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厨师：恢复
洗去了身上油腻的味道，顾辞无力挣扎着。
疲惫了一天的他，在这个夜晚中，宛若被雨水冲走的桃花花瓣，随着雨水沉浮。
“别...”
他的拒绝，仿佛春药，令陈曦无法自控。
顾辞在情事中脸色会变得绯红，冷白的皮肤染上了欲色，像是墨染白纸，陈曦喜欢极了他这副样子。
他的吻一连串落在他的眼尾及脸颊。
凌晨，顾辞疲倦的趴在枕头上，安静的睡去。
确认对方睡着，陈曦起身，翻出藏着的手机，拍下了顾辞明显情事过后的睡颜。
群内未读消息99+，都在打赌他是否在一周内拿下了这个小厨师。
陈曦嗤笑，照片想点发送，却忍住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拿下了。】
群内几个人都喊着让他发照片证明。
陈曦替顾辞裹了裹被子，被子里的人软着声哼了一下，又继续睡去。
他拍下了顾辞这张睡着的床照。
床上一片凌乱，只有一名容貌精致的男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睡着了。
他脸色绯红，带着事后的倦意，勾的人心神不宁。
照片发出去后，陈曦便后悔，他立刻点了撤回。
但还是有人看到了。
陈曦不知道，这张照片日后，会成为顾辞恨他的铁证。
此刻的他，只是心中有些愧疚和不安。
【算了，等我玩够了再发给你们。】
说不上的有些心虚和烦躁，陈曦将手机关机后藏好，上床搂着顾辞睡了。
第二天休息，房间的窗帘很薄，阳光直直地穿透了进来。
落在了顾辞浅粉色的眼皮上，顾辞眼睛动了动，只觉身上黏腻异常。
“小孩”总说不舒服，撒着娇不想要措施，事后他又太过疲累，也没注意清理。
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疼，阵阵泛冷。
他摸索着从床头翻出了体温计，发现自己发烧了。
许是因为生病，又或是和自己捡的男人有了这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像夏日的雨季，沉闷地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努力的呼吸，摆脱这股窒息感。
可传入鼻息的却是泥土混杂的潮湿水汽。
顾辞很无力，人一生病便容易多想，他想起了现实世界，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任务，想起了前两个世界。
他知道自己和身边的这个人没有未来。
这也是他半推半就纵着“小孩”的原因，毕竟只是“上床”，不谈感情。
等对方被家中找回，他便再与对方没关系了。
不纠缠，不吵闹。
对于他们这个身份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
在压抑的任务世界中，他与对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陈曦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浑身发烫，此刻脸色潮红的迷糊着。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发烧了。
想到了昨晚顾辞的纵容，心里不免有些酸软。
好似可乐里的柠檬，因着对方的纵容尝到了甜，可却又带着些许酸涩。
以往的临时伴侣，其实也都这样顺着他。只是事后都是自行清理干净，他从未给过谁After care，
他有钱，长相好，在国外无拘无束，私生活向来放得开，男女不忌。
回国初见顾辞，他一身白色厨师制服，围裙衬得腰肢又细又薄。
目光顺着腰线往上，是利落好看的下颌线。
陈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将他的衣服扒去，看看那腰是不是又白又软。
等他再往上看去，顾辞清冷精致的模样，让他愣神了好久。
他找人约顾辞出来，可顾辞却拒绝了。
以钱无法诱惑对方，在国外一起喝酒的搭子给开了个玩笑。
装傻子，到时候玩够了还不用负责。
像这种老实人，钱根本打动不了，只有感情，才能将他拿捏。
但陈曦又不是谈感情的人。
陈曦笑骂对方傻逼，可转过头，又看了眼厨房监控中忙碌的顾辞。
他咬着烟，笔挺的西装裤下，快要按捺不住兽欲了。
于是便有了他们的相遇。
没想到一夜又一夜，他从未有过如此贪念。
真的就像是林中的桃花妖，勾着人，欲海沉浮。
陈曦不会照顾人，他只得把顾辞喊醒，“哥哥...”
