还差点烫了手后，应佳强迫着池小凡坐下休息。
“小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明天休息一天吧，天天这么上身体怎么吃得消。”
“反正一个月也有两天休息时间，你不休息也没有加班费。”
应佳给池小安倒了水，嘴里虽然唠唠叨叨，但心里已经百分百肯定，池小凡又会说没关系。
“好，我休息两天。”
“我就知道你要...嗯？你要同意休息了？”应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池小凡：“这两天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应佳：“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打扰你，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
混混沌沌的上到下班，池小凡依旧最后一个离店，手机只剩最后几度电，怕到家时关机还不上共享单车，池小凡走路回去。
凌晨的街道树下停满了车，找不出一个空缺，池小凡走得慢，正右拐时，身后传来极低地一声嗡鸣。
他下意识侧目，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轿车正好离开。
池小凡关了上班的闹钟，却还是在早上十点半准时睡醒。
简单洗漱过后，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几片青菜，额外加了个蛋。
刚吃完，池小凡收到了上个月的工资转账。
【老板】：“小凡，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两天，店里有佳佳小夏在，不用着急上班啊。”
池小凡点了收款听了语音，想来应该是应佳和老板说他身体不舒服。
回了老板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他把钱存进了银行卡。
看着变多的余额，池小凡却一脸愁容。
他已经很省了，可这么久，也才存下来七万块钱，连利息都不够。
电话突然铃声响起，在安静的出租房拖得很长，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
池小凡看了两秒，直接挂断， 陌生号码他从来不接。
网上诈骗那么多，他怕自己辛辛苦苦存的钱被人骗走。
还没几秒，刚被他挂断的陌生电话又一次响起，池小凡这次想了想，点了接听。
“喂？您好？”
对方依旧不说话，池小凡蹙了蹙眉，又耐心问：“您好听得见吗？”
问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池小凡看了眼通话中，挂断后，点了拉黑。
池小凡习惯宅在家里，休息的两天时间，从没出过出租房。
第三日才又按时去上班，走了半个小时热得脸颊滚烫。
刚左拐整个人猛然僵住。
炎热的中午，店外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小脸红润。
池小凡僵在原地，世界骤然变得安静，耳边只剩自己失控的心跳。
他迟钝的转身想走，迈出一步后，再难提脚，等回神时，人已经停在了小团子面前。
池小凡扯着个自己觉得应该自然的笑容，蹲下身，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小团子蹙眉抬头，视线落他脸上时突然瞪大眼：“妈妈？”
疑惑的，不敢确认的声音。
池小凡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得如同雕塑。
“呜呜呜……妈妈。”小团子站了起来，边哭边往他怀里钻。
买完雪糕回来的李一看见这一幕，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点开某聊天框，发送出去。
池小凡不知道要怎么做反应，全身僵得不像他的身体。
明明从没见过他的孩子，竟然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喊他……妈妈？
小孩子身体小，还软，搂着他脖子的手软得像棉花，落在他脖颈的眼泪粘着皮肤，比炎热的太阳还滚烫。
池小凡瞬间热了眼眶，手无措的放在伤心欲绝的小团子背上，笨拙的哄人：“不要哭，别哭。”
小团子哭了半晌没停，手也紧紧搂着池小凡脖子不放，中午高温炎热，池小凡把人抱进了店里，开了冷空调。
“你…你怎么，你认识我？”他问窝在他怀里眼泪未干的小家伙。
傅星眠吸吸鼻涕：“我看过妈妈的照片，妈妈比照片上 piao 亮。”
照片。
池小凡盯着哭花的漂亮小脸愣神。
谁会有他的照片，李一还是…傅沉郁，傅沉郁也默许小家伙可以知道他的存在吗？
“呜呜呜…妈妈，眠眠想你。”傅星眠又搂住他的脖子。
池小凡不知道怎么回应小团子的话，只一个劲轻拍。
十分钟后，小团子才哭累似，停了下来。
池小凡抱着小团子，擦着小团子哭花的脸：“陪你来的人呢？去了哪里。”
“眠眠热，李一叔叔去买冰冰了…”
听到李一的名字，池小凡没有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蹙起了眉，李一竟然也会粗心到将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店外。
“你叫什么名字。”池小凡又问。
“傅星眠。”傅星眠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傅星眠。
池小凡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爸爸取的。”傅星眠随口道。
心头像被什么压了一下，池小凡呼吸一瞬间轻得发闷。
“你爸爸…”说到一半的话音顿住，想问的话卡在干涩的喉咙，问不出口。
“呀！小朋友你又来啦！”推门而进的应佳微微惊讶，看到乖乖坐在池小凡怀里的傅星眠，更是瞪大眼一脸夸张。
“小凡，他居然让你抱！”
小孩一连两天来店里，昨天她只是捏了捏小孩的脸，都被警告：“姐姐，我不喜欢别人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