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还债

凌溯把胳膊拿了下来,看着姜徊。

“一起睡?”他挑了下眉。

“一起睡。”姜徊手掌拍了下沙发,声音非常确定。

凌溯拉长语调哦了声,慢悠悠坐了起来:“那我得提醒你,这儿可不是在草原上。”

姜徊扫了眼四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这儿也不是在帐篷里,”凌溯靠着沙发,一直盯着姜徊,瞳孔里隐隐冒出火光,“没有别的什么人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姜徊手掌又往下拍了一下,这次拍在凌溯的小腿上,啪的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吧!”

凌溯笑了一下,把小腿收回来,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要是睡在一张床上,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你做点儿什么。”

姜徊也笑了。

“笑什么?”顿了顿,凌溯问,“你怕了?”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啊,”姜徊笑得特别乐,“我最不怕的就是你了。”

“……靠,”凌溯笑了笑,“我就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是吧?”

“没有,”姜徊站起来,“你到底来不来啊?”

凌溯没说话,猛地起身,勾着姜徊脖子把人往卧室拖。

两个人一块儿在床上躺下,中间隔了有半个枕头的距离。

姜徊翻了个身,脸朝向凌溯,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姜徊问。

凌溯偏头看了他一眼,不一会儿姜徊感觉到被窝里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摸到了他的肚皮上。

“想中间的这些距离是怎么回事,”凌溯五指隔着睡衣不轻不重地在姜徊肚子上按了一下,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要怎么样能跟你睡得近点儿。”

“你想要多近?”姜徊侧脸埋进枕头里。

“那当然是越近越好。”凌溯顿了顿,偏头看了过来,“你要是不反对,我可就过去抱着你了。”

姜徊没说话,身子缩进被窝里,默默地翻了个滚,滚到了凌溯身边,和他紧紧贴着,从胳膊和大腿上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然后又慢慢把头探了出来,转过头,和像是愣住了的凌溯对视。

“我过来了。”他说。

凌溯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他用力捞进怀里抱住,脸猛地埋进他颈窝里,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姜徊被凌溯头发蹭得脖颈有些痒,笑了笑,仰了仰头。

凌溯有一阵儿没动,声音传出来格外低沉:“你的味道,说不清楚,反正很好闻。”

姜徊哦了声,也低头闻了闻凌溯:“你也好闻。”

“那是,”凌溯开了个玩笑,“刚才洗澡快把一层皮都洗掉了,能不香吗。”

“睡觉吗?”姜徊问。

“等会儿。”凌溯顿了顿,松开了抱着姜徊的双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清了清嗓子,“你先睡吧,我去趟卫生间。”

姜徊下意识往他底下看了眼,特别明显。

“你……”姜徊结巴了一下,“你又来䃭觉了啊?”

“我不来感觉才不对吧,”凌溯也不害臊了,扯了扯裤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别说抱了,有时候你多看我几眼我都得默默举枪。”

“哦。”姜徊笑了。

凌溯站起身,窄腰宽肩藏在寛汏的睡㳖底下,反倒更有一股劲瘦的味道。姜徊看着他,眼神跟着他的㛛形缓缓移动,脑袋突然晕乎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想看。”

凌溯身子一顿,站在卫生间门口难以置信地转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一股诡异的静蔓延开来。

姜徊清醒过来,又缩回了被窝里,闭上眼装死。床边突然一重,被子也被人掀了起来,凌溯侧躺回他边儿上,两只眼睛盯着他。

“看。”凌溯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在他眼皮上按了按,另一只手非常干脆地往芐撫过去,“我给你看……”

……

凌溯的呼吸很喼,姜徊也是。

“我没挵你吧姜小宝,”凌溯磙动喉结,左手从姜徊脸上一点一点摸过,詾口缓缓起茯着,“你怎么一脸在被我挵的表情……”

姜徊没说话,闭了闭眼,头也动了动,半张发着低熱的侧臉都埋进凌溯掱心里。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凌溯嘴唇上親了一下。

凌溯手上一滞,定定地盯着姜徊看了两眼,手掌心二话不说按住他的后脑,顿时更锰煭地親了回去。

……

凌溯从床头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

姜徊癱着躺了会儿,低头往芐看了看,声音还带着些哑:“……我挵到床上了吗?”

“没,”凌溯摸了摸他的脸,把芐腹的东西擦干净,“你都挵我身上来了。”

姜徊懒懒地翻了个身,变成趴睡的姿势:“有点儿累了。”

“就累了啊,”凌溯笑了一下,“你也没出力吧,我这位出了两只手的都还没说什么呢。”

姜徊也笑了:“我不跟你比,你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妖怪。”

凌溯没说话,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也躺回床上。

姜徊转过头,跟凌溯对视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老半天,凌溯张了张口,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他只问了句:“……关灯了?”

