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厨师：回去（厨师篇完结）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曦扫了一眼，是许言发来的：【老公，你今晚还回来吗？】
陈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马上。】
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尚未清算。
收到陈曦的回复后，许言立刻吩咐佣人准备他爱吃的菜，自己则去换了一条连衣裙。
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身形尚且看不出变化。
许言早调查过，知道陈曦偏爱腰肢细软的人，那日见过顾辞之后，便更加确定了。
身上这条米白色连衣裙特意做了收腰设计，将身段衬得格外纤细。
陈曦一回家，便打发走了所有佣人。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丝毫没有顾及怀孕的许言。
许言脸色难堪，站在一旁，惊惧不安地看着他。
“坐。”陈曦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许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曦嗤笑：“胆子挺大啊？”
“我瞒了他两年半的事，被你捅破了？”
许言知道，顾辞多半已经走了。
陈曦如今来找她算账，弄清原委后，她反而放下了心。
她扶着腰，借着桌边的力道，慢慢坐了下去。
陈曦看笑了，“怎么？以为怀孕我就不敢动你了？”
许言目光不再躲闪，她晃了晃手机，警告：“陈曦，说话注意点，我有录音。”
陈曦在情场上游刃有余，多年来，只对顾辞的事情上失了算。
但他认了，他爱顾辞，他甘之如饴。
而今再一次失手。
竟是因为这么一个人。
当初他精心布局，一步步诱顾辞坠入自己设下的情网骗局。
而今他却沦为猎物，反被他人算计，自食苦果。
陈曦有些感慨，谁说上天不公。
上天可太公平了。
他把玩着打火机，看向许言的目光中有赞赏，还有些许狠厉。
“原以为你在继母手下磋磨多年，性子应是软弱乖巧，如今才想明白，熬这么多年，还能顺利上嫁，心思又怎么可能简单。”
“是我先入为主，小看了你。”
只怪他当时太过心急，没有深入调查，所以导致了今天。
技不如人，他认了。
既然如今大家都亮出了明牌，那后面如何就各凭本事了。
除了家人和顾辞，他没对谁心软过。
许言敢算计他，总要让她知道算计自己的后果。
“许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好好养胎。”
说完，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许言心底有些不安，她连忙给陈曦母亲去了电话：“妈妈，最近我想回去住一段时间。”
陈曦决定先解决许言的事，再去找顾辞。他知道顾辞目前在省外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就职。
他没有去打扰，眼下事情未了，就算找到顾辞，对方也不可能原谅他。
陈曦彻底搬入了海景公寓。
顾辞虽从未在此正式居住过，可这房子里，却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相爱的印记。
他努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到了许言还未出现前的那段时间。
那是他与顾辞最甜蜜的两年。
他们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夜里并肩看漫天星光。
他们在床笫之间异常契合，连灵魂都为之颤动。
每一帧的回忆，都让他又痛苦又甜蜜。
痛彻心扉的思念和后悔，让他彻夜难眠。
他说的对，是他踩践了他的心软，轻视他的信任。
他以为的爱，也并不是爱。
“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用心去追求顾辞，让他们的恋情，不再藏在阴影里。
转眼半年过去，顾辞适应了新酒店里的人与事。
原任的厨师长正式退休，酒店决定从内部提拔新人，得知消息后，顾辞主动报名参加了晋升遴选。
论资历，顾辞其实并不占优势，可他内驱力强足，待人又亲和有礼。
所以在民主测评环节是第一名。
酒店管理层商议讨论，最终顾辞当选了新任厨师长。
会议刚散，顾辞尚且还未得知结果，便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哥，恭喜。】
顾辞知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却只当没看见。
当初分手本就不体面，如今也再无联系的必要。
许言腹中的孩子没了。
监控画面里，她独自在花园散步，不慎被草坪上一处坑洼绊倒。
事发时，周围偏偏“恰巧”没有一个佣人，因抢救不及时，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孩子流产的当天，陈曦便让律师将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送到了医院。
许言不肯签字，她提出，终止妊娠后的六个月内，男方无权提出离婚。
律师给陈曦回了电话，陈曦轻笑一声，吩咐道：“在走廊等着。”
不多时，许言的父亲出现在医院。
陈曦发来一条信息：【进去吧。】
律师走进病房，此刻的许言脸色惨白如纸，认命一般接过了离婚协议。
协议中，她几乎净身出户。
许言气急败坏，正要反驳，父亲在旁轻咳两声。
她浑身僵住，再也无力挣扎，只能无奈签下。
她不知道陈曦究竟用多少筹码，换来了父亲的同意。