顾辞被叫醒，看到陈曦后，他强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哥哥不舒服，给你点一个外卖，自己吃饭好不好？”
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个小傻子，陈曦不知道该说顾辞是愚蠢还是善良。
他摇了摇头：“哥哥不舒服，吃点药。”
顾辞浑身酸软，他撑着起身，只觉眼前发黑。
陈曦将他抱在怀里，支撑起顾辞软下的身子。
吃过药后，顾辞又躺了回去睡着了。
看着顾辞难受虚弱的模样，陈曦心中竟然有了担心和后悔的情绪。
他皱着眉给朋友发了一条信息：【搞发烧了怎么办？】
朋友很快回了：【你他妈禽兽啊？不戴那玩意儿，也不清理？】
陈曦啧了一声，烦躁的想丢了手机。
对方接着又发来信息：【给人清理干净了，吃消炎药。】
陈曦看着手机沉默了。
这他妈...属实有些为难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了。
要不...再装一把恢复记忆算了？
陈曦接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没玩够呢。
恢复了记忆，他还怎么玩？
顾辞到了晚上终于退了烧，陈曦看他脸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也不敢再拉着他胡闹。
夜间，顾辞抱着枕头想去沙发上睡，陈曦拉住他。
一双桃花眼看着委屈又可怜：“哥哥一起...”
顾辞脚步尚还有些虚浮，他脸色苍白，冰凉的手摸了摸陈曦的手，安抚道：“哥哥不舒服，今晚不陪你睡了。”
陈曦瘪着嘴，“哥哥，今天不洗澡了，你陪我好不好？”
看顾辞犹豫，他乘胜追击：“哥哥快来，一起睡！”
顾辞心软了，把枕头放了回去。
陈曦果然没有作乱。
后面晚上，陈曦再拉着顾辞“洗澡”的时候，再也不敢随着性子来了。
看着突然变得懂事的陈曦，顾辞想起了现实世界里他曾给予自己的帮助。
一时不由感慨，陈曦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本心始终纯善。
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念及现实里陈曦曾出手帮过他，顾辞对他很好。
他薪资微薄，扣去房租水电，余下的钱几乎全都花在了陈曦身上。
每天就连陈曦的贴身衣物，也都是顾辞亲手洗的。
愧疚感愈浓，相处近一月，本来准备玩够就走的陈曦，如今反倒对顾辞愈发上瘾。
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他想着，是该想办法恢复记忆，换个身份出现了。
他思虑了很久，他是愿意让顾辞，作为固定床伴陪在他身边的。
所以得换一种方式留住对方，毕竟装“傻子”并非长久之计。
于是，在顾辞上班的某一天，陈曦离开了。
昨天师傅休班跟船出去海钓了，今天来上班后悄悄地给顾辞带了一条昨天的战利品。
鱼眼透亮，腮鲜红，一看就很新鲜。
顾辞想着陈曦嘴刁，爱吃这类鲜货，便高兴地谢过了师傅。
他拎着鱼回到家。
往常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男人，不见了。
紧张又恐慌的感觉在这一刻袭来。
顾辞放下鱼便在屋里四处寻找。
床铺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整齐。
洗手间里对方的毛巾依旧干燥。
冰箱里的午饭未动分毫。
顾辞怕他跑出去又走丢了，连忙下楼，去问门口便利店的老板。
老板说，今天看见一辆豪车，把他弟弟接走了。
顾辞愣在原地。
原来，他恢复记忆了。
他...找到家了。
明明是夏日，顾辞身上却泛起了一阵阵冷意。
他苦笑着谢过老板，转身离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原点。
顾辞回去将鱼冰了起来，他没注意到自己潜意识中还在觉得，万一哪天对方又走丢了，会不会还会来找自己这个“哥哥”。
他洗去了一身油腻的味道，习惯性去沙发打开电视，电视播放起了动画片。
顾辞想起后来有的时候，“小孩”在沙发间便会做起乱来。
眼眶突然有些酸热。
顾辞揉了揉鼻子。
“小孩”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没同他清算这段日子的欺瞒，已是仁至义尽。
他又凭什么，还贪心奢望着对方曾对自己的依赖和孺慕。
酒店太子爷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接手了酒店业务。
今天太子爷要来视察。
顾辞因陈曦离开的事情，心神恍惚，最近工作的时候经常出现走神的情况。
师傅发现了他最近状态不对，连忙提醒他今天务必提起精神。
顾辞也知道他应该慢慢调整回原先的状态了。
可心中却总是忍不住担忧，万一他又变回了“小孩”的状态，万一家里又把他弄丢了，万一这次他碰到了不好的人...
