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是又让他背黑锅? !

这边扎完针一通操作, 叶宫主总算从嘻嘻哈哈的围观中解脱。他身心疲惫。

苏百龄给他扎完针又输了些灵气,中途有侍女送来医谷来信,小医仙接过就离开去了隔壁。

那送信的一看桶里烟蒸雾绕的年轻男子,眼睛登地亮了好几个度。少主人不在,立刻就和守着的几个姑娘打成一片问东问西,几张嘴巴拉巴拉如倒豆子,一边给叶摇光关注着药效,一边激情慷慨地八卦。

说完叶宫主和少谷主因缘际会, 就开始倒腾各界新瓜。完全没有一点避忌桶里的无极宫宫主。

什么鸠芝山的掌门娶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儿子生下来长了条熊尾巴原来是人妖混血,气的鸠芝山掌门当众休妻;什么小叶山庄少庄主的未婚妻外出游历带回漂亮男子,声称遇到此生不离的真爱,不顾和少庄主多年感情即将成亲,硬是要和他断了婚约;玉箫门的洛羽仙子遭遇渣男脚踏几条船,她不哭不闹不和小三小四撕逼,只往渣男门中连发十五封约战帖,扬言要与渣男决一死战……

后面那条瓜显然更引人入胜,叶摇光眼见着他浴桶边小板凳坐一圈的姑娘们兴致盎然,就差人手一把瓜子。

这究竟是来送信的还是来送瓜的?

送瓜的姑娘很怕出来的小姐妹们脱离修真界潮流, 讲得唾沫横飞。

“后来呢后来呢。”她们像守着炉子烧一锅红烧肉,八卦中时不时抽空看两眼叶摇光有几分熟。

“后来,那渣男只能硬着头皮去应约。据说洛羽仙子在战中毫不留情,拔出箫中短剑直接断了渣男下三路。”

“嘶!”抽气声一阵,接着一致夸赞,“洛羽仙子好样的!”

“除了头皮,渣男活着也没别处需要硬的!”

“这是为广大女修扫除祸害!”

叶摇光:“……”

听听, 虎狼之词输出不断, 这真的是女人吗?

他真的就像一块没有人权的肉撂着。别说什么授受不亲,年轻的医谷弟子们各种生猛话语不要钱,不和谐词汇直线飙升,根本不带一丝含蓄。

脑袋痛的叶宫主在充满颜色的瓜中苦苦煎熬。他终于后悔了。

还不如让苏百龄把他打晕。

好不容易泡完药浴,从房中出来,就见在隔壁做完spa的萧公子,一脸不善地阴他一眼离开。

他就像特地等门口,只为亲自送他白眼一枚。

活像他抢走了他在富婆那儿众星拱月的恩宠。

一群姑娘围着你,对着你被扎成刺猬的身子品头论足,还捎带各门各派不要钱的瓜。这福分,得多大的心性才消受得起?一时之间,叶摇光对萧楚河肃然起敬。

他笑得礼貌,狐妖却用鼻孔嗤他。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这……收拾完房间出来的青檀目睹,又没忍住脑补一番。

一时激动无人分享,便抓住好姐妹天冬,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她处理了叶宫主小后妈两回,顺道又发散一下思维,“你把那苏夫人丢哪儿了?”

说起这,天冬犹有怨念。之前明明把那弱鸡女人找间房锁好,她手无寸铁,也没两分正经修为,竟也能跑出来嘤击长空雷倒大众,第二次万万不可能再有这失误影响少谷主正事!

无极宫宫主,堂堂正正一宫之主,与自己后妈不清不楚,却还想着往少谷主身边凑,没有脸皮的男人实在可恶。像他这种不守男德、企图影响少谷主清明、明显一级祸患起步的男人,长桑谷的软饭决不能分他一口!

有一个一心软饭的难缠狐妖已经够头痛,再来个叶摇光,少谷主的云光宫还不越来越乱?

