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贴贴

男人搜检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行至巷口,银光一闪,挑剑指向一处——空地。

“叶哥, ”身后有人跟来, 语气谨慎, “这里没人, 你是不是听岔了?”

男人面无表情,目光牵出森然的冷, 缓缓把剑送回腰间,淡然转身,看似放下戒备, 却在几息后蓦地飞身攀至瓦舍顶上,一间间搜过去。

与巷口相隔两三间的僻静小屋里,晞时骇目圆瞪, 被青年捂住嘴, 鼻息急促地喷在那只手的虎口。

二人还维持姿势未动, 他在身后环着她,严丝合缝地抱着。

熟悉的冷冽气息裹挟而来,令她渐渐没那么恐惧, 同时惊诧至极。

他何时跟过来的?

晞时不敢想, 倘或方才没有他,她兴许已经成了那个男人的剑下亡魂。

她小幅度地挣了挣, “你松......”

“别出声。”裴聿炽热的气息吐在她耳畔,覆于她嘴上的手松了松, 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以示安抚,旋即把眼挪向门缝,敏锐而警惕地盯着。

晞时一颗心本就紧悬着, 闻言愈发惶恐不安。

裴聿看在眼里,却没给她过多时间平复,察觉到对方在靠近,双手蓦然往下,朝着她的腰肢移,无声无息带着她靠在了窗后,说了声“抱歉”。

下一瞬,就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脸贴向她的颈侧。

他的嘴唇未能完全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却十分微妙地停在那,只剩呼吸如温泉一般,在她颈间平缓而温热的喷着。

“他来了。”

晞时心一颤,顾不得再与他计较此刻贴得过分近的身体,微微洇润的瞳眸转了转,身体在须臾间先做出了决定。

她搂上他的腰,把自己贴近他,低喘了一口气,嗓音不大不小,却能让门外之人听清,“......讨厌,人家都说不要来这里,你、你非要寻刺激,青天白日的,若是被人发现了,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二人交缠的影映在遍布灰尘的窗纱上,一高一低,裴聿没出声,伏在她颈侧的脸却跟着贴近了。

藏在舍顶的男人冷眼看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以为方才那点气息是从这对“野鸳鸯”身上传出来的,鼻腔里牵出一声嗤笑,缓缓伸手拔剑。

屋子里,裴聿亦轻垂眼皮,留神外头的一举一动,暗忖对方若是动手,自己该在几招之内解决他。

晞时被他抱在怀里,流畅柔美的下颌被迫仰着,她难耐躲了躲,细声细气道:“你轻点......”

“卖头油嘞!”紧要关头,巷口转进货郎,止不住地吆喝着。

男人动作一顿,那手下忙低喊,“叶哥,不可暴露!”他到底是停了手,身形如风一般隐蔽,消失不见。

外面红叶黄花,袅袅炊烟弥漫,烟火人家。幽静而狭窄的屋子里,晞时只觉在这片炙热的胸膛前待了太久。

久到她不由自主攥紧了他的腰带,双腿也渐渐有些不受控地想要挪一挪。

她没忍住,把嗓音放得很轻,“......人走了吗?”

女孩子的主动贴近让裴聿浑身都延绵出一阵细微的酥麻,此刻没有危险,他便微垂着眼,盯住二人脚下交织的两片衣料。

她的裙摆如蝶翼,轻轻栖息在他的脚面,她被这片裙裹住的所有,细细感知起来都无比温软。

纤细的脖子白皙如玉,胯骨与绵软的腰肉更是如有魔力一般,叫人无端端生出一股疯狂的念头,想蹂躏,想厮磨,更想一口含进嘴里反复舔舐。

裴聿眸色微闪,覆于她腰间的手缓慢往上移,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背脊,顺着那半截脊骨游走了一瞬,便轻轻用力,将她摁进了自己怀中。

“没有,”他的心怦怦直跳,“还在外面。”

如此这般,晞时又被迫在他怀里待了片刻,直到听见这屋子的邻居嚷着吃饭,她才开始怀疑,可苦于她五感太过寻常,搜寻不到那人是否还在外面的证据。

于是她只能拿一双狐疑的眼看向裴聿。

几乎是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裴聿就放开了她,低垂眼皮看过来,仔细想了想,才问,“吓坏了?”

他的嗓音很低很沉,听起来,像在压制什么。

晞时终于从他怀里离开,想着方才同他演戏,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小声说了谢谢,又问,“你怎么会在这,你一直跟着我?”

