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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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慕飞这番话绝对是震撼力十足的。

外表温文性格沈稳的白远城杀过人?

“你是说游戏里吗?那我也杀过。”

“你!!”

易云可以想象电话那一边的叶慕飞气急败坏到想扔手机的情景。

“谁跟你说游戏!我跟你说现实!等一下,那家夥也玩游戏?”

“没错,而且你见过他。”出於对别人的尊重,易云没有说出白远城在游戏里的名字。

“难怪。”

叶慕飞一直想不通易云和白远城明明是来y城之後才认识的,为什麽白远城却对易云用情颇深的样子,如果他们是游戏中就认识的,那就可以解释了。

易云把话题转回刚才的问题上。

“你说他杀过人,是怎麽回事?”

“那家夥真的杀过人,还是在他8岁的时候。”

8岁?易云想起他八岁时被柳绍清欺负得只会躲起来哭的样子。

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杀人?

“你没弄错吧?”

“我还真希望是我自己弄错了,可惜不是。他的确杀过人,还不止一个,虽然那并不是他的错,但他真的是个很危险的人。”叶慕飞语气十分感慨。

白远城的母亲徐霏,当年也是有名的美人,和白远城的父亲白凡看起来门当户对的婚姻,其实是政治联姻,白凡有个青梅竹马的情人,但徐霏深爱白凡。

白远城八岁的时候,他的异母弟弟和白千榆相继出生。

当然,徐霏不知道白凡的情人和私生子的存在。

白凡经商手法狠辣,在商场上结仇颇多,竞争对手也数不胜数。

为了逼白凡放弃一块利润丰厚的中心地皮的竞标,他的竞争对手收买黑道在竞标前夕绑架了白远城母子,用来威胁白凡。

但是在这关头,白凡竟然失踪了。

手机关机,电话没人接,连他的专属司机和保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尽管对方已经放出话说白凡再不出面就要替他们母子收尸,但白凡仍然没有露面。

第二天一早,一脸倦容的白凡准时出现在竞标会场,一举夺标。

竞争对手恼羞成怒又怕事情败露,就要囚禁白远城母子的黑帮杀人抛尸。

但那个黑帮头目临时起意,想拿他们来再向白凡狠敲一笔,便明著答应买凶者杀他们,暗里却将他们转移地方。

换来监视他们母子的两个黑帮分子里有一个垂涎徐霏的美色,想对她施暴。

徐霏拼命反抗,在挣扎过程中被那人失手掐死。

年幼的白远城亲眼目睹生母在他面前被人杀死,似乎吓傻了,不哭不闹,只是呆呆的靠在徐霏渐渐冰冷的尸体旁。

用来勒索的筹码少了一个,杀死徐霏的人不敢如实向上头报告,只能说徐霏想爬窗逃跑时失足摔死。

为了圆谎,他把已经死去的徐霏从楼上摔了下去。

那个黑帮老大虽然愤怒,但也只能让他们看好剩下的一张皇牌。

由於白远城被绑架以来一直表现得很乖,不哭不闹,现在又被吓傻了,所以看守他的两个人放松了戒心,买回酒菜水果喝得酩酊大醉。

当他们睡著以後,白远城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挣脱了绳子。

挣脱束缚的白远城没有逃跑,而是拿了他们放在桌上的水果刀。

8岁的孩子力气虽然有限,但人身上的要害很多,比如咽喉。

他知道怎麽能让人一击毙命。

当路人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时,立即报了警。

而那两个歹徒的尸体被人发现时,身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口,似乎是死後被人泄愤划出来的。

其中一个下体血肉模糊,竟是被人一刀刀割断了生殖器。

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白远城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而那件本该弄得满城风雨的事,也被白凡一手遮天摆平,悄无声息的落幕。

而白凡在他们被绑架後消失的真相在徐家的追查下浮出水面,连带还有他的情人和私生子。

那天因为他的异母弟弟那天发高烧,真心疼带小儿子的白凡急著去另一个城市看他,为了不被徐霏察觉所以连手机都关了,结果他们怎麽也找不到他,间接导致徐霏殒命。

知道事实後,白远城对白凡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异母弟弟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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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家的暗中扶持下,白远城默默开展自己的复仇计划。

白凡在徐霏死後,本来想正式娶情人进门,但她抬带著儿子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十几年渺无音讯。

多年以後,当年策划挟持白远城母子的幕後黑手投资失败,负债累累,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跳楼自杀,而那个劫持他们的黑帮老大被下属出卖入狱後被同监犯人殴打致死。

这一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白远城做的,但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而白远城报复的最终目标,是白凡和他的私生子。

暗中发展著自己势力的他大肆收购白氏的股份,让自己的至交好友钱程以股东的身份正式进驻白氏董事会,给白凡制造内忧。

而外患,当然是他,他私下设立的公司暗中抢走白氏的不少客户,本来就极具经商天份的白远城在徐家的资金帮助下,逐渐有了和白氏抗争的实力,抢走了不少白氏的大客户,处处针对白凡,让白凡焦头烂额。

白凡只当对手是徐家,因为替白远城出面的都是徐家的人,所以他怎麽也想不到暗中和自己作对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最终白远城的身份暴露,但他已成为白氏仅次於白凡的股分持有人。

不久後,白凡正式宣布将其名下所有产业交予白远城,自己出国养老。同年白凡的私生子白千桦找了回来,认祖归宗。

“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同情他吗?”