但她知道，她的父亲也放弃了她。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利益最牢靠，所以才敢在领证怀孕后，肆无忌惮地驱赶顾辞。
她自认为，一个得到家族认可，又有身孕的名门儿媳，远比一个厨子重要得多。
可她错估了陈曦对顾辞的感情。
陈曦离婚后，只觉浑身轻松。
他终于可以干干净净的去找顾辞了。
酒店的任命已经发文流转，文号生成的那一刻，顾辞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了职业厨师的主线任务，预计24小时左右将带您脱离此世界。”
顾辞松了一口气。
完成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因常年在后厨操劳而布满疤痕，他的指关节早已变得粗大，掌心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双手，与他过往任何一个世界里的都不同。
这是一双真正属于劳动者的手。
在选择这个任务之前，他还曾以为，厨师这一行不必劳心费神，可以省心一些。
可真正参与了才明白，原来每一份工作都有自己的辛苦，厨师也是。
仅仅只是基本功打磨，便足以消耗掉许多人的热情。
不过好在他坚持了下来，而这个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他也终于可以回去了。
后厨爆炸发生时，他刚与酒店副总谈完事情。
酒店因建成年代久远，本就规划在今年进行整体改造升级，未曾想会在这个时间点突发意外。
有个刚入职的小学徒还困在里面。
顾辞记得他，一脸稚气，才来没几天，就被师傅训哭了好几次。
有一次在厕所偷偷抹眼泪还被他看到了。
顾辞轻叹一声，从客房部布草车上取过一条棉被，浸湿后便冲了进去。
身后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小学徒缩在后厨的角落里，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未落下，便被扑面的高温热气蒸干。
顾辞快步上前，用浸湿的棉被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顾厨！”小孩本已陷入绝望，没想到会在此时看见了顾辞。
顾辞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贴紧我，弯腰跟我冲出去！”
二人裹着湿被，俯身低姿快速穿过起火区域。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声爆响，顾辞下意识将小学徒裹紧，他抽身而出，奋力将对方朝外推去。
而他自己，耳边却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您即将脱离本世界，现在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陈曦看到了焚烧过后废墟。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着方才顾辞奋不顾身救人的一幕。
他看见一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蹲在地上，哭喊着“顾厨”。
陈曦有些茫然，他一把拽住身旁的人，紧张地问道：“顾辞呢？”
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怜悯，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陈曦不敢相信。
顾辞死了。
顾辞怎么可能会死？
那么善良的他，应该长命百岁才对。
救护人员确认了酒店火灾唯一一名死亡人员。
焚烧过后余留的烟雾和灰尘钻入了他的鼻息。
陈曦被呛得泪流不止。
以前他总觉得，顾辞心软是好事，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可现在，他第一次这么恨，恨他的心软。
“顾辞！”他看着那具焦黑到看不出身形和面貌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再也等不到对方心软的原谅了。
顾辞，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绝望如浪潮将他淹没，陈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以爱人之名，安葬了顾辞。
他与父母，因此事而起了争执。
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回家了。
他其实是恨的。
恨父母视他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恨许言告知顾辞所有真相。
恨散播照片的人。
恨顾辞救下的那个男孩。
他恨了所有人，当然最恨的是他自己。
他查到了散播照片的人，然后也将那人的亲密照发到了网上。
他摧垮了许家后，清楚地告诉了许家，起因是因为许言。
那个男孩...算了。
顾辞心软，看不得这些。
他买下了顾辞租住多年的出租房。
屋内都是顾辞生活过的痕迹。
他躺在床垫上，回想过往。
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
黑暗中，他好像看到了三年前，他坐在巷口，那个心软的顾辞，对他伸出了手。
他笑着对他说：“走吧。”
陈曦也笑了，他回握住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认真开口：“哥，等等我。”
顾辞醒来，发了会儿呆。
爆炸瞬间的恐惧渐渐消散了。
现下再回首那三年，只觉是弹指一挥间。
背叛与欺骗带来的愤怒与不甘褪去，系统电子音响起：“恭喜宿主回到现实世界，绩效核算中，请稍候。”