裴聿看着她的脸,脑子里罕见是一片空白,可以简练地说,他从未如此想要确认一点什么东西,关系,还是亲密感?

他想落实这一点,再填满心里的空白,让他的心里被她占据,满足到一闭上眼都能感知她的存在。

他的口欲在松开她的那一刻达到顶峰,想重新拽她回来,又怕这样直接的举措再度令她远离自己。

裴聿顿了顿,把眼神挪开了,也没想瞒她,“我做了道蟹粉豆腐,不知你要不要吃,刚出门,看见你从张家出来,我就跟过来了。”

晞时垂着脸没说话,气息不稳,显然在为自己险些丢了小命而后怕。

好容易回过神,她猛然间又想起偷听到的那些,神色陡然变得急切,“萧祺,方才那个男人在折磨萧祺!还有还有,他说要杀了贺老先生!他是个叛徒!”

裴聿哪能没听见?他出门往那条狭窄的巷子里搜寻到一星半点的血迹,眼色变得冷冰冰的,心中已有思量。

不好吓着她,便没说什么,送她回家,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蟹粉豆腐搁在她面前,转头又拿出一把短弩,当着她的面教她如何使这个。

他的嗓音听着冷清,却意外叫晞时安心,“趁热吃,我出去一趟,方才没人发现你,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但避免今日之事再发生,下晌你不必再练剑,学着用这个,比剑更快,更能穿透人的身体。”

裴聿走后,晞时看着那碗香喷喷的蟹粉豆腐,握着短弩的手紧了紧,心口延绵出一股极其怪异的踏实感。

下晌一晃过去,有栗子陪着,晞时干脆换上先前女扮男装时穿过的衣裳,在院内立了块木头,反反复复拿着短弩去射,叫她心惊又高兴的是,她从未用过这样的物件,准头却是格外的好,十次里,竟有七八次能射中木头。

傍晚,裴聿迟迟未归,晚风渐冷,晞时蹲在院子里戳弄那几簇花苗。

人好似就是这样,时常在独处瞎想些有的没的。

譬如此刻,冷风扑在脸上,很快使晞时环着自己两条胳膊哆嗦一阵,怪异的是她竟没想回屋添衣,反倒冒出一个令她怔在原地久久没动的念头。

比起衣裳,裴聿的怀抱,更温暖。

晞时低垂的两帘睫毛轻轻颤着,许久,才屈指弹了弹那娇嫩的花苗,“诡计多端。”

不觉天黑,约莫戌时末,裴聿归家,一眼寻去,晞时正抱着栗子坐在石磴上打盹,穿着件松松垮垮的圆领袍,高绑的发丝低垂在脸上,睡颜乖顺,柔软得像一场梦。

他没忍住走上前,轻轻将栗子抱起搁去一旁,捻着她一缕头发逗弄她的鼻尖。

她大约是吓坏了,此刻睡得格外沉。

裴聿伸手想搂抱她,瞥见如今在自己的宅子里,已没有任何借口供他亲近她,只能缓缓把手放下,轻步往东厢去拾一面软毯来。

谁知刚走两步,晞时迷蒙给他叫住,“你回来了?”

裴聿讶然回望,她微睁着眼,眼底雾蒙蒙的,起身去井边洗了把脸,总算清醒过来,急匆匆就凑来他身前。

她先是翕动鼻尖嗅嗅,“你去找那个男人算账了?”

仿佛是没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她便悄悄吐气,问,“你那个叫萧祺的朋友,还好吗?你去王府了?”

裴聿盯她片刻,转身进厨屋点火做饭,晞时跟着进来,蹲在他身边捡了根干柴敲敲,“你又不说话,你说呀,我想知道。”

烟雾霎时蹿出来,裴聿起身拉她出去,站在厨屋门口看着她笑,“今天自己都险些没命,还有功夫担心别人?”

晞时努努嘴,“那不是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连根头发丝都没断嘛,萧祺不一样,他被那个男人折磨半晌,听起来像是快死了,他来家里吃过茶,又是你的朋友,我问问也无妨嘛。”

裴聿听到“家里”这个字眼,眉眼极快地舒展开,也不吝啬说与她听,“他没事,都是皮外伤,我是去了一趟王府。”

晞时忙问,“王爷怎么说?”

檐下微黄的光束洒在她的脸上,裴聿挪不开眼,忽道:“我把火灭了,去外头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晞时有些莫名其妙,跟着他的背影走两步,看他果真去灭灶里的火,愈发是一肚子疑问。

夜来露凝,秋风渐渐萧瑟,行至鼓楼附近,裴聿依旧带着晞时进了时锦楼,就着她的喜好点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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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时挑了一筷醋溜素黄鱼送进口中,好吃得满足喟叹,也许觉得这顿饭得了他的好,她频频拿那双灵动剔透的眼睛瞟他,“你......没受伤吧?”