要怎么办。
顾辞心神不宁，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
血滴到了菜板上，师傅接过他手中的菜刀嘱咐道：“快去处理一下。”
顾辞低着头向外走去，却撞到了一行人。
被人群簇拥走在中间的年轻男子，内穿粉色衬衣，外搭着黑色西装，容貌儒雅。
顾辞愣住了，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明明都穿着粉色的衬衣，但此刻的陈曦更像是在现实世界里初见他时的模样。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手指的血滴落在地上。
他猜到了陈曦应该是来自富贵之家，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所在酒店的太子爷。
他的陈曦，懵懂无辜，眼中全是依赖。
而面前的这个陈曦，矜贵从容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充满着距离感。
陈曦目光落在顾辞身上，脚步一顿。
行政总厨在人群中悄悄走了过来拉了顾辞一把，训斥道“杵在这里干什么？！”
“小陈总视察，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显眼吗？！”
顾辞动了动唇，想辩解他不是故意的。
他垂着眸，遮掩住眼下的红意，“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他低着头匆匆离开。
陈曦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顾辞一眼，他垂着头，眉眼被细碎的刘海遮住。
周身透着委屈和茫然。
心脏仿佛被叮了一下，又疼又胀。
他目光淡漠地睨向厨师长，嘲弄道：“王总厨管理能力让我还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行政总厨不知陈曦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讽刺，他小心斟酌回着：“小陈总，那人手上有伤，刚才是出来处理一下伤口。”
受伤了？
陈曦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心，他嗯了一声，同人事部说道：“带人去医院看看，毕竟是工伤。”
人事部经理应了一声，当即吩咐人去安排。
顾辞给伤口消毒的时候，没料到人事部竟会特意联系他，说要送他去医院。
在后厨，这点小伤本就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会放在心上。
他也不愿搞特殊，更不想被人觉得矫情难搞。
于是开口回绝：“小伤而已，不用了。”
人事部也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便没再强求。
电话挂后，顾辞在休息室又待了一会儿，他脑子很乱。
没想到陈曦竟然是酒店的太子爷。
不过对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不管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
顾辞想，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他估摸着陈曦他们巡视完后才回去。
刚进后厨，就见王总厨沉着脸往外走。他打了声招呼，对方却没理，直接走了。
顾辞师傅等周围没人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刚才王总厨被小陈总批了一顿，说他跨部门协调能力太差。很多部门有相关投诉。”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总厨巴结老陈总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谁能想到小陈总一上来，先拿他立威。”
顾辞点了点头。其实他对这些事并不上心，只是职场里这类闲话向来是拉近关系的方式。
今天确认了陈曦的安全，顾辞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顾辞沉下心专注于工作，一直忙到下班，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到家门口时，一身西装的男人坐在昏暗楼梯上，看向顾辞。
“哥...”
陈曦伸出手，想要拉住顾辞的衣角。
顾辞退后一步，看向陈曦，客气恭敬地喊道：“小陈总。”
态度陌生的仿佛那一个月的相处像是虚无的幻想。
陈曦早已预想过顾辞知晓他真实身份后的模样，眼下顾辞的刻意疏远，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委屈地低声央求：“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疲惫了一天的他，在这个夜晚中，宛若被雨水冲走的桃花花瓣，随着雨水沉浮。
“别...”