反正少谷主也没说要把苏小怜丢哪个山旮旯,恶向胆边生的天冬干脆特意打听了叶摇光睡哪个院子,给他一步到位,把小后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争取两个能纠缠不休直接锁死。

一个拎不清身份的男人和一个虚荣惹人嫌的女人,互相祸害就行。

她把苏小怜丢过去时,那女人都懵了。本来要准备作妖,没想到竟然被直接投放到理想地,不仅如此,抓她走人的冷面侍女还说,“你若是有点脑子,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到处乱撞,还不如守株待兔。”

苏小怜果真就老老实实待着,还极力避免被人发现丢出去。

等叶摇光遭受三观震荡,恍恍惚惚地回来时,他的小后妈就从衣橱里钻出来,在房中跟他来了个密切私会。

苏小怜始终不信叶摇光能对她狠心。

四目相对,叶摇光的眼神立刻不再恍惚。苏小怜宛如强心剂一针扎醒叶宫主流放的思绪。

“阿摇……”

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颤颤巍巍地缠了上来。叶摇光不怒反笑,“看来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我不是,我……”女人白着小脸想要解释,泪光盈盈地朝他过来。

但叶摇光即已经觊觎上了富婆,又怎么会还有心情留着烂水沟里的臭肉折磨自己?

侍卫闻声进来,见到主人的房中竟然混进了苏小怜,立刻惊得告罪,“宫主,属下一直守在门口,没有放任何人进来!”

苏小怜像只小鸡,被人擒住按在冷冰冰地上。 “无妨。”不管侍卫有否为自己开脱,对苏小怜有几分了解的叶摇光低笑一声,“你还记得香曲夫人吗?”

苏小怜僵住。

“你肯定记得。她唱曲的嗓子妙曼动听。”叶摇光说,“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她。你也最恨她了是不是?父亲死后,你们的仇视也没停下,香曲夫人被毒哑了,可她一直挂念你。”

“你猜她为什么一直没机会和你叙旧?”

女人颤抖起来。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叶摇光一直护着她。香曲夫人没有机会。

“我现在送你去见她,她恐怕会感激我一辈子。”叶摇光兴致勃勃。

“不,阿摇!你不能这么对我!”香曲那女人现在根本是条疯狂的毒蛇,她若是落到她手里,一定会生不如死!被按住的苏小怜挣扎起来,疯狂地伸手想去拉扯男子的衣角,她白日里造作太多,侍卫已经领略过这女人的离谱,一个二个毫不怜香惜玉,大力之下,直按得她肩骨咔嚓直响。

苏小怜瞬间动弹不得,她毕竟细皮嫩肉,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逼心。但惶恐之下,她根本不能停下告饶,“阿摇,你不要那么狠心地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像条可怜虫,在叶摇光的脚下乞求着。

他最知道怎么让她发狂。

“我一直留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息之存者,不会在意身上再多出点疮疥之疾。脓疮烂疥的痛楚,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有点活着的滋味。我起初是因为善心残留,后来,是因为见到你丑态毕出费尽心机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但现在我等来了我一直等的人,也就不再需要你的把戏作陪。”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带了什么吗?你像那几个老东西一样,以为我的昏迷可能是作假,你想抓住机会,所以迫不及待来荒院见我,只要我闻了那香袋里的东西,就一定逃不开你手掌心,对不对?”

倘若阿黄在场,必然一拍脑袋,大大赞扬叶摇光的开窍:那可不,就那种闻了只想跟人发展一条腿关系并且猛力输出的药,上辈子小伙子就是这么和小后妈酿酿锵锵然后成为经典读物著名主角的。

苏小怜瞪大瞳孔,视线中,叶摇光竟蹲下来饶有趣味地欣赏她的惊恐和震惊。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就算成了我父亲的女人都不放弃。”他笑着看她。那笑容如他往常脸上挂着的,清隽温和,任谁见了都觉得他必定是个谦谦君子。

“可惜你惦记错了人。”叶摇光摇头,“可惜,我有了新的选择。”

“去见香曲夫人吧,她会很高兴的。毕竟,你当初,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毒哑了她。”

“阿……呜呜呜”不要!

侍卫堵了女人的嘴,按着主人的心意拖走了她。

叶摇光处理完一个麻烦,并不觉得疲乏,索性绕着院子随意走走。他想,苏百龄身为长桑谷的少谷主,却频频关注各大仙门的动静,人族仙族妖族都在她盘算的范围内,白日出现的食修士的异族仿佛也在她的预料,她想做什么?

除魔卫道?还是一统三界?

她要无极宫不与她为敌,接下来,又准备去找谁?是一元宗何问道那个家伙吗?

