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幼师:已婚

话没说完,君卓言便一把将陈曦拽开。

他气笑了,捏紧顾辞的手腕,气急败坏地质问道:“老师,你到底惹了多少男人?!”

顾辞面无表情,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转身便要走。

三辆豪车在门口停了一天,三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守在这里,本就引人注目。

此刻这番修罗场般的争执,更是让路人纷纷放慢脚步看了过来。

江晚拦在了他面前。

顾辞不想毕业前因为这种桃色绯闻传遍校园,他无奈道:“去校门口等我,我一会儿来找你们。”

江晚没有动,有些犹豫。

顾辞知道,他在怀疑自己。

多可笑。

他曾经捧着一颗真心对待他们,却只换来了欺骗和背叛,而他不过骗了他们一次,便让对方猜忌成这样。

顾辞嗤笑一声,目光里淬上了冷意,道:“不信我?那需要我发个誓吗?若我...”

江晚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红着眼,声音发颤:“我信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经历过顾辞离世的恐惧已深入骨髓,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有关顾辞的不祥之语,更不敢想象一语成谶的后果。

君卓言和陈曦也被刚才顾辞那番举动吓了一跳。

他们不敢把人逼得太紧,只能各自后退一步。

顾辞低头绕开几人,走进了宿舍楼。

余下三人互相看不对眼,各自上车离开。

他东西不算多,一个行李箱便装满了,他拖着行李箱在夜间校园的路上慢慢走着。

脑中却飞速想着要如何应对在外面的三个人。

看着他拉着行李箱走出,陈曦快步上前想要接过行李,顾辞却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曦:“陈总,离我远些,别让我身上的味道,沾染了您昂贵的西装。”

陈曦怔住,不敢置信地看向顾辞,他开口,声音艰涩得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你...你在说什么?”

顾辞笑了笑:“您不是一直嫌弃我身上的油烟味吗?”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涌上,陈曦没想到,自己起初的那点嫌弃,竟被顾辞发现了。

他牙关微微打颤,眼底含着深刻的悔意。

顾辞绕过了他,却被另外两人拦了下来。

他唇角微挑,讥讽道:“昨日的交通事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怎么,今天还要再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君卓言与江晚唇角翕动,欲言又止。

顾辞嗤笑了一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司机师傅很快发觉,这位乘客上车后,身后便有三辆豪车一路紧追不舍,他按捺不住好奇,随口问道:“后面跟着的那些车,您认识吗?”

顾辞疲惫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语气淡漠地回道:“不认识。”

他在新租的小区门口下车,穿过前排的洋楼区,走向后方的高层。

他租的房子在二十四楼,一梯两户。

隔壁好像是空的。

这边是市郊,入住率本就不高,顾辞当初也是看中了这片清静。

将行李搬入屋内后,他便一直收拾整理,直到深夜才总算忙完。

没有舍友的打扰,这一觉他睡到了近中午。

起床后,顾辞简单洗漱完毕,便下单让最近的商超送来了一批日用品和食材。

东西繁多,超市特意派了三名配送员一同上门,来回搬了两三趟,才将所有东西搬上了楼。

顾辞注意到楼上与隔壁似乎也在搬家,他隐约听到了家具挪动时的吱呀声响。

有些吵闹,他啧了一声,关上了门。

不多时家具挪动声便消失了,顾辞并未放在心上,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终于有了一点家的模样,顾辞给母亲拨了一通视频电话。镜头里,他兴致勃勃地同家人分享着自己新租的房子。

父亲在一旁悄悄示意母亲问问他钱够不够用,顾辞看着笑了,连忙开口:“够的,我刚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实习期月薪六千,除掉房租,还能余下不少呢。”

母亲点了点头,连忙说道:“乖乖,要是不够就和家里说,别太节省。”