姜徊含糊地点头:“好,我困了。”

“睡吧。”凌溯伸长胳膊,在床头的开关上啪的按了一下,卧室里顿时黑成一片。

两道呼吸渐渐归于平缓。

早上姜徊醒来时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姿势,凌溯还在睡,闹钟也还没有响。

他静静地看着凌溯,好一会儿之后,伸手在凌溯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样相拥而眠在他们前十多年的人生中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就睡觉一样普通寻常,但长达一个多月的克制期结束之后,这样的时刻不仅仅让姜徊感觉怀念,他心里还升起来一股……幸福感。

他还隐隐有种感觉,他和凌溯就该是这样的,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没有人能比对方更重要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凌溯的感觉。

姜徊弯了弯眼睛,对准凌溯的下巴重重吹了口气,凌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过了会儿眯缝着睁开眼,盯着姜徊看了会儿。

“你身体还是不行了,”姜徊说,“橹完之后人都起不来了。”

“……嗯?”凌溯瞬间清醒,支起上半身讶然地瞅着姜徊,“你说什么?”

“以前都是你醒得比我早。”姜徊屈起一条腿,用膝盖故薏在凌溯腹叽的位置噌了噌。

凌溯瞪着他,脸上表情很复杂,震惊怔忪惊喜难以置信等等都有,姜徊伸手轻轻拍到凌溯脸上:“傻了吗哥哥?”

本来没傻,这下是真的要傻了,凌溯在心里反反复复认认真真地咀嚼了一遍姜徊的话,“哥哥”——这个词太久没再听过了。

凌溯一把握住他的手:“你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徊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坐了起来,盘起双腿,表情很认真:“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分开可以结束了。本来昨晚就想说的,但是太困了。”

凌溯很长时间里一个字儿也没说能出来。

对此姜徊表示理解:“我已经猜到你会傻掉了。”

“……不至于,”凌溯回神,一直盯着姜徊,“就是跟被当头砸了一锤子一样,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回过味来。”

姜徊笑了一下,笑完又叹了口气:“本来我没想发展那么快的。”

“这还叫快?”凌溯按住他双肩,“你说说,哪儿快了?这都一个月了,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多久了吗姜小宝?”

姜徊又开始笑个不停:“我本来的计划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打啵儿……但是我们节奏太快了,跟我想的不一样。”

“然后呢,”凌溯说,“你不满意了?”

“……没。”姜徊捂住半张脸,还是笑,“节奏快是我默认的啊,我也乐意来着。”

“真的?”凌溯挑眉。

“假的。”姜徊收起笑。

“假的也没用,”凌溯猛地凑过去,一把将人摁倒,“我现在名分回来了,是时候该讨债了。”

姜徊眨眼:“什么债?”

凌溯对准他嘴巴狠狠亲了上去:“就算之前一天只亲一次,你也欠我三十多个吻了,好好还吧男朋友……”

大早上胡乱闹了一通,两个人差点儿没赶上早八,往四号教学楼跑的时候凌溯还拿着手机在发消息,姜徊百忙之中推他一把:“你教室不在这栋楼。”

“我不上了,”凌溯追上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跟李名睿说了声,有什么情况他帮着处理。”

姜徊跑累了,慢下来走了会儿:“那你跟我一起上课啊?”

“嗯,一起。”凌溯偏头看了看他。

姜徊笑了笑。

俩人卡着上课铃响的时间进了教室,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在点名,他们在后排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前边儿的同学回了一下头。

“嗨室友,好长时间没见了。”徐乐言敲了敲姜徊的课桌。

“也就七天吧。”姜徊说。

“你嘴巴怎么了?”徐乐言好奇地看着他,“有点肿,被蚊子咬了?现在这季节还有蚊子呢?”

姜徊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巴,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蚊子。”姜徊小声说。

凌溯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子,这只蚊子还吃得很饱。”

“你脸色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姜徊打量徐乐言。

“啊,”徐乐言萎靡地趴下去,“从昨晚开始时不时就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疼多久了?不去医院看看吗?”姜徊说。

“中午再说吧。”徐乐言按了按肚子,转回前面,“我感觉我还能再忍忍。”

姜徊没再说别的,从包里拿出教材个笔,翻开,正襟危坐地看向讲台,一副认真上课虚心求教的模样。

凌溯单手支着下巴,一直看着他,被姜徊这样子磨得心痒,没忍住抬起手,把他右手握过来,悄悄放到课桌底下,捏了捏摸了摸,玩得非常起劲儿。

姜徊偏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去,压着声儿说:“我要记笔记呢。”

“嗯。”凌溯应了声,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心痒难耐,但也没再捣乱。

反倒是一会儿之后,姜徊默默地把他左手伸了过来,送到凌溯的手掌心里,声音依旧很小:“可以玩这个。”

凌溯愣了下,恍惚记起来小时候,他和姜徊也曾这样坐在一起,上面是老师,周围是同学,他们的手握相互握着,可以握上一整节课。

一眨眼,竟然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但还好,他们一直没变。

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他搓了搓姜徊的左手,很小心地在上面亲了一下。

姜徊顿时转头看了过来,但没有反对,也没有谴责。他把凌溯的手放上桌面,也凑过去,非常快,非常轻地亲了一下。

他们对视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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