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艺人:回去(艺人篇完结)

顾辞没有拒绝,笑着主动抱住了祈见。

“恭喜你。”

“祈老师。”

一个短暂又体面的拥抱,瞬间将全场的尖叫声浪推向顶峰。

顾辞回到座位上,听着祈见的获奖感言。

他感谢了家人,感谢了公司,感谢了一路陪他走来的所有主创人员和粉丝。

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某个位置,明媚张扬的脸上难得透出这般深情缱绻的笑意,但声音却透出了几分哽咽:

“最后要感谢某人。”

所有人心知肚明,他说的“某人”是谁。

甚至有坐在顾辞前排的娱乐圈前辈笑着回头看向他。

顾辞也随着大家一起微笑着鼓掌,只是他的目光泛着空茫。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胸口的窒息感让他很难受。今天出门太久了,早晨吃的药,药效已经过了。

颁奖礼结束,顾辞和祈见一起接受了采访。顾辞头很疼,从后台通道走向采访区时,他皱着眉揉着太阳穴。

祈见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顾辞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

祈见扶了一下顾辞的腰,他下意识的侧身躲开了。祁见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他扯了扯唇角,安抚道:“那一会儿我来主要发言,尽快结束。”

顾辞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采访主要还是围绕祈见获奖感言中提到的“某人”。祈见笑着回应:“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告诉大家。”

各家媒体见在祈见这里问不到答案,便转向顾辞:“顾辞知道祈见说的‘某人’是谁吗?”

顾辞摇了摇头,此刻他的头太疼了,却仍扯出微笑回应:“不清楚。”

刘哥见祈见脸色冷了下来,上前说道:“好了,谢谢各位支持,咱们祈见和顾辞的采访到此结束了。”

正当祈见和顾辞准备离开,一家媒体突然喊道:“两位一起拍个合照吧!”

祈见脚步一顿,征询地看向顾辞。

顾辞看向刘哥,见刘哥点了点头,他脚步随之停下。

祈见轻笑着搂住顾辞的肩膀,拍下了他们人生中最后一张合照。

窒息和头疼的感觉令顾辞生不如死。

他回家后大把地服下了药后,只觉得嗓子生疼,但头疼却暂时无法缓解。

顾辞喝了点水,将药顺了下去。

不久,他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听到系统惊讶的声音:“宿主,您怎么自杀了?”

头疼确实消失了。

顾辞也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几个任务。他的记忆变得完整,而原本属于这个顾辞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往。

他有些茫然地回应系统:“我只是头疼,所以多吃了点药控制...”

系统卡顿了一下,才说道:“宿主,您稍等,我看一下操作指南,要如何解决宿主自杀的问题。”

它留下了顾辞的虚影在这里。

第二天清早,顾辞看到祈见敲门却没人应,便破门而入。

祈见看到了躺在沙发上、身体已经僵硬的顾辞。他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拉了拉顾辞的手。

触手的冰冷让他无法接受顾辞已经离开的事实。

“小乖...”他抱住顾辞,眼泪在顾辞的颈间滑落。

「江南」和「梁识清」,情归一处,终得圆满落幕。

可他和顾辞,缘起一程,却落得遗憾散场。

昨天颁奖典礼上顾辞的获奖感言还没下热搜,经纪公司的讣告便紧跟着发了出去。

讣告是祈见亲手写的,里面详细讲述了网络暴力与职场软暴力之下,顾辞长久以来所承受的痛苦。

一时间,“网络暴力”与“职场软暴力”成为全社会热议的话题。

大家纷纷前往顾辞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默哀。

祈见看着那一条条点燃白色蜡烛的留言,心痛得快要死掉。

“小乖,你看,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爱着你。”

只可惜,在你离开后,他们才肯爱你。

顾辞的葬礼,由家人筹办的。

这是祈见第一次见到顾辞的家人。

顾辞的母亲在看见顾辞遗体的刹那,情绪顿时崩溃。她失态地扬手落下一巴掌,痛心质问道:“你怎么就那么倔!?为什么非要踏入娱乐圈受这些委屈!”