顾辞笑着应了。

和家人结束视频,顾辞简单地煮了一碗阳春面。

吃饱喝足,终于有了继续工作的动力。

他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地躺在床上,这才呼唤系统:“来吧,我要接新任务了。”

系统展开全息投影,顾辞目光扫过各项职业。

他犹豫再三选定了【幼师】。

孩子的世界那么单纯,他希望这一次任务能够和简单的人打交道。

系统收到指令后,发出提示:“即刻发送offer。”

“任务发布:让失去母亲的自卑女孩重拾信心。”

顾辞醒来时是在医院手术室,刺眼的无影灯让顾辞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清醒时刻不过只两三秒,意识一沉,他便再度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医院的病房了,麻醉药劲儿尚未褪去,他目光茫然地盯着医院白茫茫的天花板。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世界,除了原有生理性别外,又增加第二性别分化。

所有人青春期都会分化出第二性别。

Alpha、Beta以及Omega。

而Alpha因为体质强,人口稀少,所以是这个社会金字塔顶端一般的存在。

Beta是数量最多的普通人,如同蚁巢中的工蚁,庸庸碌碌一生,为Alpha和Omega服务。

Omega同Alpha一样数量稀少,不过身体孱弱,但易受孕,所以是社会稀缺资源。

而他,刚刚完成了腺体切除手术,从一个Omega变成了Beta。

他想起了前几日,继母逼他嫁给谈序的那个时刻。

继母端坐在顾家老宅的红木沙发上。

老宅是传统的中式院落,光线昏暗,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她语气冷漠通知着顾辞:“谈家和顾家合作未结束,我和你父亲已经定了,由你去和谈序结婚,正好Omega天性温顺,能够更好的照顾小辰。”

继母的话令顾辞觉得荒诞。

谈序是他已故同父异母姐姐的丈夫,小辰是他的外甥。

如今姐姐顾念去世不过一年多,家里便要让他和前姐夫结婚?

顾辞没同意。

除了有悖常伦外,还有一件事。

让他畏惧或者说是耻于见到谈序。

十八岁那年,他还未分化时,曾向谈序告白过。

但对方眼中的睥睨和冷淡,深深的刺痛了青春年少的他。

所以如今,他不想再去自取其辱。

继母的视线落向门外等候的生母身上。

顾辞脸上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继母的意思。

自己的拒绝,只会换来被驱逐的下场,连同身为Omega的生母一起。宛若菟丝花依附了父亲一生的生母,将会因为失去Alpha信息素的安抚,而慢慢枯萎死亡。

刚才,他还自以为是坐在谈判桌前的人,现下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桌上一个小小的筹码。

继母冷着脸看向顾辞,语带嘲讽:“你不过是个私生子,你母亲更是上不得台面的情妇,在顾家,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为了保证小辰成为谈序唯一的血脉,他被迫切去了腺体,从一个Omega变成了Beta。

顾家没有让他休息很久,后颈的腺体留下了一个丑陋的疤痕,继母怕引起谈序怀疑,便让人给他安排了祛疤手术。

顾辞同样无法拒绝。

但他在祛疤手术后,去了一家纹身店。

在白皙干净的颈后纹了一朵血红的荼蘼花。

春末花开繁茂的白色荼蘼,在他颈后绽放出血色的妖异。

他以此为祭,送别曾经那个无力挣扎的顾辞。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

他拎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搬到了谈家。

谈家别墅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主人。

谈序和小辰。

这个点谈序应该还在公司,顾辞来的时候,是佣人接的他。

佣人也并不多言,将他带到了卧室便离开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卧室,整间屋子是意式装修风格,大面积黑咖色交织出的色调,沉重得让人心情压抑。

他知道这并不是谈序的房间,谈家的主人房在三楼,而他的卧室在二楼。

顾辞觉得这样很好。

他是一个任务者,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目的就是完成任务,疏远无关的人与琐事,才能专注完成任务。

顾辞收拾好行李下楼,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人。

这是姐姐顾念留下的孩子,小辰。

小辰瞧见顾辞,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舅舅。”

顾辞应了一声,见小姑娘垂着脑袋,他走到跟前,蹲下身子软着声问道:“小辰吃过午饭了吗?”

