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易云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只当你是朋友。”

他诚实的回答。

“我知道。”

白远城点点头,手再次搭上易云的肩膀。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你喜欢谁,和我喜欢你这两者并不矛盾。”

他对感情的豁达也让易云不知道如何回应。

如果白远城是那种自私的我喜欢你就要你也喜欢的人,或是更偏激的喜欢你就一定要得到你的人,他拒绝起来就不会这麽困难了。

“白远城,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我知道,不过看在我没有干涉你的自由的份上,请你也不要干涉我的自由可以吗?”

白远城的语气十分温柔,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坚定。

他的意思十分清楚,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包括你。

易云突然无话可说了。

晚上,易云再次上了游戏。

他买了筋斗云,躺在云朵上,下了前进的命令,任它自己漫无目的的向前飘。

这是他的习惯,有什麽想不过来的事情便上来游戏看风景。

头顶上便是漆黑深遂的夜空,星光闪烁,天边残月似钩。

残缺的月亮,残缺的感情。

其实他和白远城在感情上的一些遭遇和看法都有著相同的地方。

都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都认为感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不过白远城比自己勇敢,他有勇气把心意传达出来,虽然明知得不到回应。

而自己,却连向谢非宇说一声喜欢的勇气也没有。

耳边传来凄厉的鸟叫声,接著一股劲风刮过,一双锐利的爪子在他肩上划过。

易云一跃而起,召出盾牌格挡下第二次攻击,抽空一看,发现眼前的风景很熟悉。

是苍山玉局峰,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闯进了金翅雕的岭地。

鸟叫声越来越多,知道鸟群已经开始聚集的易云不敢恋战,把云的速度提升到最大,强行冲出金翅雕的包围圈。

到了山顶,金翅雕没有再追上来,而易云的血,也见了底。

调息回好血,易云突然想去看看玉局峰顶的山洞。

就在他靠近山洞时,一阵悠扬的琴声突然从洞中传出。

琴声十分哀伤,如怨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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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里听到琴声,易云第一反应想到迷乐。

可是迷乐给他的感觉是温柔而阳光的一个人,现在听到的琴声却那麽悲伤,不像他的风格。

易云打开好友栏一看,迷乐的位置果然在苍山,那在里面弹琴的,应该是迷乐无疑了。

刚想转身下山,琴声嘎然而止,两个人从山洞中走出来,三个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迷乐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淡然但温柔的笑,看到易云,他愣了一下。

“易云?你怎麽会来这里?”

“散步。”

易云回答得简单,目光落在迷乐身边的人上。

是上次和迷乐一起打材料的法师,罪此生,也就是白远城的弟弟白千桦。

白千桦从看到他的那刻起,脸上就血色尽褪,白得和身旁的雪的差不多。

看著他的反应,易云突然想起了白千桦在医药里看到自己时的反应。

为什麽他看到自己会有这麽大的反应?自己和他明明只见过两次面不是吗?在现实中更是毫无交集。

他看向白千桦的目光带上审视和怀疑,白千桦在他冰冷目光下更加瑟缩。

“迷……迷乐,我先下了。”

白千桦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是说要做完任务再下的吗?”

迷乐有些意外。

“这里……太冷了。”他低下头,避开易云的目光。“抱歉……”

“没关系。”迷乐笑了笑,目光再度投回易云身上。

白千桦的身体马上变成白光消失。

“他似乎很怕你。”迷乐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只见过两次他。”易云也觉得不解。

“……”

迷乐看著易云,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有说。

“很久没有见你上游戏了。”他带开话题。

“嗯,最近有些事情。”

“和慕飞有关吗?”

“跟他没关系。为什麽这样问?”

“因为他也很久没上线了。”打去电话约他过来喝酒总是被他推掉,他以後他和易云在一起,现在看起来又不是。

易云想起叶慕飞说过白远城的事,他该不是还在追查吧?

“你和罪此生很熟吗?”

易云状似无意的问。

“在游戏里应该算比较熟悉。”

“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比较胆小内向的一个人,总是心事重重的。”

很少见易云主动关心自身以外的其他人的情况,迷乐看向易云的眼光有些异样。

“你们现实中有过节?”

“没有。我说过我只见过他两次,加上刚才第三次。我只是好奇他的名字。”

“我也好奇,所以问过他。”

白千桦给迷乐的感觉就是他的名字一样,身上似乎背著甩不掉的罪孽。

这份罪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怎麽说?”

“他曾经做过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背上了一生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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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听他这麽一说,心念一动。

无法挽回的错事?

是指因为他,导致白远城的母亲被害,他们父子反目的事吗?

不过听起来不象,因为那件事虽然因他而起,但他那时不过是个无辜的婴儿,怎麽能算是他做的?

白千桦究竟做过什麽错事?这应该就是叶慕飞所说的,白远城用来危险白凡交出公司的把柄。

白千桦这个名字,无法换回的错事,他看到自己时惊慌失措的表现,如果不是他的脸和王齐不一样……

脸?!

他怎麽会忘了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整容?

可是如果他就是王齐,那白远城他是不知情,还是……

“易云?”

迷乐看著易云一时皱眉一时摇头,突然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马上又紧锁眉头,不禁有些担心。

“易云?”

看他没有反应,迷乐再叫一声。

易云还是没有反应,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他竟然就这样下线了?

空对著白茫茫的山顶,迷乐不禁无奈一笑。

易云下线後马上打电话给叶慕飞,但竟然打不通。

刚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易云?是你找我吗?”