裴聿轻呷一口茶,把眉轻挑,目光里浮动着她稍显不自在的神色,“在你心里,我打不过别人?”

晞时低下脑袋,倏然想起初次见面那时候,他的招数快得她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她并非习武之人,说不出里头这些门道,却不由在心里肯定了他。

可在面上,她扭捏着说不出夸赞的话,闪避的眼埋进了青瓷碗口,“什么在我心里,我就是问问,你打不打得过,与我有何干系?”

走出时锦楼,正街灯火明亮,热闹繁丽。裴聿忽然拉起晞时的手,在她将要开口时,道:“跟紧,别说话。”

晞时有些蒙,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悬在他清隽冷冽的侧脸,抿了抿唇,欲从他掌心挣脱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很快,晞时便知他为何交代她别说话,站在宁王府的偏门外,窥清那森严守备的高檐朱门,她忘了惊呼,一骨碌将自己藏去裴聿身后,小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裴聿好笑将她拽出来,将她身上松垮的袍子紧了紧,在她懵懂茫然的眼神中,搂上她的腰,足尖一点,衣袍翻飞,巧妙地避开了王府护卫,蛰进一片黑暗里,快速平稳地穿过整个王府,往某一处奔驰而去。

晞时蓦地身子一轻,被卷进簌簌风声里,险些要惊呼出声,她不敢睁眼,心如擂鼓。

月光泠泠撒下,四周渐渐遍布翠竹,山石堆攒,好半晌,晞时总算落足地面,她来不及喘气,一掀眼望见偌大的石门。

待她看清,便连呼吸都快停了,“裴裴裴聿,你、你带我来陵墓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聿朝她“嘘”了声,带她绕过重重守卫,又是半刻钟,熟门熟路寻至陵墓内。

甫一进去,裴聿遂先烧香磕头,向着那孤立在身前的灵牌。

晞时陷进沉默,怯生生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想她常自诩在京师什么都见过,如今贸然闯进已故藩王的长眠之地,倒真是新奇又惊惶,是她十八年生涯里的头一件稀奇事。

宁王孝顺,陵墓时常有人巡逻清扫,很是干净,裴聿四下洒了点酒,旋即拉着她往一截石阶上坐,缄默片刻,他道:“他叫叶霄。”

“什么?”晞时茫然望他,很快回过神,跟着把头点点,“你说那个男人。”

裴聿轻垂着眼皮,嗓音在这空旷幽寂的陵墓中愈显飘渺,“叶霄是叛徒一事,宁王已经知道了,今日我去王府,回得晚了些,正是在与王爷商议该如何处置叶霄。”

晞时窥他冷清的眉眼,总觉他语气听着不如往常冷静,“那王爷是打算......嗯......怎么说来着?革职?还是先将他拿下,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我只给人做过丫鬟,不懂这个,倘或要处置叶霄,那贺老先生是不是便没性命之忧了?”

“王爷预备重建新的组织。”裴聿道,“贺老那边,自然会派人去盯着。”

晞时讶然,下意识把眼挪向老宁王的灵牌,倏忽间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闷头想了想,她忽然问了个没那么礼貌的问题,“裴聿,我从未听你提过家人,你......有家人吗?”

裴聿不觉冒犯,“自我有意识起,就已经被主上捡回来,若要说家人,在我心里,主上待我有恩,亦师亦父。”

晞时恍然大悟,心里有了底,“所以,老王爷所创的赤影阁出了叛徒,要被如今的王爷推翻,你很不高兴。”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能感同身受,老王爷于他是可唤作家人的存在,正如姑父于她也是如此,她数次对表弟表妹狠不下心来,也正因他们是姑父的血脉。

老王爷虽离世,心血犹在,叫裴聿看着这些心血被叛徒浸染,心里哪有好受的呢?

晞时忽然就能理解他的反常,令她不自觉靠近他,暗窥他的眼眉,软声道:“你不要难过。”

她刻意放柔的声音响在裴聿耳畔,他扭头望过来,薄唇忽然扬起一道弯弯的弧线,“你觉得我是在为这个难过?”

晞时惊讶,“难道不是?”

“是,但你只猜中一半,”裴聿凝视着老宁王的牌位,眼底渐含一片蕴凉,“叶霄不会死,他在京师搭上了谁,京师那头又想做什么,这些都需要去查清楚,王爷不是要停用赤影阁,我不是同你说过,除了赤影阁,还有另一个情报组织吗?”