顾辞起身洗漱，准备稍后外出继续看房子。
“基础奖金10万元，绩效奖金45万元，专项奖励20万元。个税扣除176580元，应发金额573420元，请宿主核对。”
顾辞点击确认，随即问道：“绩效奖金为什么越来越少了？专项奖励的又是什么？”
系统短暂运算后回应：“绩效奖金由宿主任务履职时长与任务职业薪资水平综合核算。专项奖励，为本次任务中见义勇为行为授予。”
“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下线后，顾辞避开宿舍前门守着的两个疯子，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最终在市郊看中了一套小户型，房龄很新，是套二的格局，小区还自带精装。这套房子本是一对新婚夫妇买来做婚房的，但因工作调动，两人还未入住便要搬到外地，这才转手租了出来。。
因为是在市郊，周围入住率低，所以价格也十分合适。
顾辞十分爽快，当天便付了钱，打算搬进来。
君卓言与江晚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见顾辞从里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带着嫌恶别开了视线。
傍晚时分，江晚忽然接到了陈曦的电话。他与陈曦并不算熟，只在工作上有过一两次合作，对方这通突如其来的来电，让他不免有些疑惑。
“江总，您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的陈曦语气十分客气。
江晚摸不透对方的用意，斟酌着开口：“在外面，陈总有什么事情吗？”
“麻烦给我发个位置吧，我过去找你，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陈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想尽快确认他的位置。
江晚微微犹豫，提议道：“要不还是来我公司？或是我去贵司拜访你？”
“没关系，你在哪，我过去。”
江晚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急切，虽有不解，可碍于合作，还是犹豫着答应：“好，我发位置给你。”
陈曦开着一辆林肯领航员赶了过来。
他没再提合作，反倒说起了昨晚电梯间碰到的顾辞。
江晚立刻警觉，目光带着敌意看向他：“陈总怎么认识他？”
陈曦笑了笑，垂眸点了根烟，一言不发。
君卓言像是反应过来，瞥了江晚一眼，骂道：“傻逼。”
天色黑透，顾辞以为君卓言和江晚已经走了，便没有绕道，结果发现两人还在，旁边还多了个陈曦。
顾辞瞬间头疼欲裂。
他刚想转身，陈曦就捻灭香烟，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顾辞挣脱不开，陈曦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颤着声道歉：“哥...对不起...”
“我不该骗你，不该背叛你...”
陈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马上。】
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尚未清算。
收到陈曦的回复后，许言立刻吩咐佣人准备他爱吃的菜，自己则去换了一条连衣裙。
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身形尚且看不出变化。
许言早调查过，知道陈曦偏爱腰肢细软的人，那日见过顾辞之后，便更加确定了。
身上这条米白色连衣裙特意做了收腰设计，将身段衬得格外纤细。
陈曦一回家，便打发走了所有佣人。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丝毫没有顾及怀孕的许言。
许言脸色难堪，站在一旁，惊惧不安地看着他。
“坐。”陈曦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许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曦嗤笑：“胆子挺大啊？”
“我瞒了他两年半的事，被你捅破了？”
许言知道，顾辞多半已经走了。
陈曦如今来找她算账，弄清原委后，她反而放下了心。
她扶着腰，借着桌边的力道，慢慢坐了下去。
陈曦看笑了，“怎么？以为怀孕我就不敢动你了？”
许言目光不再躲闪，她晃了晃手机，警告：“陈曦，说话注意点，我有录音。”
陈曦在情场上游刃有余，多年来，只对顾辞的事情上失了算。
但他认了，他爱顾辞，他甘之如饴。
而今再一次失手。
竟是因为这么一个人。
当初他精心布局，一步步诱顾辞坠入自己设下的情网骗局。
而今他却沦为猎物，反被他人算计，自食苦果。
陈曦有些感慨，谁说上天不公。
上天可太公平了。
他把玩着打火机，看向许言的目光中有赞赏，还有些许狠厉。
“原以为你在继母手下磋磨多年，性子应是软弱乖巧，如今才想明白，熬这么多年，还能顺利上嫁，心思又怎么可能简单。”
“是我先入为主，小看了你。”
只怪他当时太过心急，没有深入调查，所以导致了今天。
技不如人，他认了。
既然如今大家都亮出了明牌，那后面如何就各凭本事了。
除了家人和顾辞，他没对谁心软过。
许言敢算计他，总要让她知道算计自己的后果。
“许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好好养胎。”
说完，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许言心底有些不安，她连忙给陈曦母亲去了电话：“妈妈，最近我想回去住一段时间。”
陈曦决定先解决许言的事，再去找顾辞。他知道顾辞目前在省外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就职。