“嗯,你查到什麽了吗?”

“实质上的进展还没有。但是我今天查到一些和白远城有关的事,本来想今晚告诉你的。”

跟白远城有关?

“是什麽?”

“撞伤白远城的人,我找到了。”

易云有些意外,白远城受伤後,他一直关心他的伤势,没有想过肇事者是谁。

回想起来,他去医院那麽多次,从来没有遇见过撞伤他的人来看望白远城,这於情於理真的说不过去。

“他是谁?”

“他是白氏企划部的一个经理助理,是个退役的职业赛车手,获奖无数,曾经被人封为车神。”

“?!”

易云瞪大了眼。

“他撞伤白远城後,被降级调离了y市,但根据我的调查,他并没有被降级,而是调到了在加拿大的分公司,做了经理。”

“我怀疑白远城受伤,根本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不会吧?”

易云不敢相信,白远城为什麽要这麽做?

“不仅如此,医院的医生也说了谎。”

叶慕飞下一句话同样让易云不敢置信。

“白远城的伤势其实并不重,是他买通医院内部人员,给他开出病危通知书。这是我从当时一名值班医生那里打听到的。”

说是打听,其实是危逼加利诱。

“我甚至怀疑,他失明也是装出来的,就为了博取你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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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觉得自己一时接受不了这麽有冲击力的事,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这种人。”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替白远城辩解,是下意识不肯相信他骗自己吗?

“他不是那种人难道我是那种人?”叶慕飞暴跳如雷。“我早说过他不是好人。你还真的被他蒙了心了。”

“他是不是真的骗我我会去查证。”易云告诫自己要冷静。“白千桦的来历你查得怎麽样?”

“他的过去完全空白,连白家的仆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他怀疑已经有人知道他在调查白千桦,所以赶在他之前把和白千桦的过去有关的线索全部消灭了。

“那你帮我查一查白千桦的母亲和王齐的母亲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怎麽没想到!”

是啊,他怎麽没想到!他一直纠结在追查白千桦的过去,越是查不到就越是激起他的求胜心,所以他才一直在岔路上越走越远。看来干扰他调查的人也知道他这种越是得不到越不肯放弃的性格。

一个人的过去能被隐瞒,证据能被毁灭,但存在过的人必定会留下一些能证明自己的痕迹。找两个确实存在过的人比追查一个刻意让人隐瞒过去的人简单得多。

如果证明白千桦和王齐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那他也无需再纠结白千桦。

“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嗯,再见。”

易云刚想挂机,就被叶慕飞叫住。

“等等,易云。”

“什麽事?”

“你没有……喜欢上白远城吧?”

叶慕飞问得有些小心。

“……没有。”他对白远城只有朋友之情,无关爱情。

“那就好。”叶慕飞明显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易云觉得自己思绪有些乱。

如果真像叶慕飞所说的,白远城受伤是自编自导,那他的目的是什麽?

真的是因为想感动自己?

“我怕我会越来越习惯你的存在,越来越依赖你,不能想象没有你在身边会是怎麽样,最後不顾一切把你留下,甚至不惜伤害你。”

白远城的话浮上脑海。

他真的在骗自己吗?

心中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弥漫。

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表面上易云还是对白远城不动声色。

他相信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和白远城朝夕相处中所观察到的,白远城失明不是装出来的。

那如果他的受伤真的是自导自演的,他是否就能放弃在他复明之前一直照顾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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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弥漫。

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表面上易云还是对白远城不动声色。

他相信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和白远城朝夕相处中所观察到的,白远城失明不是装出来的。

自从白远城向易云说出自己的心意後,他看著易云的目光就是不加掩饰的深情。

易云假装不在意,对他和以前没什麽不同,也没有就叶慕飞调查到的事去问他。

他在等叶慕飞下一个调查结果。

如果证实白千桦就是王齐,他和白远城的朋友之谊就尽了。

如果不是,他会一直等到他的双眼复原,算是回报他对自己的一份心意,就是他真是自编自导,这份心意也该让他感动了,何况他现在真的失明了。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用爱来回报他,他对白远城没有那种感情。

叶慕飞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一个多星期後,他把易云约到学校一家咖啡馆里见面。

这一个多月没见,叶慕飞瘦了一圈,脸上也有几分倦意。

一坐下来,他就递给易云一个牛皮袋。

易云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份类似个人简历的文件,易云认真看下来,是一个名为赵洛秋的女人的学校档案和学位证复印件。

由於年代久远,照片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上面的女子十分年轻,虽然不是貌美如花,但也十分清秀。

她的容貌,和易云记忆中妄图非礼易雪的歹徒有几分相似。

“这是?”易云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千桦的生母。”

白千桦的生母?为什麽白千桦一点都不像她?而且王齐随母姓,可是这个女子姓赵。

易云的手在颤抖。

“也是王齐的母亲。”

叶慕飞补上一句。

易云瞪大眼看著他,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

他攒紧手中的档案。

“没错。”叶慕飞的声音有些疲惫。

“可是她姓赵?”

“她的父亲姓赵,母亲姓王,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父亲生活。”

赵洛秋从小随生父生活,没见过几次母亲,她母亲甚至连一张和女儿的合照也没有。

未婚生子加上破坏别人的家庭,让赵洛秋无颜在原来的城市生活,加上徐家从中作梗,她就回了母亲家,改姓王,儿子也随外婆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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