“你是说,石鼓楼?”

裴聿笑笑,温声纠正她,“蚀骨楼,如今赤影阁内分为两派,绝大部分仍是我的人,只一小部分跟着叶霄,叶霄此人,心思阴险,连王爷也不喜他坐上首领的位置,可主上初创组织时曾定下规矩,只有强者,才有担任首领的资格。”

顿了顿,他又道:“王爷的意思,是明面装作不知,依旧放任叶霄在赤影阁行事,一点点挖出他在京师的牵头人,同样的,叶霄既是叛

徒,王府一应与情报有关的重要任务,便不可能真的交去他手里。”

晞时总算明白,点了点头,很有悟性,“王爷的意思,是想在他另创组织的这段时日,让你带领蚀骨楼替他办事?”

裴聿淡淡嗯了一声。

“那很好啊,”晞时顺嘴接话,“你成日没点事办,虽说我知道你有钱,但总闷在家里也......”

话说一半,她有些说不下去。

裴聿正扭过头看着她,神情分明很平静,却鬼使神差令她无法说出口,好像她劝他多出去走走,是将他往外推。

彼此相顾无言,裴聿似叹息一声,蓦然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纯金镯子,牵过她的手,飞快往她腕子上套。

晞时唬一跳,忙要拽下来,手却被他摁在膝上,“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发现的,这是王爷交代我给你的,你只管拿着。”

晞时眼梢一跳,心跟着在胸腔里抖了抖,垂眼扫过被他轻握的手,慌张得坐立难安,只能把眼挪向四周,强行堆出一抹笑,“我、我们能不能先出去?这里头阴森森的,我害怕。”

裴聿点点头,起身引着她原路踅回陵墓外。

一路又被他带着飞出王府外,重新站在闹哄哄的人间,晞时的心才稍稍安宁。

二人在护城河边缓行,裴聿忽然顿步,回身看她,“晞时。”

晞时悄悄攫紧身上的袍子,“......怎么了?”

“你说要我自己凭本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晞时微怔片刻,反应过来便别开眼望向别处,“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我能不能牵着你走?”他道。

晞时一霎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没动,憋了半日,却只逼出一句:“哪有这样问女孩子问题的!”

裴聿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倏然一笑,伸出手去牵她,握紧手里便不肯再松开,力道不大,却在这萧瑟清凉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华灯夺目,风景绚丽,晞时心惊如那一盏盏晃眼的灯笼,始终高高悬着,低垂着头跟在他身边,为他的大胆直白而羞于见人。

行至一条僻静小巷,忽听他改了口,唤她:“晞晞。”

她下意识应声的嗓子都有些颤,“做什么?”

裴聿没松开她,渐渐在巷内顿步,逼得她不得不拿后背贴紧墙根。

他道:“你很聪明,你能看出我有一点难过,那你能不能看出我有点害怕,正陷入两难,难以做出抉择?”

说话间,两张脸已近得快要耳鬓厮磨,晞时咬唇撇开脸,只顾躲开。

她想为自己壮势,手却无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只能把脚伸出裙摆轻踢他,“我哪里知道!有什么难以抉择的?哦,难道你想说,这里头有一点点东西是与我有关?我还能左右你的想法不成!”

“你可以。”

裴聿追寻着她的眼睛,“你就不想问问,我能有什么害怕的?”

晞时不敢抬头,僵着脑袋一言不发。

裴聿目光转回她微红的腮畔,“赤影阁出内鬼,这样的结果不是主上想看见的,我也不想,可是晞晞,在我心里,很多东西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让我自己凭本事,我没讨过女人欢心,在男欢女爱这件事上,我只能充当一个门外汉,”他顿了顿,“我怕,若是我时常去蚀骨楼,你的心会渐渐偏向别人。”

晞时眼露动容,被他示弱却简练直白的话惊得连躲也未躲,被迫感受他的呼吸席卷而来。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惶恐她因他以后频频外出,就把一颗心都转去了宋书致身上。

晞时张了张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可这样被时刻惦记的感觉却令她心内淌过一阵悸动。

她的心重重跳着,腕间那个金镯子须臾间也好似千斤重,仿佛要拖着她往下掉,跌进他言语间的漩涡里。

不待她答话,青年渐渐握紧了她的手,俯下腰身拿鼻尖轻蹭她的额心,“晞晞,你可怜可怜我,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作者有话说:妹宝,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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