祈见眼眶通红,刚要上前阻拦,却见顾辞的母亲又心疼地俯身抱住顾辞。她泣不成声,心疼又怨怅:“这么多年,你一次家都不肯回,你知不知道爸妈早就原谅你了...”

“你爸爸把所有关于你的新闻都打印下来,一张张收着,还特意订成了一本册子...”

“你还没来得及向我们证明自己,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独自离开了...”

冰冷的太平间里,顾辞母亲的哭声悲戚,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祈见看到了顾辞之前提过的,那个严厉又不善言辞的父亲,他背着身子,低头悄悄地擦去了眼泪。

看着顾辞苍白遗容,祈见的心也随着顾辞的离开,而死去了。

顾辞的葬礼并未对外公开,葬礼细节的照片却被他的一位亲人私自卖给了狗仔。

直至人生落幕的最后一刻,他还在被人吸血利用。

祈见在社交平台上愤然怒斥狗仔,以及那个倒卖照片的人。

圈子里背弃伦理底线,眼里只剩流量与利益的状态,让他彻底厌倦了这个名利场。

他宣布将永久退出娱乐圈,决意自我流放。

祈家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祈见消失前,曾在家族群里留下一句“对不起”,便彻底销声匿迹了。

后来有人偶然看到过他的身影,辗转在西藏、尼泊尔...

这些能够祈求灵魂重逢,来世相见的净土。

他神色沉静而虔诚,长跪于神像之前,祈愿着来生再遇。

细碎光轮再次出现在了海市的山庄别院。

“主人,顾先生此次任务的痛苦值仅比第一次略低一些,依旧处于极高数值!”系统的声音难掩兴奋,连忙汇报道。

唐装男子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山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有意思,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和他再遇的那天了。”

系统的光芒配合地一闪一闪,表达着喜悦。

唐装男子瞥了它一眼,系统卡顿了一下,迅速调整状态,将此次任务遇到的棘手问题说了出来。

“对了,主人,顾先生在这一个任务中自杀了,导致无法返回。”

唐装男子眉头微蹙,但很快便被笑意抚平,颇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会自杀?”

系统回应道:“是的,主人。但据顾先生解释,他本意并非自杀,只是吃药过量,误致死亡。”

唐装男子忍不住笑了:“自杀多坠三恶道,即便他没了曾经的记忆,但那颗菩提心还在,他不会自杀的。”

唐装男子沉吟了一下,他拿过桌子上的一串佛珠,起身慢步朝密室的方向走去:“那就让他留在那个世界,继续完成任务吧。”

系统知道主人要去密室,它不敢跟上去,急忙问道:“主人,那是否继续消除顾先生之前的任务记忆?”

“当然。”他脚步一顿,侧头勾起唇角,“我无比期盼,与他再遇之时。”

踏入密室,内里立着两面明黄魂幡。唐装男子目光落向其中一面,低声道:“去吧。”

黄幡漾起莹润光芒,轻闪一瞬,便凭空消散无踪。

最后那一面魂幡无风自动,像是不甘于此次安排。

系统穿梭于时空之中,来到了顾辞身旁:“宿主,我回来了。”

顾辞看着“自己”的葬礼,不免有些感慨。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看着这个世界的“顾辞”父母悲痛的样子,他内心很是过意不去。

在世人面前以自杀的方式离开,只会让留在世间爱他的人更加痛苦,连悲伤都无处宣泄。

顾辞叹了口气。

此时系统正好回来了,他连忙问道:“操作指南怎么说的?”

系统开口解释道:“宿主,指南中明确规定,自杀并不能穿梭异世,所以您必须留在当前世界,完成下一个任务。”

顾辞愕然:“还要留在这个任务世界?”