他的拒绝，仿佛春药，令陈曦无法自控。
顾辞在情事中脸色会变得绯红，冷白的皮肤染上了欲色，像是墨染白纸，陈曦喜欢极了他这副样子。
他的吻一连串落在他的眼尾及脸颊。
凌晨，顾辞疲倦的趴在枕头上，安静的睡去。
确认对方睡着，陈曦起身，翻出藏着的手机，拍下了顾辞明显情事过后的睡颜。
群内未读消息99+，都在打赌他是否在一周内拿下了这个小厨师。
陈曦嗤笑，照片想点发送，却忍住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拿下了。】
群内几个人都喊着让他发照片证明。
陈曦替顾辞裹了裹被子，被子里的人软着声哼了一下，又继续睡去。
他拍下了顾辞这张睡着的床照。
床上一片凌乱，只有一名容貌精致的男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睡着了。
他脸色绯红，带着事后的倦意，勾的人心神不宁。
照片发出去后，陈曦便后悔，他立刻点了撤回。
但还是有人看到了。
陈曦不知道，这张照片日后，会成为顾辞恨他的铁证。
此刻的他，只是心中有些愧疚和不安。
【算了，等我玩够了再发给你们。】
说不上的有些心虚和烦躁，陈曦将手机关机后藏好，上床搂着顾辞睡了。
第二天休息，房间的窗帘很薄，阳光直直地穿透了进来。
落在了顾辞浅粉色的眼皮上，顾辞眼睛动了动，只觉身上黏腻异常。
“小孩”总说不舒服，撒着娇不想要措施，事后他又太过疲累，也没注意清理。
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疼，阵阵泛冷。
他摸索着从床头翻出了体温计，发现自己发烧了。
许是因为生病，又或是和自己捡的男人有了这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像夏日的雨季，沉闷地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努力的呼吸，摆脱这股窒息感。
可传入鼻息的却是泥土混杂的潮湿水汽。
顾辞很无力，人一生病便容易多想，他想起了现实世界，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任务，想起了前两个世界。
他知道自己和身边的这个人没有未来。
这也是他半推半就纵着“小孩”的原因，毕竟只是“上床”，不谈感情。
等对方被家中找回，他便再与对方没关系了。
不纠缠，不吵闹。
对于他们这个身份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
在压抑的任务世界中，他与对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陈曦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浑身发烫，此刻脸色潮红的迷糊着。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发烧了。
想到了昨晚顾辞的纵容，心里不免有些酸软。
好似可乐里的柠檬，因着对方的纵容尝到了甜，可却又带着些许酸涩。
以往的临时伴侣，其实也都这样顺着他。只是事后都是自行清理干净，他从未给过谁After care，
他有钱，长相好，在国外无拘无束，私生活向来放得开，男女不忌。
回国初见顾辞，他一身白色厨师制服，围裙衬得腰肢又细又薄。
目光顺着腰线往上，是利落好看的下颌线。
陈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将他的衣服扒去，看看那腰是不是又白又软。
等他再往上看去，顾辞清冷精致的模样，让他愣神了好久。
他找人约顾辞出来，可顾辞却拒绝了。
以钱无法诱惑对方，在国外一起喝酒的搭子给开了个玩笑。
装傻子，到时候玩够了还不用负责。
像这种老实人，钱根本打动不了，只有感情，才能将他拿捏。
但陈曦又不是谈感情的人。
陈曦笑骂对方傻逼，可转过头，又看了眼厨房监控中忙碌的顾辞。
他咬着烟，笔挺的西装裤下，快要按捺不住兽欲了。
于是便有了他们的相遇。
没想到一夜又一夜，他从未有过如此贪念。
真的就像是林中的桃花妖，勾着人，欲海沉浮。
陈曦不会照顾人，他只得把顾辞喊醒，“哥哥...”