小姑娘软软的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向后缩去。

顾辞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他连忙退后了一步,说道:“舅舅不靠近你好不好。”

小辰的眼睛和顾辞很像,眼型偏长,瞳色浅淡。

她眼中蓄了泪,目光落在顾辞身后,瘪瘪嘴想要抱抱。

顾辞身后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照顾小辰的佣人刘姨上前低声埋怨道:“顾先生,小辰一向胆小,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非要惹得她哭呢?”

说着,刘姨拿纸巾给小辰擦了擦眼泪,小辰靠在她身边,总算止住了哭声。

顾辞起身,有些尴尬。

记忆中他确实很少接触小辰。

没想到第一次主动,竟然会让对方吓成这样。

他不免苦笑。

新婚第一夜,遇上谈序的易感期。

当佣人找到顾辞的时候,他还尚有些茫然。

跟随佣人,来到了谈序的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以配偶的身份和谈序见面。

往日冷静严肃的谈序,此刻因被信息素控制,情绪难以遏制的烦躁与暴戾,屋内更是被他盛夏阳光气息的信息素充斥。

明明切除了腺体,但他还是能闻到对方散发的信息素味道和威压。

顾辞只觉得胸口发闷,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谈序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他视线落在了顾辞身上。

只见他清冷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无措的神情。

谈序勉强按捺住体内的戾气与冲动,强硬的命令道:“去换上顾念的衣服。”

顾辞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没有义务去给别人做替身。

更何况是在床上作为安抚的替身。

顾辞转身想走。

谈序冷笑,室内Alpha的信息素像是爆炸一般四溢:“顾辞,你今晚走出这间房门,我们的婚姻作废。”

“这是你们顾家求来的婚姻,并不是我非你不可。”

许是对方的信息素过于灼热,顾辞觉得呼吸压抑,喘不上气来。

Alpha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他突然共情了之前那个被迫割去腺体却无力挣扎的顾辞。

他换上了顾念紫色的睡衣。

鸢尾花一般的颜色。

衬得他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

在衣帽间中,谈序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看着镜子中的顾辞,轻声喟叹了一句:“我好想你。”

顾辞知道谈序在这一刻将自己当成了顾念。

他闭紧双眼,任由对方啃咬着自己颈后。

谈序注意到了顾辞颈后那朵妖异而精致的红色荼蘼。

这一刻,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荼蘼花香。

在花香中,他暴戾的情绪渐缓。

待稍微平缓下暴戾的信息素后,他看向顾辞。

对方颈后一片青红,还染着些许血痕,顾辞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即便唇角咬破也未吭声。

察觉到谈序突然停下,顾辞睁开眼,声音清冷且沙哑:“谈先生,结束了吗?”

似是被质疑了Alpha的能力,谈序轻笑一声,捏起他的下巴:“身为Beta的你都还没求饶,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顾辞目光疲倦,看向谈序:“那我向谈先生...”

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谈序将床头放着的止咬器塞进了顾辞嘴里。

他故作不知的笑了笑:“你要说什么?”

顾辞“呜呜”了两声,屋内属于谈序的信息素却更加浓烈了。

他沉默了,只能闭上了眼,任对方肆虐。

屋内夏日炙阳的味道混杂着残存的一丝荼蘼花香。

顾辞祈祷着,希望谈序能早点结束。

房间里,谈序浓烈的Alpha信息素渐渐散去,他的情绪也逐渐平复,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起身走向浴室冲洗,没理会床上的顾辞。

顾辞此时也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尚未平复。

但等他再出来时,顾辞已经离开了。

床上的用品已被佣人更换了一套。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荼蘼花香,勾得他心绪难平。

谈序躺上床,强行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躁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