系统说道:“是的,宿主,还请您尽快完成职业选择。”

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顾辞深吸一口气,随手选择了投影上第一条职业:“心理医生”。

系统收到指令后,发出提示:“即刻发送offer。”

“任务发布:释梦。”

一阵白光闪过,顾辞睁眼时,正身处藏区的酒店里。

他目前正处于休假状态。

作为心理医生,长期与病人共情,极易产生麻木和无力感,必须定期休假来调整状态。

他选择独自一人来到那曲市的桑丹康桑雪山,这座藏北地区最重要的神山。

正值四月,积雪未融,入目一片皑皑。

顾辞之前从未来过藏区,藏区的大好风光和宗教文化一直是他所向往的。他没想到第一次做任务,就能来到这里。

他查看之前“顾辞”,留下的旅游攻略。

今天的计划是,登山。

之前的“顾辞”已经提前办好了登山证,他和随行向导约定在山脚下的跋绒寺会合。

收拾好登山装备后,他提前到达了跋绒寺。

殿内梵音袅袅,有僧人正在低声诵经。他混在往来信徒与游客之中,驻足聆听了一会儿。

一队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从旁经过,装束与周遭朝圣游人截然不同,顾辞顺势看了两眼。

领头男子戴着口罩,看起来神色淡漠,行色匆匆,进寺未多时,便脸色阴沉地带人转身离开。

顾辞并未往心里去,他的向导来了。

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汉语不太流利,但眼神淳朴。他检查了顾辞的装备,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跟上,不要走散。”

顾辞跟着向导踏上登山道。

四月的雪山,阳光刺眼,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呼吸。积雪没过脚踝,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约两个小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向导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突变:“不好,雪崩!”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顾辞抬头,只见山巅处一道白色巨墙如同雪雾般倾泻而下,速度极快。

“往回跑!”向导大吼,转身拽着顾辞往下冲。

顾辞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跟着奔跑。

可积雪太深,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雪地里。

向导回头想拉他,但雪崩的轰鸣已近在耳畔。

顾辞来不及爬起来,眼前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拍晕过去。

他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下,睁眼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被雪冲到了哪里,好在他没有被雪掩埋,顾辞从雪中爬了出来,却听到了身边有一微弱的男声,在呼喊:“救我...”

顾辞以为是向导在呼救,连忙回应道:“在哪儿?!”

他听到了顾辞的声音后,挣扎着提高了音量:“我在这里...”

顾辞扒开厚厚的雪,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声源处走去。

积雪没过大腿,每迈一步都像陷进泥沼。

顾辞喘着粗气,手指冻得发僵,仍拼命地刨开面前的雪层。

声音越来越近,他终于在约三米外看到一角绿色的冲锋衣。

不是向导,是山下见过的西装男。

顾辞愣了一下,但出于本能,他还是安抚下对方。

“别怕,我来了!”

他加快速度靠近。

那人半截身子被埋在雪里,脸色发紫,他没有戴雪镜,双眼紧紧闭着。

但此刻更要紧的是,他的左腿被一块滚落的碎石压住,动弹不得。

顾辞蹲下身,用力顶开碎石,碎石滚落的一瞬,那名男子痛得闷哼一声。

“能站起来吗?”顾辞扶住他的胳膊。

他咬着牙试了试,摇摇头:“腿使不上力...”

顾辞二话不说,将两人的安全绳扣在一起,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高处走。

稀薄的空气令顾辞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了血腥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石缝隙。

那名男子一路十分配合,到达避风处后,他仍旧闭着双眼,却突然说道:“我的登山包和向导都走失了,你包里有携带卫星电话吗?可以请求救援。”

顾辞这时才想起,他临上山前租了一台卫星电话。

原本有些绝望的心,一下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直升机大概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两人坐在那里,以沉默来保持体力。

可天实在太冷了,那名男子的睫毛已经结了冰霜。

再继续下去,两人都会因为失温陷入险境。

顾辞冷得不停发抖,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先生,实在太冷了,虽然这个提议有些唐突,但为了生命安全,您看我们靠着彼此取暖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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