顾辞被叫醒，看到陈曦后，他强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哥哥不舒服，给你点一个外卖，自己吃饭好不好？”
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个小傻子，陈曦不知道该说顾辞是愚蠢还是善良。
他摇了摇头：“哥哥不舒服，吃点药。”
顾辞浑身酸软，他撑着起身，只觉眼前发黑。
陈曦将他抱在怀里，支撑起顾辞软下的身子。
吃过药后，顾辞又躺了回去睡着了。
看着顾辞难受虚弱的模样，陈曦心中竟然有了担心和后悔的情绪。
他皱着眉给朋友发了一条信息：【搞发烧了怎么办？】
朋友很快回了：【你他妈禽兽啊？不戴那玩意儿，也不清理？】
陈曦啧了一声，烦躁的想丢了手机。
对方接着又发来信息：【给人清理干净了，吃消炎药。】
陈曦看着手机沉默了。
这他妈...属实有些为难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了。
要不...再装一把恢复记忆算了？
陈曦接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没玩够呢。
恢复了记忆，他还怎么玩？
顾辞到了晚上终于退了烧，陈曦看他脸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也不敢再拉着他胡闹。
夜间，顾辞抱着枕头想去沙发上睡，陈曦拉住他。
一双桃花眼看着委屈又可怜：“哥哥一起...”
顾辞脚步尚还有些虚浮，他脸色苍白，冰凉的手摸了摸陈曦的手，安抚道：“哥哥不舒服，今晚不陪你睡了。”
陈曦瘪着嘴，“哥哥，今天不洗澡了，你陪我好不好？”
看顾辞犹豫，他乘胜追击：“哥哥快来，一起睡！”
顾辞心软了，把枕头放了回去。
陈曦果然没有作乱。
后面晚上，陈曦再拉着顾辞“洗澡”的时候，再也不敢随着性子来了。
看着突然变得懂事的陈曦，顾辞想起了现实世界里他曾给予自己的帮助。
一时不由感慨，陈曦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本心始终纯善。
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念及现实里陈曦曾出手帮过他，顾辞对他很好。
他薪资微薄，扣去房租水电，余下的钱几乎全都花在了陈曦身上。
每天就连陈曦的贴身衣物，也都是顾辞亲手洗的。
愧疚感愈浓，相处近一月，本来准备玩够就走的陈曦，如今反倒对顾辞愈发上瘾。
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他想着，是该想办法恢复记忆，换个身份出现了。
他思虑了很久，他是愿意让顾辞，作为固定床伴陪在他身边的。
所以得换一种方式留住对方，毕竟装“傻子”并非长久之计。
于是，在顾辞上班的某一天，陈曦离开了。
昨天师傅休班跟船出去海钓了，今天来上班后悄悄地给顾辞带了一条昨天的战利品。
鱼眼透亮，腮鲜红，一看就很新鲜。
顾辞想着陈曦嘴刁，爱吃这类鲜货，便高兴地谢过了师傅。
他拎着鱼回到家。
往常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男人，不见了。
紧张又恐慌的感觉在这一刻袭来。
顾辞放下鱼便在屋里四处寻找。
床铺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整齐。
洗手间里对方的毛巾依旧干燥。
冰箱里的午饭未动分毫。
顾辞怕他跑出去又走丢了，连忙下楼，去问门口便利店的老板。
老板说，今天看见一辆豪车，把他弟弟接走了。
顾辞愣在原地。
原来，他恢复记忆了。
他...找到家了。
明明是夏日，顾辞身上却泛起了一阵阵冷意。
他苦笑着谢过老板，转身离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原点。
顾辞回去将鱼冰了起来，他没注意到自己潜意识中还在觉得，万一哪天对方又走丢了，会不会还会来找自己这个“哥哥”。
他洗去了一身油腻的味道，习惯性去沙发打开电视，电视播放起了动画片。
顾辞想起后来有的时候，“小孩”在沙发间便会做起乱来。
眼眶突然有些酸热。
顾辞揉了揉鼻子。
“小孩”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没同他清算这段日子的欺瞒，已是仁至义尽。
他又凭什么，还贪心奢望着对方曾对自己的依赖和孺慕。
酒店太子爷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接手了酒店业务。
今天太子爷要来视察。
顾辞因陈曦离开的事情，心神恍惚，最近工作的时候经常出现走神的情况。
师傅发现了他最近状态不对，连忙提醒他今天务必提起精神。
顾辞也知道他应该慢慢调整回原先的状态了。
可心中却总是忍不住担忧，万一他又变回了“小孩”的状态，万一家里又把他弄丢了，万一这次他碰到了不好的人...