他没有去打扰，眼下事情未了，就算找到顾辞，对方也不可能原谅他。
陈曦彻底搬入了海景公寓。
顾辞虽从未在此正式居住过，可这房子里，却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相爱的印记。
他努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到了许言还未出现前的那段时间。
那是他与顾辞最甜蜜的两年。
他们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夜里并肩看漫天星光。
他们在床笫之间异常契合，连灵魂都为之颤动。
每一帧的回忆，都让他又痛苦又甜蜜。
痛彻心扉的思念和后悔，让他彻夜难眠。
他说的对，是他踩践了他的心软，轻视他的信任。
他以为的爱，也并不是爱。
“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用心去追求顾辞，让他们的恋情，不再藏在阴影里。
转眼半年过去，顾辞适应了新酒店里的人与事。
原任的厨师长正式退休，酒店决定从内部提拔新人，得知消息后，顾辞主动报名参加了晋升遴选。
论资历，顾辞其实并不占优势，可他内驱力强足，待人又亲和有礼。
所以在民主测评环节是第一名。
酒店管理层商议讨论，最终顾辞当选了新任厨师长。
会议刚散，顾辞尚且还未得知结果，便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哥，恭喜。】
顾辞知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却只当没看见。
当初分手本就不体面，如今也再无联系的必要。
许言腹中的孩子没了。
监控画面里，她独自在花园散步，不慎被草坪上一处坑洼绊倒。
事发时，周围偏偏“恰巧”没有一个佣人，因抢救不及时，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孩子流产的当天，陈曦便让律师将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送到了医院。
许言不肯签字，她提出，终止妊娠后的六个月内，男方无权提出离婚。
律师给陈曦回了电话，陈曦轻笑一声，吩咐道：“在走廊等着。”
不多时，许言的父亲出现在医院。
陈曦发来一条信息：【进去吧。】
律师走进病房，此刻的许言脸色惨白如纸，认命一般接过了离婚协议。
协议中，她几乎净身出户。
许言气急败坏，正要反驳，父亲在旁轻咳两声。
她浑身僵住，再也无力挣扎，只能无奈签下。
她不知道陈曦究竟用多少筹码，换来了父亲的同意。
但她知道，她的父亲也放弃了她。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利益最牢靠，所以才敢在领证怀孕后，肆无忌惮地驱赶顾辞。
她自认为，一个得到家族认可，又有身孕的名门儿媳，远比一个厨子重要得多。
可她错估了陈曦对顾辞的感情。
陈曦离婚后，只觉浑身轻松。
他终于可以干干净净的去找顾辞了。
酒店的任命已经发文流转，文号生成的那一刻，顾辞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了职业厨师的主线任务，预计24小时左右将带您脱离此世界。”
顾辞松了一口气。
完成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因常年在后厨操劳而布满疤痕，他的指关节早已变得粗大，掌心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双手，与他过往任何一个世界里的都不同。
这是一双真正属于劳动者的手。
在选择这个任务之前，他还曾以为，厨师这一行不必劳心费神，可以省心一些。
可真正参与了才明白，原来每一份工作都有自己的辛苦，厨师也是。
仅仅只是基本功打磨，便足以消耗掉许多人的热情。
不过好在他坚持了下来，而这个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他也终于可以回去了。
后厨爆炸发生时，他刚与酒店副总谈完事情。
酒店因建成年代久远，本就规划在今年进行整体改造升级，未曾想会在这个时间点突发意外。
有个刚入职的小学徒还困在里面。
顾辞记得他，一脸稚气，才来没几天，就被师傅训哭了好几次。
有一次在厕所偷偷抹眼泪还被他看到了。
顾辞轻叹一声，从客房部布草车上取过一条棉被，浸湿后便冲了进去。
身后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小学徒缩在后厨的角落里，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未落下，便被扑面的高温热气蒸干。
顾辞快步上前，用浸湿的棉被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顾厨！”小孩本已陷入绝望，没想到会在此时看见了顾辞。
顾辞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贴紧我，弯腰跟我冲出去！”
二人裹着湿被，俯身低姿快速穿过起火区域。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声爆响，顾辞下意识将小学徒裹紧，他抽身而出，奋力将对方朝外推去。
而他自己，耳边却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您即将脱离本世界，现在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陈曦看到了焚烧过后废墟。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着方才顾辞奋不顾身救人的一幕。