那么我呢?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若是不去参一参,岂不是很可惜?

想着想着,无极宫宫主露出了几乎变态的笑容。

狐妖泡了药浴,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但他今天心情很不得劲。大抵是少谷主因为新结交的叶宫主冷落了他,青檀过来给他送服用的汤药,带着阿黄一只鸟,他作不经意,“苏百龄在做什么?”

青檀心道果然哪怕是萧公子也稳不住。这几年,到处都流行病娇美男惹人又爱又怜的话本,毕竟治愈身加治愈心的带感救赎,是比可人可狐要高级点。女人不论哪个种族,总是母性泛滥的代名词,极容易同情心泛滥,像叶摇光这种人设,最是吃香,萧楚河有危机感是件好事。

“少谷主在炼制丹药。”青檀等他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汤才告诉他。 “萧公子若是过去,劳烦顺便替我把汤给少谷主带去。”

萧楚河奇怪地扫她一眼,似是对她让自己给富婆送夜宵的行为有点不满,但他也没说什么。旁的不说,苏百龄的侍女平日照顾他喝药饮食,处处都很友好,这点恩情萧楚河不能不记。

最终貌美如花的狐妖端着一盅汤去敲了苏百龄的门。

他进去之后,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问,“白日里的,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一直按着疑问的。

“总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苏百龄淡淡地回。

“连你也不确定?”他好看的眉头皱起。

“我为什么就能确定?”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萧楚河坐下来,“你是为它而来,还是为叶摇光而来?”

嗯?丹炉中的药丸红彤彤散发出清香。少谷主收了手,转过脸来稀奇地看着美男子,“你这问题有意思。叶摇光重病,请我来救他一命,显而易见,我不为他来为谁来?”

萧楚河就讽刺地笑,“你这么好心?”

“我一直很好心。”苏百龄半点不心虚地承认,且毫无羞赧地补充,“毕竟是个对我痴心一片不惜做小也要进长桑谷家门的男人,我怎么会这点情面都不讲?”

呵,你这么有怜香惜玉的品质,如此仙姿佚貌的我,不更应该被你金尊玉贵地捧起来吗?你对一个向你表白'千依百顺'的美男子动辄鼻孔云云的脱俗之词侮辱,还把他当后厨抹布一样使唤,现在却说,你有无法辜负男人深情告白的优秀品格?

你看看我俊逸的鼻孔相不相信你。 ——也曾不要脸告白、连小都没开口要过的狐妖。

“在玉溪宫的时候你就已经观察了程印许久。”萧楚河也不跟她争辩,“可惜他太废物,你知道叶摇光要整顿无极宫的话,必然会和某些人对上。仙人种妖血汤,仙门各处怕是没几个清白的。玉溪宫不够格,无极宫总可以,再不济,隔壁一元宗也行。当然,叶摇光这里最名正言顺,毕竟是他开口请人,你顺水应允,谁也说不了什么。”

“所以,你早知道有那种东西存在。”他断论。

苏百龄就笑,满室都因她那眉眼生辉。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萧楚河突然也笑,“我只是觉得有趣。论理,医修日日沉浸丹药伤病,没有什么闲心管三界公道。你既关心人族,又把妖族拉扯进来,最后仙门的事也要过问,莫非是要一统各族,做个史无前例的首领?”

说的仿佛跟人族皇室酝酿出了女皇帝一样。

富婆如果会因为这种推论变一变表情,那她也就不是苏百龄了。

即便有二十几年的时光被套了一层人皮在人世走一遭,她生来也不是被当做凡人培养的。有一个天道执掌者作为至亲的身份引领,养出来的怎么会是只有庸俗野心的存在?

但这些不必向外人陈述。

富婆和狐妖也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苏百龄笑睨他,“萧公子,你还是蓄好精神,管好自己。我今日得到的消息,仙门失踪了不少人物。”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萧楚河扬眉不屑。

“你莫不是忘了玉溪宫满门全灭的辉煌战绩?”富婆cue他,“九尾狐之子威风凛凛,对仙门展开非人报复,那些人,是多行不义堕魔被割了韭菜,还是遭了狐妖暗算身死,你说,仙门里会流行哪一种传言?”

萧楚河:“……”

这是又让他背黑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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