要怎么办。
顾辞心神不宁，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
血滴到了菜板上，师傅接过他手中的菜刀嘱咐道：“快去处理一下。”
顾辞低着头向外走去，却撞到了一行人。
被人群簇拥走在中间的年轻男子，内穿粉色衬衣，外搭着黑色西装，容貌儒雅。
顾辞愣住了，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明明都穿着粉色的衬衣，但此刻的陈曦更像是在现实世界里初见他时的模样。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手指的血滴落在地上。
他猜到了陈曦应该是来自富贵之家，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所在酒店的太子爷。
他的陈曦，懵懂无辜，眼中全是依赖。
而面前的这个陈曦，矜贵从容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充满着距离感。
陈曦目光落在顾辞身上，脚步一顿。
行政总厨在人群中悄悄走了过来拉了顾辞一把，训斥道“杵在这里干什么？！”
“小陈总视察，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显眼吗？！”
顾辞动了动唇，想辩解他不是故意的。
他垂着眸，遮掩住眼下的红意，“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他低着头匆匆离开。
陈曦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顾辞一眼，他垂着头，眉眼被细碎的刘海遮住。
周身透着委屈和茫然。
心脏仿佛被叮了一下，又疼又胀。
他目光淡漠地睨向厨师长，嘲弄道：“王总厨管理能力让我还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行政总厨不知陈曦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讽刺，他小心斟酌回着：“小陈总，那人手上有伤，刚才是出来处理一下伤口。”
受伤了？
陈曦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心，他嗯了一声，同人事部说道：“带人去医院看看，毕竟是工伤。”
人事部经理应了一声，当即吩咐人去安排。
顾辞给伤口消毒的时候，没料到人事部竟会特意联系他，说要送他去医院。
在后厨，这点小伤本就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会放在心上。
他也不愿搞特殊，更不想被人觉得矫情难搞。
于是开口回绝：“小伤而已，不用了。”
人事部也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便没再强求。
电话挂后，顾辞在休息室又待了一会儿，他脑子很乱。
没想到陈曦竟然是酒店的太子爷。
不过对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不管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
顾辞想，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他估摸着陈曦他们巡视完后才回去。
刚进后厨，就见王总厨沉着脸往外走。他打了声招呼，对方却没理，直接走了。
顾辞师傅等周围没人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刚才王总厨被小陈总批了一顿，说他跨部门协调能力太差。很多部门有相关投诉。”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总厨巴结老陈总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谁能想到小陈总一上来，先拿他立威。”
顾辞点了点头。其实他对这些事并不上心，只是职场里这类闲话向来是拉近关系的方式。
今天确认了陈曦的安全，顾辞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顾辞沉下心专注于工作，一直忙到下班，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到家门口时，一身西装的男人坐在昏暗楼梯上，看向顾辞。
“哥...”
陈曦伸出手，想要拉住顾辞的衣角。
顾辞退后一步，看向陈曦，客气恭敬地喊道：“小陈总。”
态度陌生的仿佛那一个月的相处像是虚无的幻想。
陈曦早已预想过顾辞知晓他真实身份后的模样，眼下顾辞的刻意疏远，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委屈地低声央求：“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