听完叶慕飞的叙述,易云平静的开口。

“你***,你还同情上他了?!你知道他是怎样从他父亲手里拿到所有产权的吗?他拿他弟弟去要挟他父亲。”

叶慕飞不屑的说。

“他掌握到一些对他弟弟极为不利的信息,打算对他下手,致他於死地,白凡为了救他,不惜跪下来求他放过白千桦,他才住手的。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这样的人你还待在他身边?快给我搬回学校住。”

叶慕飞有些悻悻然的说。当年白远城用来要胁白凡的把柄是什麽这麽关键的事他竟然查不到,让他十分挫败。

“我会考虑的。”

“你还考虑什麽!快搬回去,不然我……”不等他後面的危胁说出口,易云挂断了电话。

叶慕飞盯著嘟嘟响的电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易云竟然挂他电话。

可恶!这小子!

随即他开始担忧起来,该不会他刚才的话不但没有让易云提防那家夥,反而对他起了同情心吧?

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该不该通知谢非宇呢?

可是谢非宇他……叶慕飞有些犹豫了。

还是先查清楚当年白远城要胁白凡的把柄是什麽吧。

易云挂断电话後,思绪有些整理不过来。

毫无疑问的,他同情白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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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白远城和钱程正在说著什麽。

“你照我说的去做了吗?”

“我办事什麽时候让你失望了,我已经要知柳那家夥照你交代做了。”

江知柳,本城最有名气的私人侦探会所的社长。

那小子死活不肯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捏造假情报,在他威逼力诱下,才答应为他保留一部分的真相。

“很好。”

白远城满意的点头。

“远城。”钱程不赞成的开口。“你该知道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这个道理。”

“钱程,你也该知道,我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无论用什麽方法。

“别告诉我你要的是他的同情。”钱程冷冷的讽刺。

“你没听说过由怜生爱吗?”

白远城对他的嘲讽不以为然。

“我只听说过因爱成狂!”钱程回敬一句,末了,他语重心长的说一句:“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得来的感情,不会是真情。我不想帮你到最後成了害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白远城用力握著话筒,目光坚毅。

隔天清晨,一晚上辗转难眠的易云天没亮就起来煮了粥,再到楼下买了几样早点,回来时白远城已经起来了。

“这麽早就起来了?”

“嗯,你不是更早吗?”白远城看不到易云,但听出他声音中的倦意。

他昨晚没睡好?

“我买了早餐。”

易云把放凉的粥端到他面前,把早点放在他垂手可及的地方。

“不够的话这里还有粥。”易云拉著他的手放到盛粥的小锅边缘。

“小心烫手。你吃完把碗筷放著等我回来收拾。”

“你不吃吗?”白远城有些意外。

“我要赶早班车回学校。”从白远城家到学校差不多一小时车程,他必须要早点。

“我叫司机过来送你去。一起吃。”白远城不容他拒绝,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易云只好坐了下来。

“这粥……不是外面买的?”

“是我自己煮的。如果不好吃我明天在外面买回来。”

“不是,很好吃。”

白远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三下五去二就喝完一碗粥。

易云看著他,想起他上次吃牛肉的情景,他该不会又在安慰自己吧?

他尝了一口粥,很普通的味道。

“你会做饭吧?”

“会一点。”吃不死人就是了。

“那以後不用在外面买了,你做给我吃。”

白远城看著易云,眼中露出期盼的关芒。

“我煮的不好吃。”

“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白远城眼光温柔似水。

只要是你做的,不需要山珍海味,即使是粗茶淡饭,也会是无上的美味。

易云站起来盛粥,有意无意的忽略了白远城深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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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住的日子就这麽展开了。

易云每天来往於学校和白远城家,白远城的一日三餐都由他负责,也不用再叫外卖,易云照著食谱变著法儿换菜式,什麽好吃又营养就做什麽,他的厨艺有了质的飞跃,白远城让他养得脸色红润,身体比以前还好。

除了按时带白远城去复诊,他还会陪白远城散步,必竟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起初白远城拒绝外出散步,因为他看不见,只能拄著棍子探路,他又不愿意买导盲犬,说自己没时间照顾宠物。

说到底,他不愿把失明的自己展现在人面前。

“那我拉著你的手吧。别人就不知道你看不见了。”

易云拉起他的手。

“……”白远城触电般想缩回手,但易云已经拉著他进了电梯。

易云的手很有力,也很温暖。

如果可以,白远城一辈子也不想放开。

他看著易云,虽然看不到易云的脸,但他知道那张年轻的脸上除了冷漠之外只有坦荡。

他帮他,是因为感激,而不是因为别的情愫。

所以才能如此自然的拉著他的手。

两个人慢慢走在绿树成荫的林荫道上,时值深秋,路旁的桂树开满了细细的小花,空气中弥漫著浓浓的花香。

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连在一起。

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母子,母亲的手拉著孩子,小孩子的手晃啊晃的。

“妈妈,你看,那两个哥哥也拉著手耶。”小孩稚气的声音清脆的响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们相握的手。

白远城下意识的想松开手,但易云还是紧握著他的手不放,没有一点儿不自在。

他从来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别多嘴。”年轻的母亲训斥孩子一句,向易云他们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同时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然後急急拉著孩子走了过去。

“妈妈妈妈,为什麽他们要拉手啊?”远远还传来不依不饶的童声。

“我跟在你後面走吧。”白远城说。

“你觉得这样不好?”

“不是,我怕你尴尬。反正我看不见,别人怎麽看我我不在意。”

“我也不会再意。”

“那就好。”

白远城停下脚步,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我从来不知道,这里的花可以这麽香。”

“你喜欢的话,每天都可以出来散步。”

“谢谢。”

白远城一反常态,握紧易云的手。

一路上,同样的情况仍有发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白远城看不见,易云视而不见。

一个月下来,白远城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

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易云还是学校白家两头跑。

虽然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他也能感觉到学校里的人看他的眼光越来越怪。

那些目光,有不屑,有好奇。

连沈重阳王强他们看他的眼光也怪怪的,似乎有话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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