他看见一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蹲在地上，哭喊着“顾厨”。
陈曦有些茫然，他一把拽住身旁的人，紧张地问道：“顾辞呢？”
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怜悯，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陈曦不敢相信。
顾辞死了。
顾辞怎么可能会死？
那么善良的他，应该长命百岁才对。
救护人员确认了酒店火灾唯一一名死亡人员。
焚烧过后余留的烟雾和灰尘钻入了他的鼻息。
陈曦被呛得泪流不止。
以前他总觉得，顾辞心软是好事，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可现在，他第一次这么恨，恨他的心软。
“顾辞！”他看着那具焦黑到看不出身形和面貌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再也等不到对方心软的原谅了。
顾辞，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绝望如浪潮将他淹没，陈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以爱人之名，安葬了顾辞。
他与父母，因此事而起了争执。
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回家了。
他其实是恨的。
恨父母视他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恨许言告知顾辞所有真相。
恨散播照片的人。
恨顾辞救下的那个男孩。
他恨了所有人，当然最恨的是他自己。
他查到了散播照片的人，然后也将那人的亲密照发到了网上。
他摧垮了许家后，清楚地告诉了许家，起因是因为许言。
那个男孩...算了。
顾辞心软，看不得这些。
他买下了顾辞租住多年的出租房。
屋内都是顾辞生活过的痕迹。
他躺在床垫上，回想过往。
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
黑暗中，他好像看到了三年前，他坐在巷口，那个心软的顾辞，对他伸出了手。
他笑着对他说：“走吧。”
陈曦也笑了，他回握住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认真开口：“哥，等等我。”
顾辞醒来，发了会儿呆。
爆炸瞬间的恐惧渐渐消散了。
现下再回首那三年，只觉是弹指一挥间。
背叛与欺骗带来的愤怒与不甘褪去，系统电子音响起：“恭喜宿主回到现实世界，绩效核算中，请稍候。”
顾辞起身洗漱，准备稍后外出继续看房子。
“基础奖金10万元，绩效奖金45万元，专项奖励20万元。个税扣除176580元，应发金额573420元，请宿主核对。”
顾辞点击确认，随即问道：“绩效奖金为什么越来越少了？专项奖励的又是什么？”
系统短暂运算后回应：“绩效奖金由宿主任务履职时长与任务职业薪资水平综合核算。专项奖励，为本次任务中见义勇为行为授予。”
“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下线后，顾辞避开宿舍前门守着的两个疯子，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最终在市郊看中了一套小户型，房龄很新，是套二的格局，小区还自带精装。这套房子本是一对新婚夫妇买来做婚房的，但因工作调动，两人还未入住便要搬到外地，这才转手租了出来。。
因为是在市郊，周围入住率低，所以价格也十分合适。
顾辞十分爽快，当天便付了钱，打算搬进来。
君卓言与江晚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见顾辞从里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带着嫌恶别开了视线。
傍晚时分，江晚忽然接到了陈曦的电话。他与陈曦并不算熟，只在工作上有过一两次合作，对方这通突如其来的来电，让他不免有些疑惑。
“江总，您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的陈曦语气十分客气。
江晚摸不透对方的用意，斟酌着开口：“在外面，陈总有什么事情吗？”
“麻烦给我发个位置吧，我过去找你，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陈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想尽快确认他的位置。
江晚微微犹豫，提议道：“要不还是来我公司？或是我去贵司拜访你？”
“没关系，你在哪，我过去。”
江晚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急切，虽有不解，可碍于合作，还是犹豫着答应：“好，我发位置给你。”
陈曦开着一辆林肯领航员赶了过来。
他没再提合作，反倒说起了昨晚电梯间碰到的顾辞。
江晚立刻警觉，目光带着敌意看向他：“陈总怎么认识他？”
陈曦笑了笑，垂眸点了根烟，一言不发。
君卓言像是反应过来，瞥了江晚一眼，骂道：“傻逼。”
天色黑透，顾辞以为君卓言和江晚已经走了，便没有绕道，结果发现两人还在，旁边还多了个陈曦。
顾辞瞬间头疼欲裂。
他刚想转身，陈曦就捻灭香烟，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顾辞挣脱不开，陈曦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颤着声道歉：“哥...对不起...”
“我不该骗你，不该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